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待晴归》西西弗不服

13、无法承受之痛 他可能让艾

　　次日，从早上起，瓢泼大雨不停，一直下到天黑。
　　摄影计划搁浅了，倒不是因为天气，原因是瑶瑶失踪了。
　　大厅里，气氛很凝重，只剩下屋外的雨声作响。
　　一屋子人坐在圆桌旁，王奶奶叹口气，打破了沉默，
　　“小刘，要是瑶瑶找到了，你也先别责怪她。”
　　刘姨身上湿漉漉的，接过艾晴递过来的毛巾，臭着脸，嘴唇有些发乌，
　　“这哪能惯着她，到时候谁拦我我一起打，偷钱这毛病，今天偷你家，明天就有胆子去抢银行！”
　　艾晴在一旁泡茶，宽慰道，
　　“瑶瑶这姑娘是好孩子，你要问问她原因，和她沟通后再教育她，这样孩子才不会害怕犯错。”
　　“还孩子？都初中的人了！呸，丢脸，天天冲我吼，哪有这孩子，我还不如没这女儿！”
　　一旁坐在最边上的沐小理讲话了，
　　“阿姨，咱先别气，你说瑶瑶是早上跑的，现在都晚上8点过了，过了这么久，雨又那么大，小姑娘在外面遇见危险怎么办，首要任务是找人，我先去报警，刘阿姨你打电话去问问亲戚朋友，看瑶瑶是不是去他们那了，艾阿姨，你们也不要急，大家一天都没吃饭了，先吃饭，等雨停了，我们才有精力再去找一圈。”
　　艾晴牵起沐小理的手轻拍了拍，红了眼眶，
　　“好孩子，你也别急。”
　　沐小理报了警后，刚放下手机，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秦皈竟然走在她面前搭话了，
　　“艾冉生去哪了？”
　　沐小理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冉生不见了。
　　沐小理拉过艾晴，问道，
　　“冉生呢？”
　　艾晴思考一番，脸色突变，
　　“这小兔崽子，该不会一个人跑出去找了吧！怪不得问我手电筒在哪。”
　　“艾阿姨，手电筒在哪？我应该知道他去哪了，你们先吃，我去找他，随时和你们联系。”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的人都起身了，魏大叔筷子一放，
　　“我去，大晚上的，不安全！”
　　沐小理一脸纠结。
　　众人的争论越来越大声，直到几分钟后，已经穿着雨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声音不紧不慢，却足够让大厅所有人安静下来，
　　“沐小理，你带路。”
　　沐小理走过去，接过秦皈递过来的雨伞、筒靴以及手电筒，回头又安抚了众人几句，才顺利出了门。
　　山路有些崎岖，雨中更是险峻，沐小理带着秦皈一路向山顶走，路虽然是水泥地，但泥土和荆棘混在一起，很难走，秦皈走在后面，除了一开始说得那句，
　　“不要慌，防止得不偿失。”
　　其余时刻皆保持沉默，秦皈连一句去哪里都没有问，只是专注脚底的路。
　　虽然说着不慌，两人却默契地越走越快。沐小理的腿有些禁不住了，一拐一拐的，饶是这样，也拒绝了秦皈的帮助。
　　赶了一截路，沐小理停下了脚步，盯着满是水渍的屏幕，颤音都出来了，
　　“没事了。”
　　沐小理一边回消息一边说道，
　　“两边都没事了，冉生回消息报平安了，瑶瑶也已经在大厅了。”
　　沐小理见秦皈没有反应，心里正吐槽着这人还真是没情绪时，却发现秦皈拿着手电筒的手，在轻微颤抖，说话声却如往常冷漠，
　　“他在哪？”
　　“啊？冉生吗？他在山顶，说太累了在那里坐会儿就下来。”
　　“你回去吧。”
　　秦皈继续赶路，沐小理见此，跟上了，道，
　　“这么晚了，你很难找到他在哪，还很危险，我带你去。”
　　不知是不是雨停了的原因，两人脚步明显轻松许多，甚至压抑的气氛也缓解不少。
　　秦皈先说的话，
　　“为什么艾冉生会去山上？”
　　“这是我、冉生、小木和瑶瑶的秘密，不过告诉你也没事，你又不是那些爱讲八卦的大人，山顶有一个坟墓堆，瑶瑶的爸爸就埋在那的，以前瑶瑶上小学的时候，一和妈妈吵架，就跑上她爹坟墓旁哭，有一次，我们三跟踪瑶瑶发现了她的秘密。但是瑶瑶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可能这次冉生想起这件事了。”
　　“小木是谁？”
　　沐小理听到这句反问，心道，这人还真是缺乏同理心，正常人重点都放在瑶瑶多可怜上面，他重点竟然在一句带过的话。
　　“小木啊，小木是和我、冉生一同长大的朋友，你不知道他正常，他在几年前，自杀了。”
　　秦皈听到这句话，停下来了，这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自杀？”
　　“是的，别看冉生这么乐观开朗，他在大学里，一个朋友都没交，任何社交活动都拒绝参加，就是因为几年前小木得了抑郁症，艾冉生一直在心里自责，没有提前多注意到小木的情况，没有拦住小木自杀，这可能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了，对任何情感都那么迟钝，活生生被逼得闻到一点死亡的味道就立马敏感，可能今天那么急着上山，也是害怕瑶瑶出什么意外，他无法再承担失去重要的人这种痛苦了。”
　　秦皈终于得到答案了。
　　“喂，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错过艾冉生了，多遗憾啊！”
　　秦皈重新打开手电筒，跟在沐小理身后，错过就错过，更可怕的还是遗憾重蹈覆辙。
　　沐小理继续说话打破了沉默，
　　“所以，冉生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对吧？”
　　“嗯。”
　　“那你喜欢他吗？我是指爱情的喜欢。”
　　“不喜欢。”
　　听到这句回答，沐小理不知道是该开心于自己还有机会，还是该难过于艾冉生的喜欢也落了一个空欢喜。
　　沐小理如赌气般，宣誓了主权，
　　“没事，你不喜欢不要紧，我喜欢。”
　　秦皈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很配。”
　　沐小理心里越发难受了，这么好的冉生，怎么就不能被喜欢的人喜欢呢？这个没有眼光的男人。
　　然后，秦皈继续说道，
　　“告白要趁早。”
　　沐小理叹口气，听到情敌这么说，她只是有一种自己珍爱至极的宝物得不到，却被得到的人随意丢进了垃圾桶的愤怒感和挫败感。
　　沐小理气得转身，手电筒晃过秦皈的脸，渣男二字却堵在了嘴边，说不出来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秦皈现在看起来这么痛苦难过，沐小理清清嗓子，略带抱怨地说道，
　　“我当然会去告白，但是，我是等着被拒绝的那位，他有喜欢的人了，至于是谁，请你去问他。”
　　沐小理加快了脚步，遮挡住心底往上冒的忧伤泡泡，身后人走路频率未有改变，似乎没听到刚才那段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山顶上，艾冉生听着身后脚步，一转头，见来人，一开口，眼泪刷刷，
　　“我没找到瑶瑶，怎么办，瑶瑶没了怎么办，都怪我，今天早上见到瑶瑶不开心没多问一句。”
　　说到这，艾冉生蹲下来呜咽哭出声，比刚才下的雨还瓢泼。
　　沐小理啊了一声，
　　“我不是在手机里给你回复了吗？瑶瑶找到了，现在在家好好的。”
　　艾冉生抬起头，表情呆呆的，
　　“真的？你没骗我。”
　　沐小理忍不住变回了原来的语气，
　　“谁骗你了，不信你问问秦皈，真是，快起来。”
　　艾冉生看向正一脸微怔盯着他的秦皈，起身了，秦皈转过身，只道，
　　“回去了。”
　　然而，一切太突然，身后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以及沐小理的惊呼声，
　　“冉生！！！”
　　冉生摔下去了。
　　医院走廊外，半夜两点，刘姨走到坐在座椅上哭得眼睛都肿了的瑶瑶面前，手一扬，瑶瑶就哆嗦了一下。
　　“刘瑶瑶，你今天说不说，为什么偷这钱？”
　　瑶瑶咬着唇，把头埋在手臂里，在椅子上颤抖着缩成了一团，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是不是？”
　　刘姨扯着瑶瑶的领子，把瑶瑶整个人举了起来，往瑶瑶脸上扇了两个清脆的巴掌，
　　“不要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瑶瑶一开口，边哭边呜咽道，
　　“你以前从来没问我一句为什么……不管我是对是错……从来不问……”
　　刘姨放开了瑶瑶，抓着自己的头发，
　　“还有脸哭？我一个人把你从小拉扯到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现在还是我的错了？我是错了，刘瑶瑶，我错就错在不该生下你，不该把你养这么大！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去死？”
　　刘姨把自己的头发越揪越紧，脑袋哐哐往一旁的白墙上撞了两撞，瑶瑶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地被震碎，干涸在眼角和脸庞，蜷成一团念叨道，
　　“疯子……你是疯子……”
　　空气凝固了，刘姨最终被艾晴劝走了。
　　瑶瑶蹲在座椅上，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身边坐下一个人。
　　秦皈递过来一瓶水，瑶瑶偏过头，没有接。
　　秦皈说话了，
　　“还是不愿意说原因吗？”
　　瑶瑶没应声。
　　“知道今天伤害了谁吗？”
　　依旧没应声。
　　“你的冉生哥哥，从山上摔下来，这辈子没法跳舞了。”
　　瑶瑶抬起头，看向秦皈，脑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