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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是笨蛋?我是笨蛋 落下的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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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来得晚些,这为某位正在炸厨房的人提供了试错机会。
艾冉生正火力十足挥动着手里的锅铲,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还在炒第二盘菜,备菜就备了1个小时。
他其实很讨厌炒菜,不仅是炒菜,凡是一切繁琐而无聊的事他都坚持不下来,比如看文学书,比如玩益智游戏,当然,练舞是例外,让他一个动作重复八百遍他都甘之若饴,一想到有一天会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舞蹈,他就坐不住了,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如此美妙,如此扣人心弦。
总而言之,艾冉生喜欢美丽的事物,喜欢追求起伏不定的刺激感,并乐此不彼。
门被轻敲了两声,明明门大敞开,谁这时候来打扰他,烦不烦。
又被轻敲了两声,艾冉生头也没回,语气暴躁起来,
“没见正忙?自己没脚进来还是怎样啊!”
终于没动静了。
艾冉生把锅里的菜盛在盘子里,才叹出一口气,擦了擦汗,幸好没有糊,说起来,刚才有人敲门……
艾冉生回头一看,差点锅铲都吓掉了,和倚在门边的男人四目相对。
艾冉生装乖技巧上线,
“秦皈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啊?都不说一声。”
“我敲了门,然后……”
艾冉生心虚打断,
“待会儿给您送过来,这里烟多大啊。”
“你猜我为什么来。”
门被关上了,阻隔了从门里聚向门外的浓烟。
艾冉生看着男人利落的动作,随着上锁的清脆声心底噔了一声,
“秦皈哥哥是想我了?”
秦皈走在艾冉生旁边,抬手按了一下吸油烟机的开关,
“需要帮忙吗?小狗。”
艾冉生笑眯眯点头,求之不得。
秦皈接过艾冉生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戴手套之际,视线移到一个巨大的砧板上,砧板上大小不一的肉块被泾渭分明分成了四个区域。
在秦皈略带疑问的打量中,艾冉生昂着头介绍道,
“这是肉丝,这是肉末,这是炖肉,这是牛肉丝……”
倔强的艾冉生见秦皈逐渐明显的笑意,终于编不下去了,
“拜托了,我尽力了,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张叔吃青椒肉丝,王奶奶却要吃肉末茄子,王奶奶一直胃口不好,就吃两三口,还要单独做,好麻烦,还有,为什么不能统一吃猪肉,难道一锅炖肉不香吗?炒菜到底有什么乐趣啊?我以后有钱了,一辈子都不想学炒菜……”
艾冉生一边碎碎念,一边收拾调料包垃圾,秦皈拿起了菜刀。
艾冉生发愣了,见到秦皈游刃有余的刀功,感慨,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那个,我做什么啊?”
“三个茄子去皮。”
一旁坐在垃圾桶旁边乖乖去皮的艾冉生安静了三分钟,然后开启了话题,
“你为什么这么会做菜?经常在家做吗?是因为喜欢吗?”
话一出口,艾冉生就后悔了,这和问贫困儿童 “为什么不吃肉?是因为不喜欢吃肉吗?” 是一个水平,秦皈说过,30岁生日都是他一个人过的,不自己做菜还有其他选择吗?
秦皈一举一动都慢悠悠的,回答也是,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菜了。”
“看不出来耶,这么熟练,不过茄子为什么要削皮?”
“肉末茄子的茄子是需要入味的,对了,老年人的荤菜,除了易食,还有一点是去腥,去腥可以加适当的生姜和料酒。”
不紧不缓的声音,让艾冉生静了下来。
“好麻烦,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这么枯燥的工作。”
刀落在砧板上的频率逐渐变缓,似乎跟着主人陷入了某段难解难分的回忆。
“切菜时落下的每一刀,都传递着生活里微小细密的爱意,然后放进锅里加热升温,这是幸福。”
他已经忘记了这句话多年,也忘记了做菜的乐趣多年。
这句话,是秦皈的奶奶在世时说的,不知是现在的氛围太融洽,还是部分对话重合的原因,就这么顺着说了出来。
艾冉生没接话,只盯着秦皈的背影看,他很多次都分不清秦皈的话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是这一次,他知道这是秦皈最坦诚的那部分,好温柔,好吸引人,他好像不只是想让秦皈活着了。
秦皈说过,他有一个交往5年的恋人,不知真假,是不是这个恋人,让秦皈这么温柔?想到这,艾冉生刚才的欣喜又转化为嫉妒了,到底多好的人能让秦皈这么温柔。
还沉浸在自己逐渐变质的感情纠纷中时,手机响了,艾冉生见来电显示,走出厨房关上门,才接起,
“小理,干什么啊?”
“什么?你来我家玩?什么时候。”
“好,到时候打电话,我去接你。”
十分钟后,艾冉生打开厨房门,被一屋子烟雾味呛住了。
艾冉生一边咳嗽一边打开抽油烟机,
“干什么关了呀?”
“它发烫,自己关的。”
秦皈端着菜离开厨房后,艾冉生打量了两眼上个月刚换的抽油烟机,奇怪,这个抽油烟机除了声音大些,在这之前没发现别的缺点,是不是该趁保修期换一个新的。
艾冉生收拾王奶奶的碗筷到厨房后,已经晚上十点了。
艾冉生叹口气,一边洗碗一边心疼艾晴平日的辛苦。
然后,艾冉生盯着盘里剩了一半的肉末茄子,咽了咽唾沫。
昏暗的大厅里,艾冉生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暑假为了完美的身材,他已经连续一个月保持九点之后不进食的规律了。
可是,艾冉生有些舍不得,把秦皈口中的爱意倒进垃圾桶。
微波炉加热后味道会大打折扣,艾冉生却吃得极为稀罕,但是又想到秦皈的恋人每天都能吃到,又觉得不好吃了。
盘子空了,艾冉生还是觉得不够,一拍桌子,不行,他必须去找秦皈说说话,不然今晚睡不着了,全是秦皈温柔的模样荡漾在眼前。
半钟头后,艾冉生站在了秦皈的门前,急促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艾冉生瞬间说不出话来了,秦皈没穿上衣,也没穿裤子,一览无余的腹肌在四角裤裤头处戛然而止。
啊,这腹肌,这腿,这手臂,这……这是一个30岁的男人该有的吗?
秦皈眼里带着疑惑,
“干什么?”
“你在洗澡啊?”
“还没,衣服洗了。”
说着,秦皈侧身让艾冉生看到了阳台上挂着的白衬衫。
艾冉生总算明白在练舞房他问秦皈为什么遇不见他时,秦皈回答的没有换洗衣物了。
“你每天都洗?”
秦皈的神情一如既往带着微微笑意,旁人肯定觉得亲切,艾冉生却能精准感受到疏离,这和自己的装乖笑容无异。
“这次找我干什么?”
艾冉生低头思考了两秒,然后抬头眼睛冒光道,
“如果每天都洗,为了报答你,我帮你洗。”
“会洗吗?”
“那肯定会,我可比我们家的洗衣机还洗衣机。”
一瞬间,秦皈似乎看到了艾冉生嘴里露出的小尖牙和背后四处乱晃毛绒绒的尾巴。
此后第一天,艾冉生吃了晚饭,就蹦哒着进了秦皈的屋,从上到下欣赏了一遍正靠在床边看书的男人,秦皈还真只穿了一条内裤。
艾冉生眼神刻意避开了秦皈始终没有从左手手腕上取下的手表,然后进洗手间哼着小曲反复手洗了三遍秦皈的衬衣和裤子。
秦皈听着小曲,手里的书迟迟没有翻页。
小狗晒了衣服并没有离开,而是眼巴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秦皈放下书,
“怎么了?”
“你的内裤需不需要换啊?”
秦皈含笑没回应,艾冉生啊了一声,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羞耻之事,继续道,
“每天一换,对身体好。”
不过,艾冉生也只敢口头上说说。
给秦皈洗了一星期衣服,能每天确定这个男人的安危,还能欣赏自己怎么练都练不到那么完美的腹肌,艾冉生很满足。
这一个星期来,气氛很和谐,唯一一次小插曲就是秦皈问艾冉生为什么这么喜欢盯着他看,艾冉生回答,
“因为所有好看的东西我都喜欢。”
那时候的气氛变得很沉重,刚还在和他玩笑的秦皈似乎又和他拉开了距离。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艾冉生一直沉浸在用小伎俩就能白嫖美色这件事上,直到隔天星期一晚上10点,艾冉生已经回房间躺在床上了,传来了敲门声,不过,是敲对面的门。然后门开了,传来了秦皈和艾晴的交谈声。
艾冉生蹦了起来,秦皈这个笨蛋怎么就去开门了,打开门却傻眼了。
秦皈穿黑衬衣也好好看,以及他才是笨蛋。
次日,艾冉生还是没禁住诱惑,去给秦皈洗了衣服,不过这次不同,秦皈身上穿着规规整整的黑衬衣。
艾冉生洗完,站在秦皈面前,颇有怨念地瞪着若无其事的某人。
最终,秦皈放下书,打量他一番,
“过来,小狗。”
“干嘛?”
艾冉生一边不耐烦回答,一边走了过去。
秦皈坐起身,给艾冉生咕噜咕噜毛,艾冉生的不满就这样溜走了。
暑假溜走了一半,这天下午吃完饭,艾冉生正一如既往围着秦皈话痨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孩,
“冉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