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公爵之子 最吸睛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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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你要的材料，但其中的巨人趾骨我无法提供。”
塞缪尔清单上有几个普通材料店买不到的稀有货，两人废了翻功夫才来到这家藏品极的店面。
好消息，他们需要的最后几种材料这里都有，坏消息，贵得很。
卡西安正对着账单蹙起眉头，塞缪尔则在争取最后一种材料。
他指向摆放在显眼位置的展柜：“为什么？那里不是有吗？”
实木质地并加以金属包边的展柜其中一格内，静静躺着一段足有人类小臂一般长的几节趾骨。
“猎杀一只巨人的难度不比龙简单，更何况那些家伙已经躲入极北之地销声匿迹了，这段趾骨可是镇馆之宝。”
老板的口音很重，有着明显的鼻音和卷舌音。他打量着塞缪尔和卡西安的行头，料想他俩无法给出让他心满意足的价格。
卡西安小声对塞缪尔说：“实在不行……我给玛扎娜写封信，我好歹是她哥哥，兴许她会愿意借我些金币……”
“首先我不认为你们之间的兄妹情很值钱，其次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这根趾骨我非要不可。”塞缪尔不顾老板阻拦走到展柜前，用桀骜不驯的眼神扫过展柜的每一格，“放在这里的都是稀有材料？以物换物行不行？”
“就算同为稀有材料也分三六九等。”老板漫不经心地答。
他同样不认为塞缪尔能拿得出什么好货。甚至刚进店的时候，他直接把塞缪尔当成了没有话语权的花瓶，注意力一度全放在卡西安身上。
塞缪尔指向巨人趾骨旁边的隔间，犀利发问：“这是龙牙吧？算哪一等？”
老板挑了下眉毛，似乎对塞缪尔的识货表示意外。
不过他仍不抱期待，道：“既然出自龙身上，龙牙自然算上等。可我这里的巨人趾骨就此一根，只用一颗牙就想要把它换走——”
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塞缪尔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个袋子，伴着闷响声倒出一颗比两个拳头还大的三角形牙齿。
塞缪尔必须承认，这颗牙来自泡芙，是她自然脱落的乳牙。泡芙把它丢在一边不感兴趣，是塞缪尔捡回来收藏的。
他本想效仿自己换牙时妈妈的做法，将牙抛到屋顶上以求好运。但泡芙的牙实在太大了，他怕把屋顶砸漏。
塞缪尔拿出的龙牙色泽饱满光滑得宛若白玉，品质碾压展柜里那颗干瘪的、根部腐烂的老旧龙牙。
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吞了口唾沫，贪婪地说：“不……一颗不够……”
卡西安也没想到塞缪尔能掏出来这么个大宝贝，惊讶得视线在龙牙和他身上来回辗转。
“两颗。”塞缪尔懒得和老板纠缠，转眼便掏出个头稍小一些的第二颗，放在柜台上。
老板再也克制不住，光看已经无法满足，他伸手想要抚摸这两颗上好的龙牙。
塞缪尔眼疾手快地将它们揽回身前，用修长的手指抵住台面，以主导者的姿态说：“把巨人趾骨拿给我，加上这些材料，我出两颗龙牙外加三百枚金币。”
“不，我顶多少算你一百枚，四百枚金币。”
四百枚金币已经在卡西安的心理价位内了。
虽然曾家道中落，但再怎么说也是伯爵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过得总不会像平民那般窘迫。因此他并不擅长砍价，不像熬过许多苦日子的塞缪尔那般激进地精打细算。
他刚想开口同意，塞缪尔却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让他闭嘴，然后倾身对老板强势道：“你猜有能力弄来龙牙的我能不能猎到巨人。就三百枚金币，多一枚也没有。”
“可你们赶时间，不是吗？只有我这里能搞到现货。”
“你说得对。”塞缪尔作势便要将龙牙收回布袋，赌老板舍不得这两颗完美品质的龙牙，“可我们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钱，便只好知难而退咯。”
“唉，你等等——”
正说着，门旁的挂铃清脆地响了。
来者身着一套深棕色的猎服，最吸睛的还要数那一头银发，以及像积雪旁的冰原苔藓那般碧绿的眼睛。
他骨相明显，五官立体，有着北国人特有的高鼻梁，鼻型却不像一般人那样宽大，挺拔得恰到好处。白皙的面庞上没有醉酒或冻伤似的红斑，只点缀着几颗小雀斑。
这位男青年熟络地唤出老板姓名，问他有没有什么新藏品，要拿去给父亲祝寿：“最近烦心事太多，他操劳得很。”
只见老板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哦，伊卡洛斯阁下，请替我向诺伊斯公爵问好。”
塞缪尔和卡西安闻言交换了下眼神。
随后他又对着这个叫“伊卡洛斯”的男人仔细观察起来——
他身上的猎服所用并非是寻常粗粝帆布或其它廉价布料，而是由最上乘的棉料精心缝制，在上衣的前襟与肩胛处巧妙地拼接了触感更为细腻柔韧的深色鹿皮，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贵气。
剪裁更是无可挑剔，肩线贴合着肩背，线条一路利落地收束至窄腰，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既彰显了猎装应有的实用利落，又完美贴合他匀称的体格。
这绝非成衣铺的批量货色，而是出自名匠之手、耗费工时量体裁就的专属品。
塞缪尔清楚自己不该肆无忌惮地打量，可他实在无法抑制视线留恋地继续下移——
只见一排金色纽扣在胸前规整排列，并非俗气的金饰，而是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实心黄铜扣，每一颗都像一枚小小的徽章，在深棕色的映衬下闪烁着含蓄而坚实的光芒。
腰间束着一条宽厚的同色皮带，金属扣环同样是不张扬的黄铜，雕有简洁的家族纹样。宽松的裤腿收束进一双深筒猎靴里。靴筒挺括，靴底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与半融化的雪水，却无损其整体一丝不苟的精致感。
塞缪尔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把对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直到卡西安拽他胳膊他才回过神，抬头时目光和那双鲜艳的绿眼睛撞在一起。
他眨了下眼，没有半分歉意，用略带天真和俏皮的眼神，坦然自若地望了回去。
伊卡洛斯没有计较他的无理，反而绅士地问候道：“早上好，美丽的小姐。”
塞缪尔习以为常地撇撇嘴：“很抱歉，我是男的。”
“嗯？真是令人意外，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伊卡洛斯将视线转向他怀中的两颗龙牙，话锋一转，“好东西啊！有意交易吗，先生？”
“好啊，正巧我跟这位老板价格上无法谈妥，我需要这些材料以及那根巨人的趾骨。”塞缪尔抢在老板打断之前飞速说完需求。
公爵之子不仅不差钱，更有私藏：“巨人的趾骨吗？没记错的话我恰好有一根。至于其他这些材料就更好弄来了。”
他看中了塞缪尔的龙牙，认真思索起该如何交易。
老板这下急了，苦笑着对伊卡洛斯说：“阁下，我想我和这位先生仍处在价格谈判的阶段，没有彻底取消交易，所以……”
好在伊卡洛斯很有涵养，讲得通道理：“好吧，那你们先谈，我听着。”
塞缪尔转向老板，得寸进尺地说：“那么，我出两颗龙牙和两百枚金币。”
“什么？！你——”老板又气又急，脸涨得发紫，“不是说三百枚的吗？”
塞缪尔耍起小孩脾气一般地说：“我改变想法了，不行吗？要么我们先听听这位先生的价格？”
“唉别——！成交！我说了成交！”
老板迅速将巨人趾骨取了出来，与另外那些材料一起包装好。
塞缪尔得意地看了卡西安一眼，骄傲地为他省下了足足两百枚金币。
临走前，塞缪尔冲伊卡洛斯笑了笑：“很遗憾，但是先来后到。”
“当然。”伊卡洛斯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和你的朋友看起来像是非凡的猎手。”
面对公爵之子抛来的橄榄枝，塞缪尔摇了摇头：“您以后会知道的，我们还会再见。”
他用神秘感吊足了的胃口，舍不得移开目光的人变成了对方。
走出藏品店，卡西安感慨地叹了口气——
塞缪尔是那样地闪闪发光，聪明又自信。相较之下，漂亮反而成了他最不足为道的优点。
卡西安在心里默念：柯薇娜，多希望能让你看到我们的儿子有多么优秀，这是你为我带来的生命中最美好的宝藏。
“既然他是诺伊斯是公爵的儿子，你何不顺理成章地让他带你去见公爵？”卡西安问。
“因为我必须先回去找那对母女，而且目前尚不能保证一定成功研制出解药。”
要知道，塞缪尔还没想通能被用“慈悲”形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正说着，有人正在不远处告示牌上粘贴新的公告，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两人骑马路过，远远张望，听得人群中传来“行刑”、“处死”一类的词语。
塞缪尔几乎是立刻将其与女巫联系起来。不过很快，他便听到了与设想完全不同的答案——要被处死的是一位矮人。
“是迈卡！”
塞缪尔惊慌失措地准备下马，却被卡西安一把拽住。
“你不明白，那个矮人我认识，他——”
“嘘，小点声。”卡西安面色凝重，“这面公告颁布得蹊跷。行刑点在教廷，何必宣告到路途遥远的北国来？”
塞缪尔还是太年轻，没有足够的警惕心，看不透其中端倪，忧心忡忡地看向卡西安：“你想说什么？”
“我问你，你这次来北方有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卡西安一边问一边带着塞缪尔若无其事地离开，同时小心观察有没有被人跟踪。
“迈卡……是他让我来的，另外还有一条龙，也就是那两颗龙牙的来源……”
“既然那个矮人已经被教廷控制住，那么就可以默认教廷知道你的大致行踪了。我担心这是个陷阱，为了引你现身。”
“可迈卡不是会泄密叛变的人！”塞缪尔争辩道。
“就算他主观上不想叛变，教廷也有的是手段，不可不防。”
“可他现在要被处死了，就在五天后。”塞缪尔太过焦急，一时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我不能任由他死去，现在上路应该还能赶上，我得……我得……”
一场艰难的抉择出现在他面前，令他分身乏术。
“不行，我不会允许你前往教廷，太危险了。”卡西安笃定道，“这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拯救。”
塞缪尔的声音不自主地拔高，眼角急出了泪花：“那迈卡怎么办？他帮过我，这次又是因为我才——”
“我替你去。”
卡西安用低沉的声音打断，简短而有力。
塞缪尔一怔。
“哪怕这是个陷阱……”卡西安握住塞缪尔的手，“我替你去，劫刑场。”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公爵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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