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待晴归》西西弗不服

14、你喜欢吗(1) 被人喜欢是

　　瑶瑶抬起头，看向秦皈，脑里一片空白。
　　秦皈观察着瑶瑶逐渐绝望的表情，直到对方面如死灰，才道，
　　“骗你的，只是一点擦伤而已，今天如果真的是这个结局，你打算用什么来弥补？小朋友，做任何事要有承担最坏结果的打算。”
　　瑶瑶的心死灰复燃了，秦皈起身道，
　　“现在还愿不愿意说了。”
　　艾冉生靠在病床的枕头上，听着沐小理的汇报，总结道，
　　“所以说，瑶瑶离家出走是因为在学校被人取绰号兔牙妹，伤自尊了，然后回家找刘姨要钱整牙齿，刘姨没给还骂了她一顿，就拿了隔壁王奶奶的钱，是吗？”
　　“是的。”
　　“多大点事，我出，这多少钱啊？”
　　沐小理拍了一拍艾冉生的头，
　　“你怎么那么迟钝，青春期的女生，可在乎这种事了，你直接给她钱，给她二次伤害啊。”
　　“那你说，怎么弄？”
　　沐小理思来想去，一拍大腿，
　　“这样，明天我们开始摄影，让瑶瑶和你一起给我打工，到时候给她发工资，怎么样？”
　　“好啊，不过，沐小理，你真是天才！竟然让瑶瑶说出来了，听说之前谁去问都不说。”
　　沐小理听此，亢奋的情绪低沉了，
　　“不是我让她开口的，是秦皈。”
　　艾冉生听到这名字，心跳加速了，心想，秦皈还挺会哄孩子的，然后笑眯眯问道，
　　“秦皈呢？”
　　“他先回去了。”
　　艾冉生失望了，
　　“啊？回去了？我现在也要回去！”
　　沐小理把躁动的艾冉生按下去，
　　“不行，你得在这里观察几个小时，明天才能回去。”
　　“为什么？我也就是手指头撞了一个小伤口，再不来医院就痊愈了。”
　　“哟哟哟，不知道是谁，摔下去后跟哭丧一样，边哭边喊，‘我的腿，我的腿'，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腿断了呢！结果腿完全没事。”
　　艾冉生面红耳赤，辩解道，
　　“毕竟我以后会成为舞蹈家，出意外第一反应肯定是腿啊，你不准说出去啊！我现在要回家！”
　　艾冉生掀开被子，正往外走，衣角被拉住了，
　　“冉生……”
　　艾冉生回头，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明知道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还会告白吗？”
　　艾冉生听此，心底一阵钝痛，脑海里浮起秦皈的面容，光是想想秦皈如果不喜欢他，他就快窒息了，但是……
　　沐小理见艾冉生的眼眶红了，正要转移话题时，艾冉生扬起了一个笑容，今晚刚流过的眼泪又从眼眶流淌出来，笑是真挚的，眼泪也是真挚的，
　　“我会选择告诉他，被人喜欢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我告诉他，然后我放下，他也开心，两全其美。”
　　沐小理跟着红了眼眶，
　　“我知道了。”
　　“那冉生，我现在告诉你。”
　　“什么？”
　　“我喜欢你。”
　　“啊？”
　　凌晨4点，冉生堂大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看书的人。
　　冉生堂门开了，沐小理走了进来，在秦皈面前停下来，
　　“别看了，他今天住医院，早上回来，瑶瑶呢？”
　　“睡了。”
　　秦皈起身，往楼上走去。
　　“秦皈，等等。”
　　秦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说得对，告白要趁早，我给冉生告白了。”
　　秦皈站在楼梯口，扶着楼梯把的手指间下一片凉意，最终只留下一个上楼的影子。
　　躺在床上，秦皈不知自己是否睡着过，意识浮浮沉沉，天微亮，门被敲响了。
　　秦皈开了门，看到来人，一时无言。
　　艾冉生站在门口，委屈巴巴道，
　　“哥哥，我受伤了，你心疼吗？”
　　艾冉生乘胜追击，
　　“不是说要一直对我像昨天那么温柔吗？连门都不让我进吗？”
　　最终，艾冉生还是被放进门了，一进门，就躺在床上道，
　　“今天好累啊。”
　　秦皈带上门，坐在沙发上。
　　见秦皈拿起书打算看书了，艾冉生撒娇道，
　　“哥哥，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呗，我都没有你微信。”
　　“手机坏了。”
　　“骗谁呢？”
　　秦皈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看我用过手机。”
　　话罢，继续看书了。
　　“秦皈，你是不是在生气？”
　　秦皈看向坐在床上眼眸低垂的艾冉生，最终叹了口气，对啊，他不自觉地生气，但有什么立场生气？
　　秦皈放软了语气，
　　“没有生气。”
　　“我不信。”
　　秦皈放下书，
　　“那怎么才相信？”
　　艾冉生和秦皈对视，气鼓鼓道，
　　“你过来！”
　　秦皈走到了艾冉生面前，然后艾冉生闭上眼睛，说道，
　　“亲我一下，我就开心了。”
　　艾冉生闭着眼，并没有收到这个吻，反而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禁嘶了一声。
　　艾冉生皱着眉，睁眼，秦皈的手指正戳在他的膝盖处，膝盖上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淤青，艾冉生皮肤比平常人白一个度，所以淤青也显得严重许多。
　　秦皈移开了手指，问道，
　　“疼吗？”
　　艾冉生点点头，借题发挥，
　　“好疼哦，哥哥。”
　　秦皈俯身，在艾冉生膝盖上的青色淤伤处落下了一个轻吻，然后起身出了房间门。
　　一个轻吻，把艾冉生的魂都勾走了，再反应过来时，秦皈已经坐在他面前，给他的淤青处敷上了一个临时做的冰敷毛巾。
　　“秦皈，给你说件事。”
　　“什么？”
　　“那个，张大叔说他会拍照，就……之后的拍照就不麻烦你了。”
　　本以为艾冉生会说告白的话，已经准备拒绝的秦皈一时无言了，这是想接受沐小理的告白？很好，正如他意。
　　“知道了。”
　　就说了三个字，但秦皈觉得心都空了。
　　秦皈坐在床边，低下头，艾冉生看不清他的神情，犹豫片刻，继续说道，
　　“后天3点半你来练舞室找我，我们一起带瑶瑶去看牙医！好不好？”
　　“沐小理呢？”
　　此话一出，秦皈自己都能发觉这句话有多不满。
　　艾冉生笑道，
　　“我想你去嘛，怎么，秦皈哥哥，你不想和我一起去约会吗？这个暑假快过去了，我还没和你一起约过会！”
　　艾冉生还是被赶出了房门，回到房间的艾冉生躺在床上打开微信，天已经亮了，根本睡不着。艾冉生盯着沐小理的聊天框出神。沐小理说喜欢他的那个瞬间，艾冉生被吓住了，开始回忆起以往相处的经历，才意识到，他和沐小理走太近了，也许是这样，沐小理才会产生一些友谊之外的情感。
　　艾冉生长叹口气，放下手机，他是第一时间拒绝了，可是越想越觉得愧疚，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还给人家女孩子一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这得多伤人啊。
　　艾冉生翻了个身，现在他一在秦皈面前，就掩盖不住自己的喜欢，如果再在沐小理面前对秦皈各种释放喜欢的泡泡，他肯定会遭天谴的，这是他让刘大叔当摄影师的原因。
　　一楼的某房间里，沐小理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脑子里浮现了一遍又一遍告白的画面，
　　“我喜欢你。”
　　艾冉生并没有犹豫，当场回复了，
　　“小理，你真的很好，所以我拒绝你后，你不要自我否认，你要记住，我喜欢男人。”
　　然后，艾冉生又拉着沐小理叙述了她一大堆优点。
　　艾冉生怎么会这么好呢？
　　沐小理想到这，又哭了，她想起，高中被全班孤立的时候，艾冉生这傻子站上讲台把书一摔，昂头对着全班说，
　　“她只是腿折了，某些人是脑子折了。”
　　高中三年，沐小理放学每天都会去看艾冉生练舞，她喜欢看艾冉生生动地在聚光灯下跳舞的画面，这样的艾冉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高中毕业后，艾冉生还是会时刻联系她，甚至害怕她在大学被孤立，特地买了零食送给她们全寝室的人。
　　艾冉生就是这样的，100分的朋友，但是却不能成为她的恋人。
　　沐小理拿出手机，摁住艾冉生的聊天框，取消了几次，摁住了几次，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置顶四个字。
　　秦皈打开了抽屉，抽屉里躺着一个已经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手机。
　　秦皈按下了开机键，手机一开机，未接电话蜂拥而来，有多年好友的，有前男友的，有家里人的。这让秦皈有些恍惚，在冉生堂生活的这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在世外桃源。
　　秦皈打开微信，备注为“李学志”的人发了99+的消息，最后一个消息是今天发的，
　　“秦哥，我知道你在哪了，你再不回来，我去找你。”
　　秦皈点了删除好友，手机关机，熟悉的麻木感席卷而来。
　　秦皈把刚从抽屉里拿出的几个药瓶挨个晃上一晃，药片碰撞瓶身的声音很是清脆，所剩不多的药片似乎在催促着他作出最终的选择:离开这个世界，还是留下。
　　无论哪条路，始终是要离开冉生堂。
　　拍摄持续了两天，练舞室的角落里搭起了一个临时换衣帘。
　　换衣帘里，此时艾冉生正大汗淋漓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哎！沐小理，这衣服你确定能穿出去？”
　　衣服好不好看艾冉生不知道，省布料倒是真的，上半身就一块透着光的红色薄纱，穿上去刚好到肚脐眼往下一点的位置，下半身就一件紧致的黑色短裤，总而言之，这是一套他穿给自己看都会害羞的衣服。
　　“换好没啊？你别怕，就拍张照片。”
　　“好了好了，你让我酝酿一下，几点了啊？”
　　“嗯……3点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