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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所谓美人计 她媚眼如丝 ...

  •   那人眉眼生得极俊,高耸的鼻梁旁长睫拂扇,双眸漆黑得能让人深陷进去。
      她自身条件优越,身边也从来不乏长得好看的人。
      但能让她这么呆呆地看进眼里去的,还是第一个。

      两人相距过于亲密,陆爻仿佛能从杂乱多人的室内嗅到他身上的冷松香气,一时心中慌乱,扭头看向将二楼与一楼相连的阶梯处,意识到柴宝玉正往她这个方向而来。

      事态发展过于迅速,周边传来桌椅碰撞和男女尖叫的声音,陆爻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瞳孔瞬间收缩,她还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

      雷光闪电之间,贾臣扯着她穿越人海。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只感觉到他握紧她手腕的温度。
      这种感觉,过于陌生,极度危险。

      两人躲进了过道一角的薄柜中,陆爻的背部紧贴在柜子的内壁上,与贾臣之间相隔的空间,若有似无。

      柜内空间极窄,光线黯淡,门外人声鼎沸,于门内,她却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还有……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的声音……

      “昨夜我看你睡得挺香,安逸得很,现在开始害怕了?”

      昨日夜里?
      陆爻抬头去望他,初时还看不明白,他眼里那莫名其妙的恨意是什么意思。
      蓦然明白过来,恐惧的电流急速地传遍全身,膝盖上像绑了千斤重的东西。

      “大人,你让我做的,太难了,我做不来。”
      陆爻手足无措地晃了晃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湿湿的、粘腻的东西。

      只见贾臣用流血的手背划过下巴,又抹了抹殷红的下唇,嘴角带笑,双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让我很失望,我都以为,要开始准备帮你实现所愿了。”

      皮肤比暖玉还白嫩细致的女子抬起头,一双如雾中探花的眼睛让人无法看清,雾蒙蒙地,与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缭乱的思绪一样。

      柜子里存放的是舞台上使用的刀枪,虽然没有开过光,依然是有一些锋利的边角。
      两人躲进来的时候,他莫名地用手替她挡了过去。

      正如,他在知道她有意说谎后没有立刻抹了她的喉咙,在意识到她要陷入困境的时候立刻抓住了她的手一样。
      毫无意义,与他原先的设想和行事作风完全相悖,让人心头生怒。

      她是他相看已久的棋子,弃了他会可惜,但该抛弃的时候他绝不应该犹豫。
      有什么东西变了,从不做无用功的他,迟迟没有抓住关键,无法将这种感觉一驱而散。

      火辣辣的伤口让拓跋臣难以冷静,他干脆一把将掌心从唇上抹了过去。
      半生饮血流离,果然鲜红带着腥味的血才是能让他冷静下来的良药。

      “求我,没能完成任务的棋子,我连让你活着都嫌麻烦。”
      铁锈的味道顺着舌尖往喉咙深入。

      虽然嘴里说出的话还是与他原本设计的有些许偏离,但感觉上好多了。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这个犹如明月一般清冷的女人,不过凑巧与他的婢女有几分相似而已。
      从西北到景国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他没有碰过女色,一时没有将自己的欲望处理好而已。

      “那事情我做不来,那柴宝玉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二姊还想利用我与他走近,我做不到。”
      对,她不过是有点小心机的蝴蝶而已。

      他本就没有要在她身上投注多少心血,事成之后,抹掉她的脖子还不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鲜血抹在唇上的印记并不会一下子干涸,与红唇相叠,轻闪如鳞光。
      借着依稀的光线,陆爻将贾臣疯癫的模样刻入脑海里,差点要被脑海里蹦现出来的错觉笑疯。

      他就是煞神没有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出于野心和私欲。

      “那你还可以做什么?”
      贾臣的声音没有温度,就连双眼上都是没有任何色彩的。

      她毫不怀疑,自己到现在还没被处决掉,必定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要把猎物杀掉的心思而已。
      必定,不是因为他也对自己动了什么心思。

      “除了、除了与柴宝玉相关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避开了柴宝玉,难道他还能安排她继续去刺史府偷画不成?

      陆爻颔首,视线中他殷红的下唇晃晃悠悠,干脆将头扭过去,没看见他将双唇拉起了一个弧度。
      “三女郎,你该知道这是你没完成任务在先。我涵量,不予你处罚。”

      “多谢大人海涵。”
      陆爻应声,察觉到柜外大致恢复了平静,小心翼翼地推了贾臣一下。
      “大人,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半晌无语,贾臣并没有多说什么,幽幽地牵着陆爻的手从薄柜里走了出来。

      两人步出戏楼时,暮色已迟,闹剧过后的戏楼门前冷冷清清,寒风席地卷来,吹起落叶与尘埃翻飞,迷了陆爻的双眼。

      贾臣叫来马车,让她乘马车回府。
      陆爻知两人在外男女有别,不方便同车而行,顺手就放下了卷帘。

      不知在卷帘相隔两人的最后一瞬,他将手伸了进来,陆爻猜测他是还有什么交代,便顺顺地伸手去接。

      无声中,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坠入手心,靛蓝色的流苏穗子从手心缝里泄了出来,张手一看,借着莹莹灯影,温润皎洁似一弯暖月。

      那是他日常佩于腰前的羊脂玉。

      心中一动,陆爻一把就把卷帘抬了上去,眉头微蹙。

      “接下来半个月我都在崇文书院,这东西暂时寄放着。”
      贾臣薄唇撇了撇,似乎话还没说完,又补充道,“以后来见我都带着它。”

      说完,贾臣翻身上马,眉眼恢复冷淡如霜的模样,再不看她,策马而去,灰蓝色的腰带随风飘起,在街角的灯影中逐渐消失不见。

      此后半月,连同着贾臣,柴宝玉也从县令府人们的眼前消失。
      自那日戏楼闹剧过后,陆金钰埋怨陆爻办事不力,虽面上不耐,但到底没有再做小动作,阖府相安无事,岁月静好。

      某日陆爻小感风寒,经常驻在东苑的大夫诊脉后,由大夫的随从留下来写药单子。
      巧友出门走了一趟,回来时随从才刚要起身离开,心中纳闷,不免多看了几眼。

      陆爻见她一张小脸难得严肃,忍不住嗔笑。
      “你我年岁相同,很快也要到及笄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你盯着人家瞧,可是动了心思?”

      “才不是!”
      巧友双唇撇了撇。
      “你别总说我心眼大,但这个人,我们还是不要多来往了。瞧他一个医童,长得牛高马大,这么大了还没独立出府开医馆,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

      “别人看着高大,实则与你我同年。”

      陆爻回身坐于床头,将医童所说的,她们今夜要到趋麟湖,为陆府嫡子及众崇文书院学子在州考中表现优良而庆贺一事又说了一遍。

      “这么快!?”
      巧友瞪大了双眼,仿佛对医童捷足先登再添不满,四顾屋外无人偷听,与陆爻跻身在床头,附耳道。
      “这医童和公子屋里的翠婷不清不楚地,不是好人!”

      “阿兄屋里的?”

      “可不是么,翠婷可是公子的…”
      巧友双颊飞上粉红,说话都变得不大利索。
      “在公子正式娶妻之前,她可算得上半个女主人!”

      话毕,见陆爻半晌并未言语,巧友以为那医童当真攀上她的好姊妹了,急得直嚷嚷。
      陆爻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连着赔了几个不是才哄了过去。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陆爻等人从马车上下来,才明白趋麟湖真的是位于崇文书院山下的一汪平湖。
      晚霞如缎带,飘飘然于山麓,湖面平静无波,犹如银盘镜面,将落霞之色平分了一半到船畔,烟粉若紫,煞是好看。

      说是崇文书院一众学子的庆功宴,但男女不同席,陆爻跟着陆金钰落座于女眷的包厢内。

      尽管陆金钰性子不算讨喜,陆爻作为庶出却更是低人一等。
      面对一桌子人傲气盛的女娘,巧友为维护陆爻,甚至被与陆金钰亲近的商女用酒泼了一面,狼狈离场。
      陆爻本就风寒未愈,被陆金钰劝了两杯酒,面上绯红,手脚却发凉得厉害,也提前离席。

      是夜所有宾客都宿在船舫上,陆爻依着指引,晃晃悠悠地走在长廊上,眼看着即将走到尽头的房门前,右手莫名被什么东西缠上。
      一阵天旋地转,昏昏沉沉的脑袋落到了某人略显冷硬的胸前。

      靛蓝色的斜领锦衫,上有竹叶暗纹,衣袖修长且在手腕上收窄,覆以银线兽纹,宽肩窄腰,乳白色一块暖玉坠于腰间,银灰色的长穗被陆爻扯在手心,银光微闪。

      “看清楚我是谁了没有?”
      头顶上传来某人的声音,疏离冷淡中带了点调戏的笑意。

      陆爻早就知道是他,实在是因为靠在他的胸前,火辣辣的脸上才感觉舒服一些,于是趁着酒劲耍赖,黏着人半天不肯离身。

      “她在酒里面混了东西?”
      陆爻一反常态,如此娇媚柔软,拓跋臣心觉不妥,揽住她的肩头,将人扯开了一点,以确认她的状态。

      女娘平日清冷自持,此时半眯着双眼,嘴含笑意,媚眼如丝,神志不清地摇了摇头。

      “我看倒不至于。”

      两人早知陆金钰在今日有所安排,拓跋臣也是为了这事才守在此处。
      幸亏如此,若是被其他人撞见,还不知她是否能及时恢复清醒。
      “我看倒是如此。”

      拓跋臣嘴上不耐,从袖中取出一深褐色的药丸,塞入她的口中。
      刹那间,指尖貌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软了下来,蜻蜓点水般,在陆爻锁骨上下某个穴位点了几下。
      “若是别的男子要喂你吃药,你也敢如此不闻不看直接吞下去吗?”

      须臾,陆爻睁眼,双目已恢复了清明,调皮的笑意在其中闪了闪就消失无踪。
      “当然不敢,我知大人不会害我。”

      彼时,长廊上的吊灯随着船身轻摇,烛光微黄。
      她稳住身子,尽量自然地从他的怀中抽离,再三确认长廊上并无闲杂人等,回头向贾臣确认,双眼也不去看他。

      “房间里的人?”
      “处理了,是时候了。”
      “好,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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