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待晴归》西西弗不服

12、今夜注定无眠 这是一个一

　　艾冉生和沐小理两人外出后的这天晚上，约好秦皈一起在大厅探讨了下之后的拍摄安排，沐小理自从知道是秦皈负责拍摄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这不是自行找虐吗？
　　想到这，沐小理心底叹口气，望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艾冉生，此时，艾冉生正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秦皈看，
　　“等下去我房间，好吗！”
　　沐小理站起身来，把手里水杯一放，
　　“我先回去睡觉了！”
　　艾冉生盯着沐小理的背影，歪头问道，
　　“小理！你不开心啊？”
　　沐小理转头，丢下一句，
　　“艾冉生你个混蛋，今天再和我说一句话，我揍不死你。”
　　艾冉生哦了一声，心道，难道是这人姨妈来了，脾气这么暴躁，然后晃了晃脑袋，把目光移回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房的秦皈，
　　“哥哥，去我房间，好不好？”
　　“为什么？”
　　艾冉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反正你不准拒绝我，你拒绝了我，我就赖这里不起来了。”
　　“乖，回房间睡，你感冒了，我会不好受。”
　　艾冉生一时语塞，震惊地看向秦皈，这么直白温柔的秦皈，好罕见。
　　秦皈走过去，在艾冉生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小狗，今晚和我说什么，我都会耐心地听下去。”
　　艾冉生更加语塞了，听完秦皈这话，他今晚不告白都对不起他自己。
　　这是秦皈以前在没对象时，体面拒绝想和他搞暧昧的人的通用技巧，只要表现出想交往的亲密，对方就会打破这一步，选择告白，当然，告白后秦皈就会直接拒绝。
　　秦皈原本以为只要点到为止，艾冉生会明白他的意思，谁料第二天，艾冉生的情绪更加高涨了。
　　是他忘了，平时相处的成年人早已经各自在心里建成一个壁垒，只有遇到心仪的人，才会探出触角碰一碰，稍微感觉到对方的拒绝之意，就会立马缩回去防止受伤。但艾冉生不同，在感情方面，遇见心仪的人，眼睛亮晶晶的，不管对方态度如何，都要把心掏出来捧在对方面前，还不忘说，
　　“你看你看，我有多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也会让你喜欢我。”
　　如此坦率，如此任性，又如此可爱，可爱到让他不忍拒绝。
　　艾冉生脑袋里转了几个圈，得出一个结论，秦皈也喜欢他，在等他告白。
　　然后，艾冉生张开双臂，揽过秦皈的脖子道，
　　“那把我抱回去吧。”
　　秦皈的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撒娇软化了，一个公主抱把艾冉生抱了起来，
　　艾冉生头埋在秦皈的脖子处，闭上眼轻嗅了嗅，
　　“你今天好温柔啊，可不可以一直把这样的温柔留给我啊，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其他人会疯的。”
　　“好啊，你说的算。”
　　艾冉生的唇随着秦皈走路的频率轻碰着秦皈的脖子，一次又一次。秦皈抱住艾冉生的手越来越紧，如同走向火山内部一般，每走一步，温度就升高一度。
　　艾冉生的房间门大打开，秦皈有些气喘，摸着了灯按钮，灯开的一瞬间，秦皈僵硬了，因为脖子处湿润的触感让他痒得起了生理反应。
　　艾冉生仰起头，和他对视上了，眼里尽是无辜，语气却不是如此，撒娇的意味恰如其分流淌出来，
　　“哥哥，你出汗了哦。”
　　下一刻，还在孔雀开屏的艾冉生下了地，看着自己一片杂乱的床，后悔了，他怎么就忘记整理房间了，今晚还怎么完成床上大和谐。
　　“那个，你先随便参观一下我的房间，我收拾一下。”
　　艾冉生把床收拾整齐后，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艾冉生把枕头摆正，转过去看向秦皈，秦皈此时正站在他的书架面前，拿着一本相册，看得十分认真。
　　艾冉生凑了过去，
　　“我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这，你现在看的这张，是我十岁的时候，冉生堂拍的全家福，哇，说来真是怀念，这时候的小理，还是一个没经历过那么多糟心事的甜美小姑娘。”
　　秦皈盯着这张全家福，问道，
　　“现在呢，在你心里是怎样的？”
　　“现在啊，她总是需要别人提醒她自己有多美，外表再美，也抵不过那颗坚强的心灵美丽啊。”
　　“所以沐小理在你心里很美，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是吗？”
　　艾冉生点点头，
　　“你不觉得吗？经历了一切困难还仍旧努力活着的人很美。”
　　秦皈没有回应，又认真看了一会儿这张全家福，十岁的艾冉生，依旧是笑眯眯的，很漂亮的男孩。
　　“他是谁？”
　　秦皈手指指着的人，是站在艾冉生和沐小理中间的一个小男孩。艾冉生沉默了，一直到秦皈觉得自己问错问题准备另起话题时，艾冉生扬起一个笑容，但眉眼之间隐藏着悲怆和怅然，这是现阶段的秦皈最能共情的情绪。
　　“他是小木，我的一个朋友。”
　　秦皈关上相册，把相册放回了原处，轻抚了抚艾冉生的背，
　　“挺好的，艾小狗，乖。”
　　“哎！哥哥，你今天真的好好欸！为什么啊？”
　　秦皈后悔了，他突然不想这个夜晚听到艾冉生的告白，不，只是不想说出拒绝的话。
　　艾冉生把秦皈推在了椅子前坐下，然后十分郑重说道，
　　“秦皈，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要认真听每一个字。”
　　秦皈听得出来，艾冉生的声音竟然在颤抖，艾小狗在害怕，但是还是咬紧牙关想传达自己的喜欢，如果……如果现在的他有能力作出什么承诺，能不能也能勇敢地回应一份与之相当的喜欢，但是，现实是不可能，他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负责。
　　“秦皈，我喜……”
　　话未说完，艾冉生被阻止了，因为此时秦皈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里一拉，抬头问道，
　　“一开始为什么靠近我？”
　　这么爱美，却挑中一个丑陋的爱慕对象还浑然不知。
　　艾冉生低头，酝酿许久还是说了，
　　“说来话长，不过我确实知道，秦皈，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是我不在乎，就让我陪……”
　　这是一个一失足就会陷入无限温柔的陷阱，秦皈开口再次阻止了艾冉生的话，语气里有些恳求，
　　“艾小狗，今晚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哦，那今晚不要说的意思是除了今天哪天都可以说的意思吗？”
　　秦皈无力反驳了，艾冉生真是太会主动攻塔了。
　　最终，秦皈轻声回道，
　　“嗯，改天说。”
　　改天再拒绝，至少今天他害怕艾冉生一说出口，他会抛弃一切理智，答应了艾冉生，
　　“好，我要你陪着我，哪怕我死。”
　　艾冉生最终也没把秦皈留在房间，在秦皈出房门时，艾冉生问道，
　　“哥哥，明天你还会像今晚这么温柔吗？”
　　秦皈点点头，回道，
　　“在你说完整今天的话之前，一直如此。”
　　艾冉生孤零零躺在床上时，才想起告白前一直温柔，那他告白后呢？秦皈真的在等他告白吗？如果是，为什么都阻止他两次告白了，是在犹豫吗？还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顾虑太多？
　　然后，就失眠了。
　　艾冉生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三点，然后打开了小蓝，点开岁月静好的聊天框，
　　“在吗？我又遇见问题了。”
　　“在在在，怎么了？”
　　“哇，这么晚了，你还在，好厉害。”
　　“那肯定，我在酒吧上班，快说吧，一会儿工作了。”
　　“行，你有喜欢的人吗？”
　　对面嘈杂的酒吧里，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
　　“有啊，怎么了？”
　　“如果你感觉他想向你告白，你会是什么反应？”
　　“那肯定是高兴啊，他一说，我马上答应，不过你问这个干嘛，是你向你那位告白还是你被喜欢了？”
　　艾冉生看到头一句，叹口气，郁闷地把头埋在枕头里，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是他不明白，秦皈明显对他身体有兴趣，也喜欢和他说话，为什么会有不喜欢他的可能，艾冉生打字回道，
　　“是这样的，我准备向他告白，但是他阻止了我两次，今晚他特别温柔，我以为是告白的好机会，结果又被阻止了，太奇怪了。”
　　“小伙子，你怕是遇到渣男了，这明显养鱼呢，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他不是！情况有点特殊，但是他不是，就算养，也只会有我这条鱼，反正我想问，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直接告白就行了啊，你今天不顾他阻止直接告白逼着他回答就行了啊。”
　　艾冉生苦恼地叹口气，抓了抓头发，他今晚告白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皈阻止他告白的时候，很痛苦，让他舍不得逼着秦皈回答。
　　“情况有点特殊，我不能逼他，有没有什么妙招啊。”
　　“情况到底有多特殊？！哥，你真是，别哪天被他骗了哭着来找我。”
　　“你别叫我哥，怪奇怪的，叫我冉生就行！”
　　“好，冉生你好，我叫田酒，大家都叫我酒哥。”
　　“好的，田哥。”
　　“……”
　　放下手机后，艾冉生盯着天花板，抬手在空气里书写了几遍秦皈的名字，这个觉今天是睡不下去了。
　　殊不知对面房间的秦皈，此刻也是无眠，他不明白，艾冉生是怎样剖析出他想自杀的，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喜欢上他的，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任何被别人喜欢的价值。艾冉生说:“经历了一切困难还仍旧努力活着的人很美。”但是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摄影师和模特集体失眠，设计师本尊也在失眠，沐小理盯着同样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是艾冉生在聚光灯下舞蹈的模样，是她喜欢了十年的模样，也是高中时拯救她于水火的模样，她该不该去告白呢？鼓起勇气去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