《【哨向】征服法则》叶砚之

12、第十二章·罪魁祸首

　　池昭和罗岫很快就找到了卢烟雨所在的隔间。

　　对了一下眼神，池昭示意对方先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卢烟雨的视野盲区里。

　　罗岫整理好仪容仪表，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允许后，罗岫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卢烟雨拟态的江余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并没有预料到罗岫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没有暴露任何关于自己的行踪。就算有，也可以直接甩锅到江余身上。

　　卧底的基本素养还是要保持的，卢烟雨藏好自己的情绪，抬头询问罗岫。

　　“找你聊聊。”

　　罗岫慢慢走近卢烟雨，却没有着急坐下。

　　他这句话咬字清晰，带着些许怒气，像是上级随时准备批评下属。

　　虽然感觉出不妙的气息，卢烟雨还是尽力维持江余可能会表现出来的反应，“你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我当然有空。”罗岫扬起一个假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能够让人笑得出来，“而且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卢烟雨找不到接下去的话，只好没有底气地问道：“所以……我们聊些什么呢？”

　　“聊什么都可以，今天天气还是蛮不错。”

　　门外的池昭恨铁不成钢地呼出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罗岫会伪装得好点、说些漂亮话，谁知道他站在那里，语气像工作开会时汇报任务，一本正经地直男尬聊。

　　算了，两个3S哨兵还对付不了一个A级向导？

　　池昭干脆直接跳过装装样子的阶段，默不作声地出现在门口，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出好戏继续进行。

　　看到池昭，卢烟雨的内心开始慌了。

　　按照计划的推测，池昭应该会待在办公室。即使已经发现“江余”的窃取行为，也应该在兴师问罪真正的江余。

　　怎么可能会带着罗岫精准无误地找到她？

　　她的目光悄悄扫过室内所有能够逃生的途径。

　　这个隔间里只有一扇门，现在被池昭堵住。

　　打开唯一的窗户也需要时间，她拼不过两个3S哨兵的反应速度。而且就算是从窗户逃出去，这里也有几层楼高，她会摔坏擦伤，甚至骨折。

　　现在似乎应该思考一下，如何体面地被抓住。

　　她插翅难飞了。

　　池昭和罗岫都盯着卢烟雨，看她拙劣地继续表演下去。

　　突然间，卢烟雨起身冲向门外，打算自暴自弃地硬碰硬。

　　池昭快速反应过来，像在办公室里敲晕江余那样，用相同的办法敲晕了卢烟雨。

　　看着卢烟雨倒在地上，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踢了踢还维持着江余容貌的卢烟雨，池昭扭头嘱咐罗岫，“麻烦你处理了。”

　　罗岫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事实上，在他看来卢烟雨就是脏东西。

　　罗岫不打算抱或者扛卢烟雨。先不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江余，他确实本能地排斥眼前这个伪装江余的家伙。

　　池昭的终端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浏览了谢吟簌的消息，脸色一变。

　　罗岫很少见池昭表情变化这么大，“怎么了？”

　　“出事了，快回审讯室。”池昭边在终端上回复，边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道。

　　什么？”这下变化表情的人变成了罗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余还在审讯室。

　　直觉告诉罗岫，多半是江余出了什么事。

　　“我的问题，我来弥补，快走。”

　　池昭好就好在，她出现的失误绝不会怪罪或者推脱给别人。

　　罗岫扯住卢烟雨的衣领，半拖着罪魁祸首跟在池昭身后。

　　路过的哨向惊恐地望着罗岫。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谁会拖着自己的匹配向导在黑塔里游荡啊。

　　而且这个匹配向导，还是自己的前女友。

　　罗岫没有管那么多，池昭在路上转述了目前的情况，很快两人便到达审讯室。

　　打开审讯室的大门，谢吟簌站在那里，似乎焦急地等待他们回来。

　　池昭走上前，询问当前情况，“谢医生，怎么样？”

　　“池小姐，罗先生。”谢吟簌先客套地打了个招呼，接着概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陆泽晖给江余播放了精神污染的视频，试图对她的精神力造成重伤，从而希望我能够催眠她。我拒绝了陆泽晖的请求，因为害怕他擅自行动，我暂时对他使用了异能催眠。”

　　罗岫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下卢烟雨，隔着透明玻璃查看江余的情况。

　　她浑身都被水浇湿，白色短发贴在耷拉的脑袋上，整个人的状态很糟糕。

　　罗岫从没见过江余受这么大苦，他心急如焚地敲打了几下玻璃，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听到动静，江余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剩余的精力只允许她做出这个举动。

　　见江余还保留着意识，罗岫决定先进去并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我先进入松绑，其他的交给你们处理了。”

　　知道罗岫担心江余，池昭于是答应道：“好，你去吧。”

　　罗岫来到审讯室的按键面前，启动打开大门的命令。

　　池昭则转头命令谢吟簌，“把他叫醒，我要和他算账。”

　　“是，池小姐。”

　　在谢吟簌的解除催眠下，陆泽晖慢慢睁开眼睛。

　　看清池昭的面容后，他第一时间试图邀功请赏。但现在他却发现池昭脸色阴沉、眼神如刀般地盯着自己。

　　陆泽晖有些犹豫地开口，“池小姐……”

　　身为3S女性哨兵，池昭本来的气质就比较生人勿近。

　　现在她动怒后的气场，更是充满压迫感，让陆泽晖胆怯了起来。

　　“陆泽晖，我走之前给你下达了什么命令？”

　　“监视里面的人。”

　　违心的话说完，陆泽晖给自己壮胆般地看向透明玻璃那边。

　　同为3S哨兵的罗岫正在给江余解开拘束带。

　　这意味着，江余并不是真正的罪人。

　　他一下就心虚了，之前对江余的趾高气扬完全不见了踪影。

　　池昭继续质问，“我给你的命令，你做到了吗？”

　　“池小姐，我做到了，我还……”

　　“不，你没有，你还擅自给无法确定罪行的江余播放精神污染的视频。”

　　丝毫不听陆泽晖狡辩，池昭直接打断他，并把事实狠狠地甩到他面前。

　　“这才是我们抓到的罪魁祸首。”池昭指了指被罗岫丢下的卢烟雨，然后嘱咐身旁的谢吟簌，“去看着她，防止她醒来后逃跑。”

　　陆泽晖看着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拥有和江余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池昭把视线转向心心念念着江余的罗岫身上。

　　罗岫奔到江余身边后，先替她解开全身的拘束带。

　　过程中无意间碰到江余的手背，他才发现温度有多冷。

　　罗岫又摸了摸江余身上的制服，全被冷水浸湿了。

　　江余整个人如同被浸泡在冰窟窿里，这样是要感冒发烧的。

　　他急忙捧起江余的脸查看情况。

　　江余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眼神涣散，像个将死之人。

　　她看了罗岫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疗部。”

　　在来的路上，池昭告诉他江余被迫看了精神污染的视频。

　　罗岫当即就决定，不管江余的精神力有没有受损，他都要带她去医疗部检查。

　　他正打算抱起江余，对面传来谢吟簌的惊呼。

　　卢烟雨如果失去意识太久，拟态的异能就会开始失效。

　　此时她的外貌，逐渐从江余过渡到自己原本的真容。

　　江余也瞥到显露出真身的卢烟雨。

　　只是一眼，她就突然情绪失控地抓住罗岫的手臂。

　　她抓得罗岫生疼，很难想象精神力受损后，还能有那么大的力气。

　　“江余！怎么了？！”

　　她过于怪异的举动让罗岫很担心，害怕是精神力受损的副作用。

　　罗岫不清楚卢烟雨以前是如何对待江余的，所以本能以为江余是受到精神污染的影响。

　　即使各个感官都在警告江余，它们即将超负荷运转，她还是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要……杀了她！”

　　冒充她的身份窃取机密信息，再把所有罪行都扣在她头上。

　　单是这样的行为，足够江余说出这样的话了。

　　江余正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幸好罗岫一把捞住她。

　　“江余，你受伤了，情绪波动不能这么大。”

　　罗岫不会安慰人，只能勉强扶着江余。

　　他焦急，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别拦着我……她……她该死！！”

　　江余死死地盯着卢烟雨，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

　　就算是和她相处了两年的罗岫，也没见过江余这般疯样。

　　虽然不是歇斯底里地尖叫，但是江余身上散发的恨意，连他一个哨兵都感到浑身恶寒。

　　可能是精神力受损、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看到昔日仇人的情绪激动，江余突然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罗岫没有被吓傻，他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脱下制服外套裹在江余身上，罗岫抱起她走出那个灰暗压抑的房间。

　　池昭全程注意到江余的过激反应，拿起终端找到容淼说，“判断错误是我的失责，我来联系容淼。”

　　谢吟簌绕过卢烟雨的躯体，给罗岫打开了门。

　　“好，知道了。剩下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罗岫赶到医疗部的时候，容淼已经在床位边等待了。

　　他身边围着三个年轻的向导，看样子应该都是实习医疗向导。

　　舒淮之也在其中，不过他是唯一的男生。

　　“基本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先让人给她换身衣服。”

　　容淼这么说完后，嘱咐两个女性向导给江余换一身病号服。

　　两个实习医疗向导面相乖巧，听到要给江余换衣服时，有些脸红害羞。

　　“当医生必须克服的难关，不用放在心上，快去吧。”

　　说完这句话，容淼冲罗岫招招手，准备先在病房外等待。

　　舒淮之突然问道：“容导师，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

　　容淼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小向导，“你是男生，就先和我们待着吧。”

　　舒淮之点了点头，也跟着站到了病房外面。

　　三个人呈手机信号强度排成一列，在走廊上远远望去像是在罚站。

　　“这事情蛮严重的。”站在中间的容淼最先开口，“光辉城的瘟疫，清扫行动中的灰衣人，拟态卧底混入黑塔。”

　　“我知道，这些事之间很难没有联系。”

　　罗岫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很难没有和江余产生联系。

　　容淼表示赞同，“是这样的，包括你和淮之那天在咖啡店遇到的寄生虫族也在内。”

　　回忆起当时虫族破体而出的情形，罗岫感叹，“隐藏能力太好，以至于我们都没有预先察觉。”

　　“虫族正在悄悄渗透进首都城，不知道是自然还是人为的。”

　　容淼陈述的是事实，令三人都陷入沉默。

　　罗岫心里越发担心起江余。

　　毕竟他查到身为卧底的卢烟雨，和江余曾经认识。靠着哨兵的直觉，他判断着里面必定夹杂着某些私人恩怨。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最客观的真实情况。

　　或许等江余醒来后，罗岫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开口和他讲讲。

　　“容导师！”

　　病房的门打开，一位女性向导出来通知容淼，她们给江余换好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