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太阳》随火

6、倦鸟归林，但我归你 食堂。

　　食堂。
　　谢盛一脸木然地坐在座位上，接受着食堂饭菜独一无二的洗礼。他走走停停那么多年，去过那么多学校，但他仍旧可以发誓，附中的饭菜是能弄死人的难吃。
　　苹果炒青椒？草莓和鸡蛋混一起？这是人吃的玩意儿？附中真没投资一家医院？
　　根据隔壁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饭菜里估计还出现了某些生物的遗体。
　　你好样的，余珩。谢盛咬牙切齿。这就是你的请客。
　　余珩终于忍不住，眉微微上挑，眼染上笑意，戏谑道：“公子莫要这么盯着小的，这不是带谢少爷下来体恤民情么？”
　　“……”
　　垃圾食堂，毁我食欲。狗逼余珩，瞎我双眼。算了，都别活了吧。
　　谢盛正欲开口，就被一声震天响的招呼给震住了。
　　“Hello!珩哥盛哥好久不见，想死我了……”刘齐海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俞情掐了一把，痛得蹦了起来。
　　“一天到晚哇吱哇吱乱叫，你是想被张老头手刃吗？”俞情瞪他。
　　张老头，张忠义，附中政教处主任，一名头秃的、沉迷于用生发剂的物理老师，专往食堂逮人的奇男子。
　　刘齐海这才静如鹌鹑。他拉着同行的几个人在谢盛他们这儿落了座。
　　“盛哥，这我妈秘制膏药，挺有用的……你拿去吧？”刘齐海挠了挠头，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我妈祝你早日康复。”
　　谢盛愣了愣，接过瓶子，道：“……谢谢。”
　　明明还是不太相熟的人。
　　谢盛笑了笑。
　　谢盛对面的沈骥终于开口，挪揶道：“这种煽情的戏码不太适合我们，是吧，时沨？你不是最爱逼个不停，要不你来活跃活跃气氛？”
　　被称作时沨的男生瞥了沈骥一眼，干脆利落地道了声“煞笔”。
　　余珩噗嗤笑出来，朝谢盛挑了挑眉，说：“谢先生，我终于找到你的同族了，你不开心吗？倦鸟归林了属实是。”他指了指时沨，用唇语说了句“煞笔”。
　　谢盛：“……”
　　余珩这少年模样，帅得耀眼，很张扬，边边角角都描摹上了细细碎碎的光，真的很勾人。这种有棱有角的帅气，才最动人心魄。
　　谢盛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余珩。
　　“倦鸟也许归林了，”谢盛调笑道，“但我不是，我归你。”
　　刘齐海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下来。
　　谢盛看着余珩一脸怔住的样子，满意地笑起来：“或许，你该拿你那一套去勾小姑娘，而不是对着我，余珩。”
　　“咳咳……”时沨打破了这奇奇怪怪的气氛，“周六齐刘海的生日会，都来吧？”
　　“来，我和谢盛都来。”余珩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双手十指交叉，对着时沨说话，眼睛却看着谢盛。
　　谢盛皱眉看余珩：“你……”话到嘴边，又懒得说了。
　　反正也待不长久，一次应该也没事。
　　“那就说好了，不准少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多废话。”
　　“那个……我链接发你们了啊，我其实也不是非要礼物的，但你们一定要送的话我也没办法是不是……”
　　“你硬气点儿，要了就要了，别给我装扭捏，姑娘家似的。”
　　谢盛静静听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并未再说话。
　　他本以为过去那么久，自己早已习惯一个人了。直到再次被余珩带进一个群体，他才恍然大悟，他从未习惯孤独。
　　他只是在许多许多日子里学会了克制，学会了躲避，学会了隐瞒。他大概成为了一个很出色的演员。
　　谢盛很像一颗被埋在土地里的种子，他渴望阳光，渴望甘露，却又被咸腥的土壤拖住了脚步，只许他长大，却又不许他挺直脊梁。
　　他明明也才十七岁，是鲜衣怒马的年纪，风华正茂，该轻狂恣意。他想在这个寡淡的世界上热烈鲜明地活着，喜欢就表白，疼痛就呐喊。
　　他还是叹了口气。
　　余珩穿着夏季校服，顶上的那颗扣子也不扣上，就这样耷拉着，露出少年骨头的硬气。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谢盛。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别叹气。”
　　谢盛回头看他。
　　余珩的皮肤冷白，琥珀色双眼天生深情，看根柱子恐怕都能找出爱意。
　　谢盛不自在的挪了几步。
　　余珩的目光有火，在他的心上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谢盛也挺会的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