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穿行》清水之洛

3、第二问 苏牧和西晓

　　按照颜西晓不问世事的性子，她和苏牧应该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因为偶然，行星也有行错轨道的时候。
　　苏牧读理科，是老师们眼中的天才，考上国家著名的高等学府那是手到擒来。苏牧的成绩好，人缘也很好。他的性子温和谦逊，对人很真诚，沉稳中透着活泼。颜西晓对他早有耳闻，也会在校园的小径上与他擦肩而过。那时的苏牧在颜西晓眼中干净如水，微笑的样子连阳光也会逊色。
　　她读文科，写得一手好文章。数学是她的软肋，她很用心很用心去学数学，可是从来也没有及格过，班主任对她是恨铁不成钢。她的书包里永远都装着厚厚的数学习题，她幻想过有一天她晕倒在马路上，人们发现她书包里的数学习题会夸她是一个喜爱数学的好孩子。
　　普通如颜西晓，只能与苏牧相见不相识。
　　那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个秋日，颜西晓照例背着只装有数学书的大书包朝学校走去。和无数个早晨一样，颜西晓将和迎面而来的苏牧擦肩而过。她曾偷偷观察过苏牧的行踪，比如他早上一般什么时候会经过这个小径，又比如他什么时候会把玩着篮球和伙伴们穿过这个小径去篮球场。她想就算苏牧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颜西晓这个人，只要她知道她的生活中有苏牧就可以了。
　　因为这条小径上有过苏牧的身影，颜西晓竟对它有了特殊的喜爱之情。在那个稀疏平常的早晨，颜西晓坐在小径旁的石凳上看太阳的光辉一点一点洒进浓密的松叶里。苏牧那天看见的颜西晓便是这样一副沉静的样子。
　　他的伙伴们簇拥着他往篮球场走去，打打闹闹中篮球从手中飞了出去，苏牧眼睁睁看着篮球向端坐在石凳上的女孩子砸过去。
　　“唔。”颜西晓捂着额头低吟，眼镜也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苏牧一行人呆愣了一两秒，还是林复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同学，你没事吧。要不去校医院看看。”颜西晓摆摆手，扯出一抹微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你的眼镜怕是不能用了，我赔你一个新的吧。”苏牧充满歉意地说道。颜西晓感觉心跳地厉害，她莫不是出现了幻觉，苏牧的声音这么真切的响在耳边。
　　苏牧见她没了声音，心下着急，便对林复说道：“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啊，我陪她去校医院看看。”然后不等颜西晓反应过来便背起她朝校医院奔去。
　　许多年后，苏牧永远走出了她的生活，可是她仍然还记得这一天的一切。这个与往昔无异的秋日，给了颜西晓一个走进苏牧生命里的机会，也注定了今后的纠纠缠缠、悲欢离合。
　　因为这次的机缘巧合，苏牧和颜西晓成了朋友。无数个早晨，颜西晓不用再和苏牧擦肩而过。她喜欢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苏牧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听着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钱朵总是笑话她是傻丫头，说她芳心暗许，可别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颜西晓知道钱朵是为着她好才说这样的话。钱朵比她现实，总能看清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所以若干年后，在颜西晓和苏牧的爱情遭遇挫折的时候，钱朵最先看清了左幸子的存在是对颜西晓的威胁。只是那时，颜西晓深深误会了钱朵。两朵姐妹花就这样分离了多年，不过这已是后话。
　　和苏牧成为朋友后，自然也就和苏牧圈子里的伙伴们熟识了起来。林复是苏牧的发小，感情好的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林复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大而有神，颜西晓总说他顾盼神飞有探春的神韵，这自然引得林复大叫不满。
　　苏牧在旁竟但笑不语，林复便嚷道：“苏牧你小子重色轻友，就由着颜西晓这么打击我。”
　　“西晓和你都是我的朋友，哪有轻友之说，况且西晓说得很贴切，我觉着也有那神韵呢。”一句话说完，又是满堂哄笑。
　　颜西晓听后，却有一些失落。只是朋友吧，这样也挺好的。
　　林复看出颜西晓的神色不对，他举起酒杯对她说：“颜西晓，你净知道打趣我了，我啊不平衡，你得陪我喝酒。”
　　颜西晓恢复清明，也举起酒杯与林复碰了碰杯子，然后一饮而尽。苏牧挡住颜西晓倒酒的手，说道：“不要喝这么多酒，伤身体。”林复收敛了笑意，接过颜西晓手中的酒瓶，就着瓶口喝了起来。气氛一时颇为凝重。苏牧指着林复对身旁的郭子说道：“待伙他要是喝醉了，替我把他送回家。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握住颜西晓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去。
　　那晚的月亮貌似比平常要明亮。
　　颜西晓不明所以，她傻傻地任由苏牧牵着。她当时就想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哪里去都无所谓，只要牵着她的人是苏牧就可以。生生世世，只有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