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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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呢？
那些随着时间渐渐衰败的东西，在某一刻，突然像“春风吹又生”一般，徐徐冒了头。
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动着。
“秋叶小姐近来如何？”
“在准备去学校的事了，”我笑了笑，“之前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父母都是教书先生，所以我要去继承家业了。”
吴旻先生被我逗笑，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我们都没再说话，沿着河畔并肩而行。晚上的镇子很安静，偶尔有几道人声，像是情人的打情骂俏。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寂静。
可是我和吴旻先生已经一月未见，之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共同话题现在哪个都不好进行。
“入秋了，秋叶小姐。”
好在有吴旻先生解围。
只是他这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红枫公园开放了，你要去看看你的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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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在哪天的午后，我抱着书本重新去到茶馆。
新道街的茶馆似乎翻新了一次，我们常坐的窗边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当响，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我和吴旻先生经常会天南海北地聊一些东西，很奇怪，我们的话题依然能接到一起去。有时是安静下来，我准备讲义，吴旻先生则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外边。
我偷偷看过吴旻先生，我发现他看窗外的时候偶尔会皱着眉，大概在想什么事情。我忽然又想到他说自己是戏子的事，其实我当时只是简单听了一嘴，并没有信。但是我也没有再过多地去想，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东西很默契地被揭过，有些东西我们都选择了不去触碰。
比如我去找他的事他是否知道，我喜欢他他又是否知晓。
这些问题其实都太复杂了，因为它会把吴旻先生究竟是做什么的等等一系列问题牵扯出来。
所以我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最舒服的方式相处着。
这样，便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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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世上没有什么永恒不变。
可惜的是道理总是在走过坎坷路之后才懂得。
寒假结束后我正式任职，那之后我到茶馆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只有在周末得空的时候才会去坐坐。
我去的时候，吴旻先生都在。
他仍然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透过那一方天地看着人世间的春夏秋冬，喜乐悲欢。他其实很年轻，甚至眉眼间都透露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可是他总是沉默寡言，眸若深潭。
不知道为什么，到校后的每天，我总是在下午三点准时地想起吴旻先生。
想他沉默的眸和清冷的脸。
我觉得那时的病压根就没好，像是落下了病根，又或是有谁早早在我心里埋了种，如今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或许吴旻先生只是出于个人的某种爱好而呆在茶馆，我深知这样的可能占百分之九十，我却还是偷偷地相信着那百分之十，或许他是在等我。
后来，这种无言的约定变成了我心里的依靠。
我依然羞耻地认为吴旻先生在等我，见到他，我的心才着陆。
我喜欢吴旻先生抬眸的瞬间，每每这时候，他总会放松下来嘴角，同我打声招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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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竟已过了许多个春夏秋冬。
入冬那天，漫天飘雪，我去到茶馆，可是靠窗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我赶忙去问茶馆老板，老板说那位客人以前每天都来的，后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周末倒是都在，不过这几天都没在。
我一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一边惊讶于老板的前半句，一边又担忧老板的后半句。
吴旻先生，这么久以来让我矛盾，不知所措的怕是只有你了。
我点了杯热茶坐在那个位置独自等待。他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又或许是正在来的路上。我相信吴旻先生，只是越相信，我越担心。
热茶被寒风吹凉，手中的热茶上了一杯又一杯，凉了一杯又一杯，我始终没有等到吴旻先生。
直到茶馆打烊，我才离开。
雪一直没有停，路上的积雪被新雪覆盖，一层又一层。这样美丽的雪景，如果吴旻先生在就好了。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本来只有我时快时慢的脚步声，这时突然有新的脚步声，叠着我的一起，我起初还没发现。直到一阵喘气声从我背后传过来，我才惊恐地回头。
就这样撞进吴旻先生的眼。
我没想到会这样见到他。
吴旻先生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深红色，像是凛冬绽开的梅，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等我回过神时，吴旻先生已经拉着我跑到胡同里，他拉着我七拐八绕，他的手温热，两只手的交合处仿佛是我全身唯一的热源。
我是被一声枪响震住的。
我愣怔了一瞬，这才发现握着我的手不仅温暖，而且黏糊糊的———吴旻先生手上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流到我的手上，他顾不上那么多，重新攥紧我的手向前跑去。
我被吓懵了。
吴旻先生粘了雪的发丝在路灯中闪烁，他浸在月光里，拉着我的手一路奔跑，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世界尽头。
如果这样死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那时我荒唐地想。
吴旻先生熟练地甩掉那些人，然后将我拉入一间空无一人的宅子里。
这宅子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这里的破败之景。吴旻先生却像是经常来，他轻车熟路地找出一截蜡烛点着，然后从里屋搬出两张椅子，又将一张毯子放到椅子上。
“披上吧，干净的。”
他挽起袖子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然后又找出点吃的给我。
“只有这些饼干了，你将就一晚，明早送你回去。”
我接过饼干，却始终没有拆开吃。
吴旻先生以为我是被吓着了，生着火迟迟没有说话，大概是想给我留下缓冲的空间，慢慢平复。
“你的伤还好吗？”
似乎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先问这个，吴旻先生突然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什么小姑娘，你也才大我一两岁而已。”
“我的伤不要紧，”他往火堆里填了截木柴，又继续道，“想问什么问吧，过了今天我可什么都不会说了。”
“……吴旻，是你真实的名字吧？”
“嗯。”
“你是A党？”
“小姐想好了，”暖黄的火光在吴旻先生的脸上跳动着，柔和了他的五官，他接着说，“如果要知道事实，那就一定会有危险。”
“吴旻先生，我要是真的怕危险，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天说地了。”
“其实小姐都猜出来了，只不过是需要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吴旻先生突然认真道，“我是。”
“我是A党党员吴旻，现在潜伏在B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