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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女子应该帮 ...

  •   皇后小产,皇帝也只在中宫留了一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李景行因高贵妃有孕,提前解了禁足多日的高贵妃的足,当日便留宿在高贵妃处。之后虽也是会去皇后那里看看,却再未曾留宿。

      福康宫

      李景行正在看折子,内监进来禀报,永安长公主李长薇求见。

      这几日他忍着不去见穆子衿,内心甚是思念,起了一嘴的泡,头也疼的厉害,其实不愿再见人,只是李长薇是他嫡亲的长姐,情分不比寻常,她来求见,他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景行让魏玉带她进来。因她和李景行是一母同胞,二人关系亲近,便没那么多的讲究,继续坐于案后,听到脚步声起,方抬头,见她进了。

      他正要放下笔去迎人,李长薇已风风火火快步走到他的案前,一把拿了他的折子,开口便说:“行哥儿,子衿刚刚流产,那日见你着急心痛的样子,像是要吃人,连我都吼,这才转个头就丢下她去找旁人,我可真是看不懂你了。以前我知你是因着祖母的关系不喜欢子衿,才应着母亲的要求多和她走动,替你安抚于她,这接触下来,真心觉得这穆家的女儿很好,阿姐不会看错,你若好好待她,她不会负你的!”

      李长薇爆仗点着了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李景行于他这个一母同胞的长姐还是很敬重的,一时语塞。

      他能怎么说?说是她新婚之夜就定下交易,日后要与他和离?说是他想日日留在她身边,是她不许他留宿坤泰宫,逼着他去高氏周氏那里安抚她们?说他恨不得心都掏给她,但是她根本就不屑他对她好?

      这只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况且他也说不出口。这交易确实是他应下的,是他中途改变了心意,他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内心难免希望对方也如他这般,能够两情相悦,如若用皇帝身份迫她曲意奉承,那她还是他爱着的那个她吗?他爱她重她,又如何舍得勉强她。况且宫中确如她所说看着锦绣繁华,实则暗潮汹涌,如今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他又如何忍心她再受苦难,不偏宠反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心中转了如此多的心思,他什么都不能对李长薇说,只得道:“阿姐如今也来管我的床笫之事了?”

      李长薇气结,“行哥儿,我不是奶奶也不是母亲,我是真心为你好!”

      李景行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如今事忙,你替我多去看看她。”

      李长薇怒道:“李景行,你怎么如此,子衿她刚刚小产,你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就算她心性刚毅,可是这天下有哪个女人受得了此时她的丈夫去别的女人处?阿姐跟你说,这世上少有女子会真大度到无视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你是皇帝她不过是没办法罢了,但是你想想你自己便就知道了,你会容许子衿和别的男子私相往来?”

      李长薇这话触地李景行心下一阵绞痛,想到她无知无觉的模样,不但如此,她总是催着自己去这里那里,好像自己不过是笼络人心的工具。

      他当初确实是迫于无奈娶了她,但是相处中,尤其是知道她就是木莫后,他的心意早就变了,只是她还是铁石心肠,怎么捂都不捂不热。又想到她若真和那个男子私相往来,不,这都不能想,一想心里愈发气闷,头也疼得愈发厉害,额内本来还只是像有一根线在扯,此刻如同有把锤子在敲,额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行哥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和阿姐说说。”李长薇也觉得自己太急了。

      他随口唔了一声。

      不偏宠虽是保护,可是真要他远远看着她,他做不到,这才几日就把他折磨疯了,她的心思本就让人琢磨不透,离她越远她的心也会越远,只能多给她时间,想她的心终有一日会被焐热的。

      “行哥儿?行哥儿?你到底怎么了?”李长薇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传太医?”

      李长薇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景行抬眼看着李长薇,道:“不用,没事的。阿姐,你从前和我说生于皇家本就很多无奈,让我忍耐。子衿她很好,她是皇后,我敬她重她,至于旁的现下也只能这样了。”他的话语透着浓浓的无奈,半晌他又道“朕这里还有好些事情压在案头亟待处理,你既然进宫就去看看她,告诉他朕这边忙完了过去陪她用午膳。”

      李长薇看一眼他案头堆积着的各种奏折和卷案,知道这事也急不来,就告退了。

      穆子衿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本来流产就是假的,只是些外伤,虽然也有些烧,吃了药很快也就退了。

      但是李景行紧张,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几乎不许她下地。

      他因得愧疚尚氏害她受伤,对他言听计从,解了高氏的禁足,留宿他处,一连几日不曾来。

      以前日日相见,也不觉什么,这忽然几日不见,不知为何穆子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是她向来心宽,觉得他们以后就这样也很好。

      谁想不过几日,他虽不在她宫里留宿,却又如之前那般午膳晚膳都来,连批折子都在坤泰宫里。

      穆子衿再迟钝也知他是挂心自己,他待自己越来越好,好到让她内心负担也越来越重,她知他是皇帝,就算现在对自己有点上心,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她心里清楚,于他于这皇宫她不过是个过客,宫外的广阔天地才是她的归宿。

      这日,趁着李景行上朝,她总算可以起身下地,双脚落地,试了试痛感,已无大碍,披衣系带,开门出去。豆蔻忙又给她批了件斗篷,埋怨道:“郡主仔细点身子,伤还没好,又着了凉,皇上又得责罚婢子们。”

      穆子衿笑道:“你不说,他怎知道?况且有我在,什么时候让你受了委屈?”

      豆蔻笑道:“是了,是了,有郡主在陛下自是不会明着责罚婢子,但是生病了不还是咱自己遭罪不是?”

      穆简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道:“今儿日头不错,陪我院里走走吧!”

      “不行,您在门口站站透透气就好了,自己就懂医术,不知道伤还没好,风邪入了伤口,你以后都得疼一辈子。豆蔻,扶娘娘回去。”云娘斥道。

      “这算什么伤啊,我以前在西州比这重的伤都受过多少次!”穆子衿道。

      “那是没办法,况且谁知道那个尚氏给你使的药有没有后遗症,您还是仔细点着好!”云娘呵斥道。

      云娘虽是她的嬷嬷,可是她母亲的陪嫁,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母亲去后,云娘对她而言不止是嬷嬷,也如母亲一般,见她这样说,她望了眼豆蔻,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好!好!都听你的!”

      “提到尚氏,尚氏怎样了?”穆子衿突然想起,自己此番受伤皆因尚氏,李景行说关押了她,但是交给自己处置,如今不知怎样了。

      “娘娘这几日身子不好,陛下不让扰您。那日见您昏迷,陛下发了好大的火,命内廷尉将尚氏拘了,说是不查清楚让内廷尉提头来见。此时人应该还关在内狱,按照陛下的意思是要赐死的,后来您说要亲自处理尚氏,才一直拘着。”云娘道。

      “你去传内廷尉把尚氏带来,本宫要亲自问话。”

      “诺!”

      尚氏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再进坤泰宫,再见到她。她本以为事发之后,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活到今日。

      尚氏被带到坤泰殿的时候,穆子衿正在案前写字。尚氏见她额头有伤,还包扎着。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精神倒是还好,想是被照顾的很好。想到此处,心下不禁有点泛酸。

      穆子衿见尚氏进来,放下笔,看到尚氏憔悴了许多,身上有些伤,想是被用了刑。

      穆子衿让人扶她起来赐了座,奉了茶。

      尚氏嘲讽的笑道:“娘娘何必如此假惺惺的,现下又没有外人,做给谁看?”

      豆蔻有点生气,此人怎的如此不知好歹,忍不住道:“不是皇后娘娘,你早死了,陛下当时就要处死你,是我们娘娘求了情,你怎的如此——”

      穆子衿摆手制止了豆蔻,略带审视地直盯着尚氏道:“为什么?”

      尚氏哈哈大笑:“为什么?当然是为我儿报仇!”

      穆子衿有点听不明白,豆蔻却又忍不住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流产的时候,我们娘娘还在宫外,如何能够害你?要恨你也该恨高氏!”

      尚氏怒道,状若癫狂,泪如雨下:“高氏我也不会放过她,那日碰上你,正好就先处理了你,你收起你这幅假仁假义的面孔,我儿死了,你就怀孕了,不是你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又是什么,我怎么能让你的孩子顺利降生。”

      “疯子!”豆蔻忍不住讥讽道。

      穆子衿摆手制止,她望着这个装似疯妇的女人,非但不生气反而内心十分可怜她,是这吃人的宫廷逼的她癫狂了。

      半晌她才道:“不论你信否,本宫是很希望你的孩子平安降生,平安长大。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你心里其实也清楚,此事并非本宫所为,至于是何人所为,现下既无头绪,也没有查下去的意义。”

      尚氏泪眼婆娑的抬眼望着她,她看到的是一脸的诚挚,她头一次怀疑自己做错了,她瘫坐在地上:“你不会懂我们这种女子的苦楚,你进宫就是皇后,就算不得宠,也没人敢欺凌于你!而且那日,我见陛下对你,也不是全无情意!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了,我知陛下对我只是一时兴起,无论是做美人还是去掖幽庭,我都没无所谓,我只求能够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有他陪伴,终老一生。就这样都不行吗。上天何其残忍。”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半晌,她没指望对方能够给予她回应,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她与穆子衿本就是云泥之别。她不指望她能懂她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女子的心境。

      穆子衿坐在椅子上,端详了尚氏半晌,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尚氏,本宫没记错,你今年也才18岁,是不是?”。

      尚氏一怔,她是真有些猜不透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了,只是默默点头。

      “你一个舞娘,下药的本事为何如此精湛?”穆子衿问道,她眼神凌厉,让人不自觉就内心一紧。

      尚氏自然也是心下一紧,如实答道:“我爹以前是个大夫,通医理毒理,这迷药也是家传的瞬醉。”

      “你的人生也才刚开始,你有一技之长,又长的这么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依托于别人?这宫廷的富贵锦绣场其实大多时候可比不上乡间的粗茶淡饭,甚至比不上沙场,至少沙场死,也会死的明明白白,死的壮烈。”穆子衿凝望着尚氏叹道。

      尚氏有些迷惑的抬眼望着穆子衿,她虽瞧不透上位而坐的这个女子,但是就算她再笨也感受到了穆子衿话里的情意,不由苦笑道:“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啊,我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穆子衿起身,走到尚氏面前,低声说:“陛下已经把此案交给我来处置,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去冷宫,虽然此生再无荣华,却也三餐无忧,二是你吃下这颗药,我赐你个全尸,送你出宫,7日后醒来,你有了全新的人生,你可以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如若你实在没地方可去,也可以去西州,我修书给父王,你去西州军中做个做饭打扫的仆妇,也算是一条生路,只是今后如何就全得赖你自己了。”穆子衿道。

      “我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尚氏疑惑道。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不是最应该帮助女子吗?怎么你怕我害你?”穆子衿笑道。

      “我如今本就是当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倒是你,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尚氏不由感叹道。她思索良久,下定决心道:“我选出去,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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