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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奖励我,像上次一样 这么热爱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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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盒空了,艾冉生还是坐在地板上,感受着加湿器里吹出来的湿气。
秦皈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出神,今天没有一颗星星。
艾冉生扭过头看向秦皈的侧脸,乖巧道,
“那我要奖励,不要摸头,跟摸狗一样。”
“蹦极还不够吗?小狗。”
“不够,你要给我梳头。”
秦皈听此,目光看向艾冉生那凌乱的头发,耳边回荡起之前艾冉生和沐小理进对面房间时嬉笑的声音,甚至那时艾冉生还关上了门。
秦皈刚还淡笑的神色又冷下去了。
之后,因为艾冉生死活赖在床上不肯走,秦皈只得拿着梳子在艾冉生身后盘腿坐下来,摁住艾冉生,妥协了。
秦皈梳得很温柔,室内很安静。
艾冉生感受着秦皈的手指触碰到他头皮的每个瞬间,失去了重心,没办法坐稳了,一时之间晃来晃去,然后,秦皈的唇轻碰到了他的耳朵,
“乖,坐好。”
艾冉生向后倒去,靠在了秦皈胸膛里,最终自暴自弃往前移了移,躺在秦皈的腿上。
秦皈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名叫征服欲的情感,艾冉生没领会到,只觉得那瞬间他被禁锢得死死的。
秦皈低下头,两人越离越近,艾冉生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大声,但是,秦皈只是用额头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转瞬即逝。
秦皈直起身子,和艾冉生视线碰撞在一起,此时艾冉生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嘴唇微微张开,衣服由于领口过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很美,很没有防备。
视线纠缠,艾冉生舍不得移开目光,由于没有开空调,秦皈的额头处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汗水打湿了秦皈额头边的碎发,黑衬衣前两颗扣子没有扣,由于刚才艾冉生靠了一下的缘故,平日整齐的领口格外凌乱,露出的少许胸膛部分挂着几滴汗水,看来秦皈也很热。
艾冉生咽了咽唾沫,寂静的屋里格外明显,秦皈握住了艾冉生的手指。
艾冉生的手被强制抚在了秦皈的耳廓侧,秦皈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又比往常清晰,
“奖励我,像上次一样。”
艾冉生思维眩晕,舌头都被身体的不断加热的热度蒸麻了,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音,只知道顺着秦皈的指令,手指划过秦皈耳廓,没有上次那么温柔,带着焦急,艾冉生触碰着、抚摸着稍许比他坚硬的头发,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脑子里回想起梦里秦皈轻舔过流淌的草莓汁的画面,他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才会那么口渴,才会那么躁动,才会那么想……拥抱,接吻,肌肤相贴。
艾冉生揽过秦皈的脖子,秦皈脖颈上的汗水和指尖的汗水黏乎乎地交融在一起,滑腻又浓稠,艾冉生还没有使力往下拽,秦皈低头了,一瞬间,呼吸交融,唇与唇的距离只剩下1毫米。
艾冉生闭上了眼,嘴唇张开,紧张得全身汗都冰凉了,但预想的触感没有到来。
秦皈呼吸远去,艾冉生的心跳有些平息了,睁开眼,秦皈正直着身子盯着他,眼神复杂,留着刚才纠缠下的余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以及夹杂着刻意的疏离和克制。
秦皈把艾冉生推了起来,起身适应了一下麻掉的双腿,然后把空调打开,空调清凉的风平息了两人方才凌乱的呼吸。
秦皈似乎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开了空调,打开了窗子,问道,
“我可以抽一支烟吗?”
冰冷的金属声响起,一根烟被点燃,秦皈的背影镌刻在窗前。
艾冉生坐在床上,胡乱揉了一把自己早已经乱掉的头发,脑子都僵硬了。
可能是在抽烟的缘故,秦皈的声音略带沙哑,
“艾小狗,你刚才在干什么?”
艾冉生一哆嗦,
“我在奖励你,你才是,刚才想干什么。”
秦皈吸了口烟,慢悠吐了出来,
“想亲你,和你不穿衣服抱在一起,在这张床上为所欲为。”
艾冉生脸上热气腾腾,直冲脑门,又热起来了,开空调开窗同时进行果然没有用。
“艾冉生,到底为什么接近我?”
秦皈的这句反问,让艾冉生一时接不上了,换成之前,他一定会说,
“只是想陪陪你,让你好好活着”
现在却对这句话充满了质疑,他产生了生理冲动是真的,他不是傻子,上次做奇怪的梦他还可以以自己喜欢刺激又美好的事物之类的借口蒙混过去,但是这次的感觉,像从5000米高空跳下去,身边只有秦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想和秦皈在去死前拥吻,用力抱住对方的灵魂,只有对方,只想要对方,身体和灵魂一起碰撞,如磁铁正负极一般,牢牢相互吸引住,似乎这样,他才能浑身舒畅。
艾冉生回答了一个最表面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这么浓烈的情感应该怎么表述,从来没有这样的情感让他欲罢不能。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你的身体太美好了,每次我见到都会觉得口干舌燥。”
听此,秦皈语气有些嘲讽,
“美好?”
那丑陋的灵魂呢?这么热爱美好的你,是否会抱住我的灵魂,不,你不会的,你只会面露恐惧,趁我开始着迷,开始上瘾,开始欲罢不能,把对我温柔的表象打成一地碎片。
秦皈开口道,
“你这样一直挑战我的心理防线和身体防线,我会很痛苦。”
“为什么?我听不懂。”
“你每次靠近我给我的感觉,就像你们这类人回到房间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趴在自己床上一样,这样听懂了吗?”
“我们这类人?什么叫我们这类人?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烟灭了,秦皈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很生气,是吗?生气我说你们这类人,这样自作主张地划分别人种类的人,很惹人讨厌。”
“那你还这么说!”
秦皈偏头,光晃在秦皈的脸上,让艾冉生看到了忧伤二字。
大多数时候,秦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样的秦皈,他第一次见。
“我是同性恋。”
艾冉生疑惑了,这是他没想过的道路,他只在网上听说过同性恋,现实生活中没遇见过,也没有人会讨论这三个字,所以他对同性恋还停留在浅显的认知层面上。
“什……么?”
见艾冉生震惊的神色,秦皈心脏处久违感受到了一丝刺痛,
“意思是我只会喜欢男人,所谓的‘你们这类人'不过是对我们的归类而已,类似的还有——怪物,变态,上不得台面,伤风败俗,邪门歪路,违背天理,明白了吗?我不是为了贬低你,而是用某些有偏见的人的语气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感受,怎么,你也会说你们这类人?”
艾冉生这次反对得很是斩钉截铁,
“我才不会!虽然我不够了解同性恋,但我知道这样不对,我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抚养长大,对周围人都持有包容之心,因为所谓的单身带孩子,被人骂是□□,魏大叔,因为高中时候法律的漏洞,明明见义勇为救了人,却进了监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保持着善良的心,但只能在冉生堂找到工作,因为他是罪人,还有小理,因为腿截肢了,明明比谁活得都坚韧,比谁都勇敢,比谁都爱生活,高中时却天天被骂废物,我妈有错吗?魏大叔有错吗?小理有错吗?特么错的是那些不用自己大脑思考一下就随处乱趴趴的脑瘫!”
最后一句,艾冉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艾冉生激动到甚至床单都被他紧握住的拳头抓得皱巴巴的,眼里不断涌出泪水,就这么对着秦皈。
秦皈抑制住想走过去抱住这个人的冲动,久违叹了口气,沉默半晌,
“谢谢。”
这是这晚秦皈给艾冉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秦皈把艾冉生赶出了房间,门被匆匆关上,艾冉生举起手想要敲门,又放下了,他能说什么呢?我陪着你,不要难过?还是我不介意你是同性恋?说什么似乎都会一拳打在棉花上。
凌晨两点,艾冉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同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吵得他脑袋生疼,一会儿是秦皈缓慢弯下身子吻他,一会儿是秦皈忧伤的侧脸,一会儿是秦皈抽烟时那破碎中带着寂寥的背影……秦皈、秦皈、秦皈,脑子里全是秦皈。
不仅如此,还是有声画面随机排列组合,秦皈的声音3D立体环绕在耳边,
“5000米的高空蹦极,灵魂和□□的一次次分离,又结合。”
“乖,坐好。”
“我们这类人……”
“我是同性恋。”
……
艾冉生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同性恋三个字,弹出一系列原先从没注意的搜索信息。
什么?还有人通过电击治疗,艾冉生看到这,头突突跳,只觉浑身发疼,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LGBT?什么东西?再去搜搜。
男同性恋的特征?像女孩子,喜欢逛街……艾冉生对了一遍,秦皈一条都对不上,这什么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