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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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宫中也是早早挂起了彩灯。因着今年太皇太后感染了风寒，皇帝这边受了伤也没全好，故而今年上元节宫中没有活动，御膳房给各宫敬了元宵，就算过节了。
李景行的伤其实没大碍了，只是他知道穆子衿不喜欢宫中宴会的繁文缛节，他也懒得去和一堆人去应酬，索性借着由头取消了上元节宫中的宴饮。
李景行晚膳照例在穆子衿处用的，今儿个他嘱咐魏玉提早准备晚膳，他也只是草草吃了口，就屏退众人，只留了豆蔻，紫苏和魏玉，说他要带穆子衿出宫，让他们守好坤泰宫。
穆子衿一愣。
李景行笑道：“今日是上元节，你不想出去逛逛吗？”
穆子衿看了眼他的腿：“不妥吧，你的腿没事了吗？况且，刚经历了那事，咱们出去怕是不安全！”
“无碍，走慢点没事的，太医也说得多活动了！这事是临时起意，就你我二人，我还不信，谁敢上元夜在上京城里当街行凶！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抓紧换衣服。”李景行催促道。
穆子衿闷得久了，自然也想出去散散心，再说上京的上元节她一直只是耳闻，未曾亲眼见过，此时也是被李景行逗的心痒痒的。
“给你们娘娘换女装！”李景行叮嘱豆蔻和紫苏道。
穆子衿一脸疑惑：“每次出去都是着男装，去外面还是男装方便些。”
“可是今日是上元灯节啊！你就听我的吧！”李景行道。
二人换好衣服后出宫，时辰还早，天刚渐暗，街上人还不太多，灯也没亮，李景行牵着穆子衿先去了陈家的羊汤泡饼铺子，因得时辰还早，今儿个又是上元日，大家都吃元宵，来吃汤饼的人少，所以来了也不用排队，二人晚饭都没怎么吃就出来了，趁人还不多，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逛。
老陈居然还记得李景行，穆子衿心道果然长得漂亮的人到了哪里都惹人注目。
“公子的玉佩，老朽一直在等你来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老陈笑道。
“那是饭资，您留着就好！”李景行摆手笑道。
“公子这样的贵人喜欢我们这样平常的吃食，老朽觉得高兴，这是带着娘子一起来的吗？”老陈看向穆子衿道。“老朽怎么觉得娘子好像上次那位小公子？”
“老人家好记性，可不就是她！”李景行望着穆子衿眼中全是笑意。
穆子衿瞪了他一眼，李景行的笑意更深。
老陈把羊汤和饼端上来，这次李景行抢先把饼给穆子衿掰碎泡到汤里，做完这些，脸上还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似在求夸奖，逗得穆子衿直笑。
二人美美吃了一顿，方才离开。
此时街上人人渐渐多了起来，灯也亮了起来，城中各坊张满彩灯，那些灯可奇巧了，三步一景，五步一换，飞禽走兽，人物山水，从大到小，各色各样，堆山填海，眼花缭乱，当真称得上是巧夺天工。穆子衿看着这些灯，眼睛也如这些灯一般璀璨，亮亮的。李景行望着穆子衿像个孩子似的看着这些漂亮的灯，唇角露出笑意。“你之前来上京的时候，上元节没出来逛过？”李景行问道。
“时间总是赶得不对，所以没来过。西洲城中上元节也是有灯会的，当然肯定不能和上京比，而且我们都驻扎在城外，我又怎会为了看灯进城。”穆子衿不无遗憾地道。
李景行牵起穆子衿的手：“那今儿个咱们逛个够！”
街坊两旁铺子前悬满了各色花灯，树上挂着花灯，坊间搭起了木棚，棚下也挂满了灯。处处还有人舞龙灯、狮灯……李景行牵着穆子衿的手就走进这样的灯海与人潮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灯。
从汹涌的人潮中走过去，那一盏盏灯在眼前，在身后，在手边，在眉上……一团团光晕，是黄的，是红的，是紫的，是绿的，是蓝的……团团彩晕直耀的人都发晕。最妙的还是跑马灯，一圈圈地转，上头是刺绣的典故传说；最为宏大的是九曲灯，用花灯组成黄河九曲之阵，人走进花灯阵里，很容易就迷了路，左转不出来，右转不出来……据说是上古兵法之阵，可是左也是灯，右也是灯，陷在灯阵里的人却也不着急，笑吟吟绕来绕去……
街头乱哄哄地闹成一团，好多人在看舞龙灯，人丛挤得委实太密，李景行拉着穆子衿不得不停下来，那条龙嘴里时不时还会喷出金色的焰火，所有人都啧啧称奇。突然那龙头一下子探到李景行和穆子衿这边，”砰“地喷出一大团焰火，所有人惊呼着后退，那团火就燃在穆子衿面前，她本能的闭上眼睛，被人潮挤得差点往后跌倒，李景行赶紧上前扶住，待得穆子衿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李景行半搂在怀里，用袖子掩着她的脸。穆子衿脸颊飞红，好在五彩的灯耀着看不出，她心下有些懊恼，推开了李景行，觉得战场凶险万分都没惧怕，一团焰火而已居然如此失态。
她这一推，人潮涌动，就把她和李景行冲散了，人实在太多，一眨眼的功夫，李景行已经淹没在人群中，找不见了。
穆子衿心下顿时慌乱，她经常出来，再不济也能自己回宫去，李景行算上这次也才出来两次，平时都是三禁五严的，不是坐车就是骑马，他肯定不认得路。这如何是好，她把皇帝弄丢了。
只是现下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几乎全天下所有人都涌上街头，饶是她武艺超群，也是无用，她喊了几声李小九，声音淹没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无奈她只能逆着人潮拔足去寻，只是此时人丛太密，她逆流而行谈何容易，被人流冲得更远。
李景行也是着急万分，转瞬间就被人流冲散，穆子衿不知去向。他本是听说民间传说祈山上的月老祠最是灵验，凡是单身男女，在上元日去求红线，此生定会姻缘美满。而且双往双归是上京旧俗，上元日夫妇双方定要共同赏灯，以祈新岁和和美美。他也不知他们算是什么，但是上元日出来赏灯是必须的，而且明日是她的生辰，这是他们成亲来他陪她的第一个生辰，在宫中定是不能如此热闹，今日带她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如今却把人给弄丢了，心里火烧火燎的。
穆子衿逆着人潮也不知走了多久，都没寻见李景行的踪影，突然听到唿哨一声，半空中”砰“的一响，所有人尽皆抬起头，只见半边天上尽是金光银线，交错喷出一朵硕大的花，映得一轮明月都黯然失色。原来是夜鸣塔上开始斗花了。上元日晚上京不禁焰火，夜鸣塔是上京最出名的烟火作坊因此得名，其实就是依山而建的一座砖塔，各个作坊在夜鸣塔上轮流放烟花，称为”斗花“，斗花的时候，半个上京城里几乎都能看见，最是璀璨夺目。趁着所有人都抬头看花，穆子衿循光远望，似有个人的身影很像李景行，她忙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
待千辛万苦走过去，只见李景行正被一群女子簇拥着，谈笑风生。
上元节这天即使是上六坊的公卿人家也不禁女眷游冶，这一夜阖城女子几乎倾城而出，看灯兼看看灯人。李景行相貌生的好，气度不凡，自是招人青睐。
他看到一处摊位上卖的灯有些意思，每盏造型不同的灯下都照出不同的祝福语，比如健康长寿，平安喜乐什么的。他想着今儿个上元节，穆子衿一向喜欢这些民间的小玩意，买个讨个好彩头。
他挑了个小老虎的灯，正要付钱，一摸腰间，钱袋不见了，想是人太多，钱袋不知什么时候掉落或是被人顺走了。他有些尴尬的看着老板。因他相貌生的太好，衣着不俗，周围围了不少相看的姑娘，见他如此，忙抢着付钱，打听他姓甚名谁。有上了年纪替女儿相看的大婶，恨不得把他拉过去。李景行虽是天子，也没见过这阵仗，好像调掉入了狼窝的兔子，尴尬的笑道：“在下已经娶妻，谢谢各位的好意，老板，这个我就先不用了！”
“你单身一人出来，不就是来相看的吗？公子莫要害羞，上元节出来相看是咱们庆国的习俗，礼法也是允许的！”
“公子家住哪里，姓什么？年龄几何？”
“公子莫要诓人，既然已经娶妻，上元节缘何独身一人？”
李景行不知这上京的女人居然如此开放，一时哭笑不得，道：“我真的已经娶妻，一时走散，她可是只河东狮母大虫，若是一会找来了，怕是要生气，今日上元节，她若生气伤到了姑娘们怕是不好！”
说着他就往外挤，抬眼正看到穆子衿似笑非笑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心下一紧，像是犯了错被抓个正着的孩子。穆子衿走到他跟前，笑颜如花道：“九郎，你可让我好找！”说着随手丢了一贯钱给老板，拉着李景行出了女人堆。
李景行任她牵着走在人群中，心中又是窃喜又是心虚，他偷眼瞧着穆子衿的俊脸，低声问：“莫莫，你是生气了吗？”
穆子衿冷冷道：“我怎敢？”
李景行讨好地笑道：“莫莫，别生气了！你看这只小老虎可爱不？”
穆子衿忍不住发作道：“你的心可真大！我以为把你弄丢了，怕你回不去，况且又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又怕你有危险！我心急如焚，找了你半天，你还有心情闲逛！”她瞥了一眼那只小老虎，想起李景行刚刚说自己是河东狮，母大虫，更是生气。“刚迎了尚美人去，这么快就又想着带人回去？”
李景行听她话语中醋味十足，心下乐开花。忙解释道：“怎么会，我都说了，我已娶亲，心中只有娘子一人啊！”
穆子衿冲口而出：“你娘子是个母大虫，河东狮！”
李景行只觉得她生气的模样也分外可爱，忍俊不禁道：“可是我就爱母大虫，河东狮啊！”他反手包住穆子衿的手，附到她耳边柔声道：“宫里人也不都说我怕你吗？””
穆子衿横他一眼，“还不是你狡猾，故意让人以为是这样的！”
李景行作委屈状，“娘子，你可冤枉我了！怎就没个青天大老爷给我伸冤啊！”
穆子衿看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穆子衿的脸，深情的望着穆子衿道：“我自不是怕你，我是爱你重你！”
穆子衿觉得心好像漏跳了一下，脸要烧起来。半晌才平静下来。她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他不过是一时上头之语，你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难道就因为他几句话你就与他羁绊一生吗？
她躲开了李景行期待的眼神，低头道：“说笑了，我刚刚是着急昏了头，今天说的都是玩笑话，你莫当真！”说着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李景行却死死攥住不肯放。李景行看着她的眼睛由热转凉，心也跟着抽痛，他吸了口气，苦笑道：“知道了！”他又用力握了握穆子衿的手：“握紧了，才不会走丢！”他把手中的小老虎灯递给了穆子衿，我看它可爱，你又是属虎的，才买的，你看看，它照出的字，穆子衿低头一看，地上映着平安喜乐，四个字。“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平安喜乐！”穆子衿抬眼望着李景行，半晌低低道：“我也是！”
突然又听到唿哨一声，半空中”砰“的一响，穆子衿和李景行随着众人一起抬头，只见夜空中喷出一多大花，然后碎成漫天星辰闪耀，好不美丽。穆子衿望着漫天银花，由衷的叹道：“真美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