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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圣父在上 “你早就被 ...
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啼鸣化作一张巨网,将罗伊从意识的深潭底部打捞起来。
脑袋又晕又胀,身上虽然没像真的落水那般湿透,却也沾满了露水。
罗伊艰难地撑起身子,抬起头,寻找那刺耳聒噪的叫声。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成功聚焦,只见一只柯克鹫立在不远处的枝头,伸长了脖子对着他又叫了一声。
“什么事……”身子像是打散后重装的,脑袋像是滚下山坡后捡回来的,罗伊换了个姿势,靠着树坐下,“我现在……是在哪儿?”
柯克鹫自然回答不了他,张开翅膀朝他飞过来。
罗伊身上只有轻薄衣衫,柯克鹫的爪子太锋利,无论落在哪儿都将是几道血口。柯克鹫转了一圈,只好落到地上,蹦了两下,甩甩蜥蜴似的尾巴,不满地冲他叫。
“好,好……别催了。”
罗伊从柯克鹫爪子上的信筒里取出信纸。由于手使不上劲,这个过程漫长了些,又被柯克鹫抗议式地催促了一番。
“是父亲写的?”
信的内容很短,大意就是急召他回教廷,容不得半点耽误。
用词越是精炼,说明事态就越是严峻。
罗伊把短短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发慌却又猜不出缘由。
这只柯克鹫实在过于心急。眼看自己完成了送信的任务,还没等罗伊读完信就立马拍拍翅膀飞走了。
罗伊放下信纸,茫然地四下张望,仅仅看到自己的剑和两小袋金币。身处阴面的山谷,气温很低,他却连一件保暖的外套也没有。
我在哪儿?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柯克鹫彻底飞远了,用口哨声也叫不回来,找它带路念头只能打消。
罗伊将剑别回腰间、金币揣进口袋,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迷雾弥散在周围,唯独空出一个方向,像是在有意为他指引出离开山谷的路。
冒然走进迷雾显然不是个好选择,罗伊决定姑且朝着没有雾的方向行进试试看。
可他刚迈出半步,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
他回头看向被迷雾笼罩的山谷深处,萌生出一种遗落了重要之物的空洞感。
到底弄丢了什么呢?
马车和行李?
还是其它酬劳?
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毫无印象?
身后的雾又浓重了几分,看上去像某种有毒得瘴气。
一无所知的罗伊不敢再做迟疑,右手抬不起来、便用左手捂着腰腹部较重的伤口,一瘸一拐地开始下山。
迷雾一直如影随形,直到眼前恍如隔世般出现了一座小镇,罗伊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了山谷。
父亲让他以最快速度返回教廷,所以他没时间找个客栈养伤。
身上的钱财不多,他用金币换了一匹廉价老马和一些物资,连夜赶往教廷。
即便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罗伊还是花了四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大片草坪被修剪得齐整,白鸽散落其中。罗伊骑着马,绕过一座喷泉,装饰着金红色帷幔的米白色宫殿映入眼帘。
他在门口的石质雕塑旁风尘仆仆地下马,随后拿出父亲的信,自觉在教廷护卫队面前接受检查。
守卫认出他的身份,但与主教见面还是要公事公办。
罗伊举起双手,顺从地接受搜身。期间他自然而然地注意到停在门口附近的马车,说明教廷的今天客人不止他一个,而且对方车厢样式和配置看起来很眼熟。
没等他回忆起来,搜身结束了——
“请允许我们替您保管佩剑,罗伊阁下。”
上交佩剑后,罗伊终于被允许进入宫殿。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二层议事厅外,抓起门环,扣响这扇数米高的沉重木门。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我向您道歉,圣父。”
推门而入的罗伊低垂着视线,不去直视坐在由玉石珠宝点缀的高椅上、居高临下的主教养父。
“不晚,”主教悠然地摆了下手,示意罗伊落座,也打断了某人即将爆发的斥责,“希尔弗刚说完他对你的控告词,正好让我听听你的解释。”
“控告什么?”
失去记忆的罗伊自然一头雾水,迎着希尔弗燃烧着愤怒之火的视线,毫不心虚地坐在他对面。
见希尔弗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也裹着大块纱布,他反倒关心起对方:“你怎么受伤了?”
“伪装得真好啊罗伊!”希尔弗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道,“和女巫厮混还能这样气定神闲?我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像你这样秀孽深重的人出现在这里都是对圣父,对教廷的侮辱!”
作为证人的中年人站在希尔弗背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想必已经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陈述完毕了。
他双手攥在一起、不住地绞动,议事厅的高压让他局促不安。
“你疯了吗?突然间说什么胡话?”
罗伊觉得希尔弗的指控实在荒唐,根本不必自证。他朝主教投去目光,希望养父能做主结束这场闹剧。
“不要争吵,孩子们……”主教身子前倾,对希尔弗身后的中年人温和道,“罗伊是我的孩子——当然,每一位信徒都是——我不希望有孩子蒙冤,你的一字一句皆为真实吗?”
主教的眼角因常常微笑而留下了皱纹,他的鬓角也已然生了些许白发,衬得他偏棕的发色愈发显浅。
身体虽走向衰老,精神却仍然矍铄。他目光炯炯地望向那位刚从父亲那里继承爵位的伯爵,仿佛能轻易洞察人心。
“是……是的,”中年男人道,“神女在上,我不敢说谎。”
“那么你呢,卡西安伯爵?”主教再次转变问话对象,“前不久你的伯爵府起了大火,听闻你父亲和府上的不少侍仆都不幸遇难,真是令人惋惜。那场火,可是女巫作祟?”
罗伊这时候才留心打量那位金发碧眼的伯爵,哪怕步入中年,容颜依旧称得上俊郎。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踏入议事厅的那一刻,对方沉静的蓝眸子忽然掀起了波澜。
他只意识到,门口的马车很可能就是伯爵的。
难道我见过他吗?
什么时候?
等等……是“他”,还是“她”?
罗伊还没来得及细想,伯爵已然开口,音色清亮:“起火原因已经查明,是一位砍柴工忘记熄灭油灯、意外点染柴房的柴火,并非女巫所为。”
话说到后面,伯爵再次朝罗伊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暗示他们此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但所收获的只有罗伊清澈又茫然的眼神。
伯爵甚至开始怀疑他是大智若愚的伪装高手。
“圣父大人您别忘了,女巫可不只有放火这一种本事。”希尔弗又道,“我发誓,我曾砍下他的右臂,然后亲眼见他被女巫救走。如今不过数天,他的右臂已然恢复,一定是女巫对他使用了巫术,治好了他的伤!”
伯爵挑眉道:“不止女巫,魔法使也可以使用治愈魔法。”
“不是女巫的话根本没必要隐藏,对吧?”希尔弗道,“而且若是有哪一位魔法使为他进行了疗伤,想要找到也很简单。”
“而且编这种故事并不好笑,希尔弗。”罗伊无奈,“我根本没有被断臂,我只是在完成赏金任务的途中受了点轻伤。”
“既然如此……”希尔弗急不可耐地打断,“断臂的重伤,时间这么短,就算是治愈魔法也会留下痕迹。你只需要脱下衣服为我们展示一下,便可证明你的清白。”
“当然,我这就证明。”
主教还未发话,罗伊应允了下来。他根本没有那段记忆,表现得自然问心无愧。
“请原谅我的失礼……”说着,他当着另外三人的面解起了上衣扣子。
主教对他的做法似乎并不赞成,有所顾虑道:“其实,后续进行魔法鉴定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不过罗伊并没有停下的打算。他迅速且胸有成竹地将衣衫解开、拉下右肩。
“看吧,我可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
和他前一秒的坦然自若成为鲜明对比的是,亲眼看到自己右上臂的环形疤痕后的怔愕。
另三人的反应精彩地互不相同——
希尔弗是趾高气扬地狂热。
伯爵的诧异只是一瞬,更多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然。
主教表面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暗地里却攥紧了自己镶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
“瞧啊!圣父大人!”希尔弗高呼,“我绝无虚言!”
罗伊蹭了蹭胳膊,发觉那是货真价值的疤痕后又仓惶地将衣服拉上。
“圣父!”他拉开椅子跪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说谎,我发誓!”
“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希尔弗兴奋地乘胜追击,“圣父,他与女巫勾结的罪名属实!毫无疑问!”
两人此起彼伏地让主教为自己做主。
伯爵完全安静了下去,有着一副坐山观虎斗般地作态。
中年人试探地观察主教情绪,盘算着自己能拿到多少奖赏。他看出主教的脸色越来越黑,却只当是对罗伊恨铁不成钢,腰板也随之渐渐直了起来。
希尔弗不停宣泄着自己的怨愤,从失去坐骑、队友,到被从天而降的龙焰灼伤,靠着大贤者所赐的御火斗篷才侥幸存活。
“圣父大人,定是神女保佑,让我活着回来,向您揭发这个罪人。”
罗伊只得一再发誓自己句句属实,对女巫之事毫不知情。
相较之下,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惶恐不安地仰视着主教。
伯爵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似乎并不在意主教是否会决定处决这位养子,又或是被处决的结局对他一定程度上有利。
希尔弗又道:“如果您当中处决他,民众一定觉得您就连养子也一视同仁,公正无私!”
闻言,伯爵沉了沉肩膀。
主教也转变姿势,抬起右手托腮,食指横向挡住紧抿的唇。他已然收了笑,但眼角的皱纹依旧。
“是觉得我公正无私,还是认为我并非预想中那般全知全能,错误地选择了邪恶之子作为唯一的养子?”
伯爵有所预料般地吸了口气,如同重负加身般合了下眼后,将视线转向希尔弗。
这位子爵的独子还是太过稚嫩,对教廷的印象停留在最理想化的地步,根本没有想到主教也是人——人总是怀揣着私心,正所谓人心险恶。
希尔弗怔愣住,他虽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想通其中道理,却也意识到主教对自己的态度犹如罪人。
“圣父大人……”
“正因为他是我选中的养子,所以不会与女巫有染。”
“可是,圣父大人……”
主教拍了拍手。
门外的卫兵应声而动,随着主教指向希尔弗及中年平民的手,将希尔弗挟持,将中年人干净利落地斩首。
伯爵动了动脚,以防在地面上四散开来的血沾染到鞋尖上。
他垂下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反倒是如临大敌一般,额角渗出冷汗来。
被卫兵压跪在地上的希尔弗仍然搞不清状况,被巨大的反转惊得呆若木鸡。
主教的下一句话便对他降下了审判:“你早就被龙焰灼烧致死了。”
无人在意平民的生死,于是可将他轻而易举地杀死。
而希尔弗,身为子爵独子,封口处死之前必须做一番伪装,至少要骗过他的父亲。
“你追杀女巫有功,光荣牺牲,因此你父亲将被追封为伯爵,封地划分与王庭另议。”
希尔弗被卫兵压了下去,直到被拖出议事厅的大门时,他仍执迷不悟地高喊着“圣父大人”,希望印象中那位崇高的主教能替自己做主、替正义做主。
“起来吧,”主教看向罗伊,“只要你仍能对没接触过女巫信誓旦旦,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未发生。”
希尔弗的声音仍在大厅回荡,也像是在罗伊的脑海回荡。
他没有遵命起身,而是一再发誓自己说的话不曾有假。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我信你,不会说谎。”
主教从罗伊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轻轻颔首,随后将身子转向伯爵。
子爵之子的处理难度已经不小,更何况堂堂伯爵。
主教现在仍然想要一个态度,一个事态节奏永远掌握在他手里、心之所向及为正道的态度。
“圣父大人,”伯爵酝酿已久,早就看透了局势,语气诚恳,但不卑不亢,“我曾与女巫交好,犯下追悔莫及的错误,更失去了亲爱的妹妹。当年向您赎罪时我已有了必死的觉悟,是您仁慈,将我宽恕。身为这样的罪人,我又有什么理由劝您对罗伊阁下施以严惩呢?”
一席话结束,主教的眉头终于松展,他再次流露出和蔼的笑容。
伯爵抓紧时间起身报别,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罗伊懵懂地目送伯爵离开。
如今议事厅只剩两人,至于主教,想必还有更多的话要与他细说。
伯爵如狡兔脱身,坐上马车拉上窗帘的一刹那,顿时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只有他知道其中凶险,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阁下?”
马夫少见地是位女性,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裤装英气。她转头问候伯爵,确认下一步指示。
“走吧,乔安娜……快些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马车驶过宽阔的碎石子路,惊动草坪上的白鸽。
马夫听出伯爵心有余悸:“主教大人真的有这样可怕?”
“父亲当年让我伪装成哥哥前来赎罪本就报着让我替死的念头,只是没想到我能活着回去罢了。”伯爵再开口已是女声,她撕掉贴在上嘴唇的胡须,抚摸着被刺红的皮肤,感叹道,“所幸,他没人们想象中那样刚正不阿,只要顺他心意、助他做事,就能活命。”
“我在门口看到主教的养子了,他是先前送柴那位,也就是说……”
“嗯,我也吓了一跳。”玛扎娜承认道,“但他似乎没认出我,我不敢确定他是善于伪装,还是真的不曾想起。”
“那这么说,赛琳娜小姐岂不是……”
“你学得很快,乔安娜,马车驾驶得很平稳。”玛扎娜决心岔开话题,“无论是和你订婚的那个男人还是你家人都已经被我摆平了,从今往后你就安心地待在我府上,全凭自己心意。”
乔安娜顿时喜笑颜开:“谢小姐!”
她无意识地拉了下缰绳,令马车一阵颠簸,实在是不禁夸。
玛扎娜狼狈地稳住身形,严肃却又在一定程度上包容,道:“别太得意忘形了,在外面要谨言慎行。”
“遵命!”
是个过渡章,请原谅我没安排小塞的戏份,这章尽量简短写结果发现还是这么长
小塞也算是靠着姑姑的努力当上伯爵之子了(bushi)
不要惋惜分别,小别胜新婚嘛,后续长发版塞妹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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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圣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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