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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她的挚爱 “我已经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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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肩膀上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为了不被失去意识的罗伊压扁,塞缪尔不得不避开身子,使出全力、尽可能平稳缓慢地将他扶到地上躺着,然后压住他的断臂止血。
布鲁伊莎垂着眼帘观察重伤的罗伊,眼里尽是冷漠,眉头虽然轻蹙,却像是在对塞缪尔的悲伤感到不值。
“你就是那个杂种女巫搬来的救兵?”
布鲁伊莎的火焰没有唬住希尔弗,反而让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真正的女巫。他甩开掌中的枯叶,跃跃欲试地挑衅道:“不错,我正愁一个杂种不够我回去交差的。”
布鲁伊莎根本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他盯着为罗伊哭泣的塞缪尔,眉头越皱越紧。
希尔弗感受到侮辱,愤怒地命令猎犬进攻。
随着一句“给我上!”的命令,几条猎犬融汇成黑影,紧贴在草坪上,用极快的速度蜿蜒而行。随即,在她面前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三条猎犬从黑影中窜出,从不同的方向向她袭来。
布鲁伊莎这时候才将视线从塞缪尔身上抽回。
看似毫无防备,她却只用一个眼神,让几条猎犬身上燃起烈焰。猎犬来不及哀嚎便化为灰烬,连她的鱼尾裙裙摆都没有碰到。
她看向远处的希尔弗,冷冰冰地质问道:“你刚才管我的甜心叫什么?”
“杂种。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希尔弗仍然不惧,“放了这么多火,你还有多少魔力?”
说着,他快步走到部下身边,抢走对方的缰绳,翻身上马,利落地抽出自己的佩剑。
反应过来的猎巫师试图阻拦:“那个女巫不对劲,你看那几条猎犬,简直像瞬间蒸发了一样!我看我们还是先——”
“身为猎巫师却畏惧女巫?我为你感到羞耻!”
希尔弗已经气红了眼,部下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不过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他驾着马径直冲过布鲁伊莎挥手而建的火墙,一人一马竟然仅仅只是被热浪短暂炙烤,没有覆灭与烈焰之中。
这都归功于附加在他斗篷以及马具上的防御魔法——身为队长,他身上的魔法更为高阶。
见火墙拦不住对方,布鲁伊莎挑了下眉头,附身按住塞缪尔的肩头。
紧接着,希尔弗刀锋已至。
剑影就这样干净利落地刺入布鲁伊莎的咽喉,但希尔弗却感受不到命中目标的阻力。
下一瞬,面前的人影再度变成枯叶堆。转过头,只见布鲁伊莎已然带着塞缪尔和罗伊毫发无伤地转移到了几米远的地方。
“狡诈的女巫。”希尔弗咬牙切齿道,“敢不敢正面应战?”
“彼此彼此吧……”布鲁伊莎懒散道,“你身上不也施加了一种下作的法术吗?”
希尔弗感到信仰被侮辱,反驳道:“那是大贤者的赐福!你个邪恶的妖女!”
布鲁伊莎瞥了一眼因为惊恐悲伤、整个人扑在罗伊身上的塞缪尔,对希尔弗的话充耳不闻。
“我没时间陪你玩了,”她对希尔弗说,“眼下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要处理。”
头顶又传来一阵风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略过,连雨都为此短暂地停了一下。
希尔弗这才抬头去看,眼前所见顿时让他瞳孔一缩。
“什么?等等……”
“没记错的话,你身上的法术,只对女巫之火起效,对吧?”
布鲁伊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希尔弗这时候试图驾马朝林中逃离,全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热浪从天而降,炫目的橙白色光耀犹如骄阳坠地。
塞缪尔发出一声惊叫,努力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盖住罗伊的躯体,殊不知热浪和烈焰已经被布鲁伊莎的法术尽数遮挡。
过了足足几秒,塞缪尔才得以勉强睁开眼睛,扫视面前众生平等的火海,以及正扇动着巨翼、缓缓落入火中休息的巨龙。
那是一条比泡芙还要庞大得多的龙,鳞片也更为粗糙、暗淡。左眼像是被挖去,徒剩空洞的眼眶和狰狞的疤痕。
黑烟从它微张的嘴边飘出,雨滴落在它身上的瞬间变蒸发成了水汽。它侧着脑袋,用仅剩的右眼打量着塞缪尔。
现在塞缪尔不得不相信,泡芙只是一条亚成年的小龙罢了。
“别害怕,她叫维斯塔,小时候驮过你,还记得吗?”布鲁伊莎摸着塞缪尔的头安抚。
塞缪尔一时失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注视着火焰下的灰烬,喃喃道:“那些猎巫师……”
“他们会被烧成焦炭,一切都会被焚烧殆尽,除了你见过的那种紫色宝石。”布鲁伊莎温柔道,“我有些累了,就让维斯塔带咱们回去吧——我是说,你和我。”
闻言,塞缪尔一把抓紧罗伊的腰带:“不,等等……罗伊他——”
话还没说完,布鲁伊莎的手就盖在了他眼睛上。
他再一次感受到冰凉,然后如坠深渊般地沉沉睡去。
布鲁伊莎稳稳接住塞缪尔向后倒的身子,让他的脑袋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抱着他起身,随后发觉塞缪尔的手仍然牢牢抓着罗伊的腰带。
布鲁伊莎不快地皱眉,手腕一翻,在纤细的指尖点起一簇火焰,准备将罗伊的腰带烧断。
然而刚要动手,她便听到了塞缪尔啜泣般的梦呓:“罗伊……别把我们分开……”
紫色的眸子一颤,布鲁伊莎意识到自己此时若是将塞缪尔强行带走,她的小甜心势必对她心存芥蒂,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条叫维斯塔的龙歪头看她,似乎在疑惑她动作停滞。
“好吧,好吧……”布鲁伊莎站起身,插着腰,无奈地低头看着两人,“把这令人恼火的人类也一并带走。”
维斯塔发出不满地低吼。
“放心,只是带回去而已。”布鲁伊莎顿了顿,眼中泛起哀伤与愤恨,“我不会允许柯薇娜的悲剧重现的。”
……
“罗伊!”
塞缪尔从床上挣扎着坐起,结果被窗外明媚的阳光晃到,只得呜咽一声捂住眼睛。
“午安,我的甜心。”
是布鲁伊莎的声音。
塞缪尔透过手指缝隙,看到她坐在窗边、端着茶杯优雅品味的身影。
“罗伊他——”
塞缪尔刚下床就被垂拖在地上的黑色帷幔绊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失去重心。不过在他跌倒在深色硬木地板之前,两块枕头凭空移动到了他身下,将他柔软地托住。
“放心,他没事,现在正在楼下的房间养伤。”
布鲁伊莎将茶杯放回茶碟,发出清脆的碰响,
“你救了他……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冷酷无情的坏人。”塞缪尔感动得鼻尖发酸,他跪坐起来,诚恳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现在具体在哪儿?我想去找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布鲁伊莎,抿嘴一笑,“催眠的法术早就失效了,是你太累,才一直睡到这时候。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再填饱肚子。”
塞缪尔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泥血,狼狈至极。
“可是……”
“他这会儿也正需要休息,火急火燎对你们俩都没好处。”
房间内的陈设大多为吸光的深色,强烈对比下,窗外强烈的阳光仍然晃得塞缪尔头晕目眩。
劫后余生的他承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疲惫。
塞缪尔还有满腔疑虑:“等等……我现在在哪儿?”
“来,到这儿来。”
塞缪尔顺应着布鲁伊莎的呼唤,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布鲁伊莎牵住他的手。透过哥特式设计的窗框,他向下看,只见烟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塞缪尔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将布鲁伊莎的手攥紧。
布鲁伊莎对塞缪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恋很是受用。
“这里是女巫岭,”她抿嘴一笑,“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作为女巫的居所,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赋予了魔法。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塞缪尔趴在浴缸边缘,好奇地观察着自主滚进火炉的柴火、和自动擦拭镜面雾气的毛巾。
一时间,疲惫和烦恼好似被全然抛却到了脑后。
梳洗完毕后,塞缪尔走出浴缸、擦干身子,审视起布鲁伊莎为他准备的衣服。
那是一件当下流行款式的白色长袖衬衫,有着宽松百褶的袖口,和一条不及膝盖的宽松短裤。两条配套肩带将腰带取代,外加一枚领结、一双长袜和一件深色长款外套。
是简单又不失美感的搭配,塞缪尔很喜欢这一身行头。
当他干净整洁地走出浴室时,布鲁伊莎还在房间内等候。
她邀请塞缪尔到桌边享用下午茶,并说:“女巫岭从来只有女孩子,我还从未给男孩准备过衣服,真是费了我一番脑筋,很高兴看到你穿得合适。或许……你也并不介意穿裙子?”
塞缪尔被吓得赶紧摇头。
布鲁伊莎轻笑道:“那就以后再尝试吧。”
塞缪尔切下巧克力蛋糕的一角,在将它放进嘴里之前停下动作,忧心忡忡地再次提问:“罗伊他……”
“现在是你我二人的下午茶时光,不要提及他人。”
于是塞缪尔便想赶紧结束下午茶,将蛋糕大块大块地切下,往嘴里塞。
“你和你母亲一样,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永远耐不住性子。”
塞缪尔抬起头:“对了,你认识我妈妈……你是女巫的领袖对不对?你一定知道——”
“领袖?”布鲁伊莎笑着摆摆手,“女巫之间没有那种东西,我不过是活得更久些罢了。你想知道长寿的秘诀吗?”
塞缪尔不知如何回答。
布鲁伊莎眼神一暗:“远离人类。”
塞缪尔脱口而出:“罗伊是好人,他和别人不一样。”
“这话你母亲也说过,可是结果呢?你已经见过那男人了,对吧?他保护好你母亲和你了吗?”
布鲁伊莎更为强势,逼得塞缪尔放下刀叉,不安地握住身体两侧的雕刻扶手。
他清楚布鲁伊莎不会伤害自己,此时此刻的他更像是被家中长辈教育的幼童。
“卡西安他……”
“那个叫‘罗伊’的人类也没有保护好你,不是吗?所以你才要砸碎宝石,呼唤我。”
“那只是个意外……”
“听着,那不是。类似的事我已经见过太多。”布鲁伊莎将岔子抵在餐盘上,发出细微但刺耳的摩擦声,“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挚爱,现在我只想保护好她唯一的孩子,不允许他重蹈覆辙。”
塞缪尔听出她话里的“孩子”指得就是自己,那母亲便是她的“挚爱”。
他预感到其中的关系并简单,结结巴巴地问:“你和……妈妈……”
“柯薇娜是我唯一的挚爱,”布鲁伊莎一字一顿,“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