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之子苟命中》雨叨叨

67、教廷邀约 “想见他吗

　　兽人终于赶来，试图采取行动却在迈出两步之后被瑞伦无声地伸手制止——重逢来之不易，他可不希望有别人打扰自己和塞缪尔的“亲密”时刻。

　　“老实说，我的确吓了一跳。”瑞伦咳出最后一口血，“看来布鲁伊莎把你养得不错，美丽又危险。”

　　塞缪尔命令道：“让那些兽人退远些。”
　　长发从肩膀滑落，发尾落进地板上的血泊中，被黏腻地吞没。

　　“你杀不死我，似乎也没资格威胁我。”

　　塞缪尔眼色一沉：“但我不介意让你多吃些苦头。”

　　瑞伦笑起来：“哦，是吗？那还真是令人苦恼。”

　　塞缪尔清楚他口是心非。

　　可现实的确如他所言，即便塞缪尔居高临下、手持利器，躺在他身下的瑞伦反而伸展四肢享受起来。
　　塞缪尔感到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主导权落在对方手里。

　　“既然如此那我们做个交易吧。”瑞伦继续道，“我对这场演出倾尽了很多，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让它圆满落幕。”

　　“难道事成之后你会让我离开？”
　　塞缪尔一点也不信对方真能如自己所愿。

　　“前提是你真的想离开。”瑞伦用尚能活动的手挑起塞缪尔的发丝，“我可以帮你见到罗伊。”

　　那名字出现得突然，塞缪尔几乎是本能地怔了一下，瞳孔微缩。
　　哪怕后台昏暗，瑞伦也感受到了对方贴在自己身体两侧的腿肌肉绷紧。既视感太强，他忍不住下流地想象这双有力而柔软的腿夹并某个部位摇摆身体时，那滋味该多爽。

　　瑞伦一语中的，得逞而笑。
　　塞缪尔恼怒地攥紧匕首，随着指节蜷缩，手套和刀柄发出轻微的摩擦音。对瑞伦来说，那声音再悦耳不过。

　　“罗伊现在在教廷。”塞缪尔咬牙道，“你又有什么手段？”

　　“当然，他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骑士长。所以你无法轻易见到他，不是吗？”
　　瑞伦被钉住的手仍不老实，来回挣动让被贯穿的伤口变大后，竟然逆着刀刃上移，搁着刀格握住了塞缪尔的手，就像一条缠着猎物的蛇。
　　“马戏团的名气越来越大，就连那个最有名的主教也对人鱼肉有了兴趣。你知道的，就是罗伊的养父。我因此获得了到访教廷的机会，到时候顺理成章地将你带上，没人会怀疑。”

　　塞缪尔现在不算镇定，从听到罗伊名字的时候他就心跳加速，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是去还是留你慢慢想好了。”瑞伦接着说，“观众们要等不及了，可否先赏个脸配合我呢，美人？”

　　的确，场下已经开始响起议论声。

　　迟疑片刻后，塞缪尔抽回了匕首，从瑞伦身上下来。

　　“谢谢。”
　　瑞伦重新戴好假面，绅士而做作地牵起塞缪尔的手，掀开幕布走向台前。

　　瑞伦的脸上、脖子、以及大敞衣领所露出的胸膛上满是半干的血痂，绿色的衬衫也被染成了乌黑色，可他看上去却是那样神采奕奕。

　　“我被割喉，又刺穿了手掌。”瑞伦比划着，向大家展示自己几近愈合的伤口，“真是罪过，我长得太像这位小姐毁约的未婚夫……”

　　塞缪尔始终没在台上说过一句话，还阴沉着脸。

　　就算情有可原，一般人也做不出抬手就是致命一击。
　　下台回到座位的路上，人们都把一身黑又阴沉着脸的他当恶鬼般避之不及，就连一直挤着他坐的胖子也往旁边靠了靠，主动让出地方来。

　　之后的表演，塞缪尔无心去看。
　　他满脑子都在衡量是否该为了见到罗伊冒险相信瑞伦。

　　“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瑞伦也不会主动让我和罗伊重逢才对。”塞缪尔暗想，“他巴不得能找个机会上位、或者用其他手段将我囚困起来。主动提议一定有鬼。”

　　塞缪尔不认为瑞伦会将自己献给教廷，那样就等同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送人砸烂，再无得到的可能。瑞伦不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人”，他只会用尽千方百计、奸而不懈。

　　所以跟他前往教廷应该是安全的，只要到教廷见到罗伊，一切都好说……那么难道是在路上会出什么岔子？

　　具体能是什么呢？
　　被囚禁？

　　老实说，塞缪尔现在并不怕瑞伦。
　　他已经学会了不少法术，来之前也跟泡芙打好了招呼。先不提瑞伦究竟是如何掌握了再生秘术，弱点为何，塞缪尔有信心真打起来就算杀不死他，也绝不会落败。

　　如果瑞伦敢骗他，他就敢一次次让他体验濒死的绝望感。

　　不知不觉间，演出已然结束，观众们也渐渐散场。
　　出口处开始兜售一些猎奇的魔物副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女妖蛋，石像鬼皮，以及那该死的人鱼肉。

　　塞缪尔仍坐在原位思索，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对上那张令他厌烦的脸。

　　瑞伦这只花孔雀，已经洗漱了一番，换了件新的酒红色衬衫。版型和先前那件差不多，依旧是深v领。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塞缪尔的身后的椅背上，宽大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隆起来，露出大片胸膛，抓住每一个机会展示自己的魅力。

　　虽然有着种族的天然劣势，他的体格比不上罗伊和兽人，但在精灵里绝对算得上佼佼者，更远胜过先天骨架小、身材瘦弱的塞缪尔。

　　“看了这么久演出一定口渴了吧，来。”说着，瑞伦递过玻璃杯。

　　塞缪尔看了一眼杯中清澈透明的液体，别过脸去。
　　鬼知道瑞伦有没有在里面做手脚。

　　瑞伦好像塞缪尔肚子里的蛔虫。
　　他轻笑了一声，仰头抿了一口，然后又递回去：“现在喝吧，没下毒。”

　　塞缪尔瞪了他一眼：“谁要喝你喝过的？”

　　瑞伦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把杯子放在前一排的坐位上，然后挨着塞缪尔坐下。
　　他将脚边的垃圾踢远，腿伸长着交叠在一起，胳膊搭在椅背上，无接触地将塞缪尔拢了起来，用这种占地盘的方式表达着控制欲。

　　“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去？”

　　塞缪尔不答。
　　可他留在座位上的选择已然是答复。

　　瑞伦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很苦恼一般：“你其实不用这么提防和仇视我，过去的事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只想和你好好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塞缪尔对瑞伦毫无信任可言。
　　他冷着脸问：“你为什么没死在暗窟里？”

　　“很好，好奇我的过往，是你我熟络的开始。”无论塞缪尔说什么，瑞伦都能曲解他的意思，“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和海妖达成了协议。毕竟它需要我帮它传播，提供食物。于是我以让它吃掉我身体的绝大部分为代价，让它为我带来无可比拟的生命力。”

　　塞缪尔疑惑地看向他。
　　瑞伦伸出手展示，只见他的左手开始变得透明，形状也发生着扭曲，最终变成了几条蠕动的触手。

　　“那个什么虫……”塞缪尔已经忘了海妖的学名，“还有这种能力？”
　　他感到恶心，往后退了退。

　　想来大概是是书中记载已然过时，那种魔物又进化出了新的技能。

　　“哦别这样，我的美人，不要嫌弃我，我会心碎的。”瑞伦的手在下一个瞬间恢复成了原样，捂着心口，摆出一副悲伤至极的样子，“我已经很难受了，维持人形特别累，皮肤又很容易干裂。我不得不用上最好的润肤乳，晚上睡觉更是要泡在水里。说到底是你害我成了这样子，别那么刻薄。”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塞缪尔感到无措，下意识道：“我……我没有……”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说着，瑞伦冷不丁地张开双臂，作势要将塞缪尔抱住。

　　眼看着双臂聚拢，塞缪尔逃无可逃。他的身体在下一个瞬间迅速缩小，变成一道灵活的黑影，跳向前排座椅。
　　他特意避开了玻璃杯，又“砰”地变回了人形，猫尾巴在身后愤怒地甩动着：“别碰我！”

　　瑞伦缓缓收起自己扑空的手臂，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塞缪尔：“现在我总算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了，布鲁伊莎真的教给了你许多有趣的技能。”

　　“说回罗伊。”
　　塞缪尔板着脸，更加笃定自己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瑞伦。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做出什么表情，瑞伦都喜欢。
　　“我不明白，瑞伦——帮助我们，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还有什么比一个人情更重要的吗？”瑞伦摸着心口，诚恳道，“我说了我已经变了，只想要你念我的好。如果我没法独占你，至少请允许我和罗伊共享……再至少给我一个争取的机会。”

　　塞缪尔皱起眉头：“先说好，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只要不是永远不喜欢。”

　　“永远不喜欢。”

　　“你现在说的可不算，你无法替未来的你做主。”瑞伦死缠烂打着。

　　“混账逻辑。”塞缪尔骂，“别扯皮了，什么时候出发？”

　　“教廷的邀请信还在路上。”瑞伦答，“可能三天后，也可能下周。你今晚有去处吗？要不要住下？”

　　塞缪尔警惕地看向他。

　　“人们已经快走光了，你很难再搭到车，这里偏僻，距离城镇有一段距离。”瑞伦顿了顿，“我可以为你派一辆车，让兽人送你到城边。你要是选择留下……”

　　荒凉的城边距离客栈尚远，下车改步行，一番折腾下来恐怕要到天明。
　　如果非走不可又追求速度，泡芙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实在太过惹眼，而且作为底牌，塞缪尔不想让她这么快暴露在瑞伦面前。

　　“……我会为你收拾出一座独立的帐篷，怎么样？”

　　塞缪尔犹豫着不吭声。

　　“跟我来吧。”瑞伦站起身，率先大步迈下台阶，“就当是以前的我欠你的，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