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和胆小鬼》贺遥

7、第 7 章 “周扒皮”

　　老张抵达陈家时，屋内依旧灯火通明，门外的每一处都张贴着寿字，摆放着各种昂贵的鲜花绿植。
　　他给席敛发消息告知自己已到，然后恭敬地按下门铃。

　　席敛跟陈治中在二楼，两人站在阳台边，双臂闲适搭在护栏上。
　　陈之中递给席敛一支烟，恰好听见席敛外套里传来的动静。
　　席敛推过，顺势掏出手机一看，神色了然。
　　“有事？”陈之中问。
　　“老张来了，在楼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挡着风“我还是给您点烟吧”
　　他这拒烟的举动令陈治中没有想到。像他们这种生意人出门在外哪有烟酒不沾的。
　　陈治中眯眼，一头雾水“你这是....”
　　“算是戒烟吧”席敛打着火机，为陈治中点燃了香烟“您也少抽点。”
　　陈治中笑着指了指席敛。
　　过了会儿，席敛听见他问“听说你们谈下西郊那块地了？”
　　席敛回笑，不可置否。
　　陈治中看他，弹了弹手中烟灰，认真对他说“别把自己逼得太急，注意身体。”
　　席敛点头“我会的，您也是”
　　听到这儿，陈治中不知怎么回头看了一眼楼下。楼下的赵晴还在应接不暇的忙活，脸上的笑从席敛进门就没合上过。
　　陈治中欣慰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若有所思对席敛说“这几年，身边没想多个人？”
　　席敛轻轻摇头笑，双手插兜“没遇到合适的，不急”
　　陈治中知道这不过是应付他的场面场面话。以席敛如今这样的条件，身边真想有个人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他对感情避而不谈，不过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陈治中自晓这孩子有主见，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何况他一个继父。

　　一支烟的交谈结束，这两人也随之下楼。
　　途中经过陈老太太门口时，里头传来的声音让陈治中的脚步不由一顿。
　　门房紧闭，可陈茹那尖锐哭泣的嗓门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妈，你一定要帮我跟哥好好说。这次老刘确实被人坑了，才走到这份上”
　　“他们还有席敛！就算没有感情，可要不是我们陈家养着，他能今天！”
　　“她儿子不会不管大哥他们的。您不帮我，我和小川真的没命了！”
　　“.....”
　　陈茹貌似和老太太在交流争论什么。只是两人的话语之间，老太太一直保持沉默。
　　陈治中或许知道自家妹妹今天来的用意。他想开口迈脚进去大骂他这个妹妹脑袋糊涂，但当余光下意识扫到席敛时，他更多的只是羞愧难当。
　　席敛神色淡漠，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似乎还为了照顾陈之中面子，他特意先行离开。
　　“陈叔，我就先走了”
　　陈治中想拦住他，可他自己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

　　这是席敛离家后，第一次重新回到陈家。赵晴以为席敛终于想开了一些，会在陈家多留一会儿。
　　没想到他吃完饭，和陈治中在楼上抽会烟的功夫就要离开了。
　　她来不及擦拭手上的面粉，连忙跟在儿子身后“这么早就回去啊？”
　　“是，公司还有事，我回去处理下”
　　席敛利索换鞋。
　　“那你等下啊”
　　赵晴从厨房拿出两个保温袋，里面装的都是她包好的饺子“这是你爱吃的韭菜虾仁馅。我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不过看你没怎么吃。你带回去放冰箱里，饿的时候拿来煮一煮，不要总吃外卖”
　　她双手小心递给席敛，眼神里布满憧憬。席敛却低头看那个袋子很久，又轻轻推了回去“不用了。家里有阿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赵晴动作一滞，随即自顾收回苦涩笑道“好，那你先回去吧”
　　席敛点头，推门而出。

　　门外的老张见状，立马打开后车门，手抵着门边。
　　“阿敛”
　　身后的赵晴还是没忍住，喊出声。
　　席敛没回头，但他听见那人用很轻，用温和，带着恳求对他说“你有空多回来”

　　——

　　晚上睡觉前，顾明希打算刷刷视频。结果，手不知道怎么呢，点开游览器，在搜索引擎里查席敛。
　　在浏览到他八卦新闻时，只有两条“#夜送女星回家见公婆#”，“#创时亲自下场手撕造谣者，并表示创时法务部绝不姑息#”
　　在看到那个夜送女星照片时，顾明希一眼就看出了那人。
　　虽然穿着简单低调，带着墨镜。但那漂亮又夸张的气质大概只有陈之言了。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其他花边新闻。
　　因为私生活太过于干净，下面有不少营销号揣测对方的性取向。

　　顾明希紧紧裹着被子，留出半个脑袋，侧着睡姿，窝在被子一下一下地翻动手机。
　　她像个特工一样，企图从这些信息里，找到关于席敛情感生活的蛛丝马迹。
　　28岁的黄金总裁，没有爆出过女友，也没有爆出过男友。
　　难道这人是无性恋？
　　顾明希哆哆嗦嗦咬着手指头细想。

　　顾明希还没来得及往下翻，周阁打来了电话。他倒是有点礼貌，但不多。
　　“我不会打扰到你睡觉了吧”
　　这不废话，这都几点了，能不能懂点事！
　　顾明希在他看不见的那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声音有气无力，假装是被他吵醒“是啊，都睡了。周总，你有事吗？”
　　那边周阁笑了笑，然后听见他问“听说你脚扭伤了？严重吗？”
　　“严重。医生说要在床上好好休息，没事千万别动。尤其是费嗓子和体力的活，对我现在来说“特别困难”！”
　　顾明希摸着脚踝，一脸严肃认真。
　　周阁太清楚这小丫头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呢。
　　这会儿肯定在对面翻着白眼，心里大骂他这个烦人精老板，半夜扰民。嘴里却还要笑嘻嘻想着怎么应付这货。
　　周阁站在喧闹的酒店门口，看着秘书替他在外送走那群人。
　　他依旧举着电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顾明希说“有心思跟我耍嘴贫。看样子双倍工资，年终奖，带薪休假都不想要了”
　　在这一点上，周阁不愧为被某人号称“最阴的资本家”，将顾明希拿捏的死死的。
　　“谁说的！”顾明希一个激灵起身，不小心扯动了脚踝上的伤口“嘶~”
　　周阁听到动静，脸色神情立马严肃“行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剧组有老刘，暂时轮不到你操心”
　　“暂时？”
　　顾明下还商量着一丢丢得寸进尺。
　　周阁冷哼一声，语气认真“休息归休息，但剧组这边你有空还是给我盯好。我说过，这部戏对陈之言和盛大都很重要”
　　他再次在顾明希耳边强调“进度可以慢，但不能烂”
　　周阁还真是活脱脱的周扒皮。都这样，这狗男人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了。
　　难怪单身到现在！

　　通话最后的两分钟，周阁突然问了顾明希一句“听说席敛经常来剧组？”
　　顾明希不知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周阁是不是搞错了。经常来剧组的不叫席敛，叫沈岩。
　　一个明晃晃就差没写在脸上的追求者。
　　“没有啊。席先生很少来，经常来的是沈总，陈小姐的——”顾明希思量了一会儿，重新解读了沈岩的身份“朋友”
　　“多久来一次，席敛”
　　周阁似乎对这件事很在意。
　　“一两次吧。不多”
　　确实不多。顾明希没有去深想席敛这种身份，每个月抽空一二次的时间探班一个随时可以见到的妹妹。
　　她只是下意识拿他和沈岩做对比，确实不多。

　　周阁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简单说了句“知道了”就结束了通话。
　　顾明希总觉得他这个问题突然的好奇怪。但她来不及深究，耐不住困意，埋头睡着了。

　　——

　　周阁挂断电话后，一双纤细白嫩娇滴滴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给谁打电话呢？忙得连人都懒得去送？”
　　张静桉言语嗔怪的问他。
　　周阁抽出那双手，笑容淡漠“女人”
　　张静桉的脸色霎时不满和震惊。
　　因为她能明显感受到周阁在打那通电话时的放松和开心，跟饭局上虚情假意完全是两个人。
　　“你..你开玩笑的吧”
　　张静桉从大学时就爱慕周阁，为了他，不惜一切动用力量去帮助这个私生子。
　　她一直以为周阁和自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说话漫不经心，分不清真假“是啊，开玩笑的你还问”

　　周阁不再和张静桉多言，将她送车上，准备离开。
　　张静桉摇下车窗，喊住了他。
　　周阁走过去。
　　“周阁，我们会在一起的对吗？”
　　“即使我不喜欢你，张小姐也要这样吗？”
　　在张静桉这里，周阁的残忍就像一把温柔刀，令她难过又不舍。
　　她盯着男人深邃的瞳仁，坚定的说“是”

　　“回家早点睡吧”
　　这是周阁今晚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

　　鉴于周扒皮的压力，顾明希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拄着拐杖，十分敬业地去上岗。
　　陈之言见状，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并十分佩服真心表示：顾导你放心，连你都这么身坚志残还要坚持上班，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顾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