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路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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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和黄少天不是很对付，这是联盟公开的秘密。
有人猜是黄少天的塞壬血脉让他天生带有死亡的气息，亲近生命的米狄尔自然第一眼就会讨厌他；有人说与血脉无关，单纯是两位互相讨厌对方的性格；有人说是蓝雨和微草不合进而使得两位产生摩擦；甚至有人说这俩是因感情原因相看两厌……
至于哪个猜测是对的？
如果有谁敢去向当事人求证，这件事也不会还算个“秘密”了。
叶修倒算半个知情人，在十多年前，这两位还是个小屁孩，联盟还在手忙脚乱应对第二次魔兽潮的时候，那年叶修还叫叶秋，阻击住了前线魔兽袭击的势头，他也趁机溜下来修整。
天使的名头听起来光鲜亮丽，但叶修真的很烦自己头顶那关不掉的光环，走到哪里都让他在物理层面上的“耀眼”，为了不引人注目，每次进出营地他都避开主干道。也正是这样，他才在小道外发现了私斗现场。
微草和蓝雨的主力前脚刚去前线支援，后脚这俩就摆开了架势，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一场约架。联盟初组建时，严禁联盟内成员任何私斗行为，有些种族间的矛盾之深，哪怕真是切磋也很容易上升成死斗。叶修猫在一边围观了这场精彩的比拼，在他们动真格之前强势“镇压”了两位参战选手。
没有动用元素力，叶修膝盖压住了黄少天，手里制着王杰希：“切磋一下就好，真要见血吗？”
“你是什么家伙敢偷袭我！打断决斗是很无耻的行为啊你知不知道！”黄少天脸贴地还能大喊大叫。
王杰希单手被反剪在身后，只能余光瞥见身后的人。他知道刚才确实差点真见血，现下倒也安静了：“我们对如何应对狮身有翼兽有分歧，刚才只是演练。”
叶修也不打算真的为难两个少年，见他们有意结束，也就起身放开了。不过让他好笑的是，栗发的小剑客弹起来，骂人的口型做到一半，话音硬是转了过来：“暗算的……你就是……！你是叶秋！”
叶修拨了拨头顶悠悠打转的光圈：“联盟应该还只有我一个天使吧？”
小剑客黄少天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忽然又叫道：“喻文州别看了！还有那个大小眼！机会来了！看我从左边堵住他你们去右边压制！”
叶修天使的真身最早被点破时，联盟还没正式成立，很多人怀着“天使降临是有祸患要发生”的心态，就是在那段时间，叶修养成了低调出行的习惯，披风兜帽劈头盖脸，连光环带脸全遮住，像他这么打扮的佣兵不在少数，省事了不少。
而联盟在初次魔兽潮后才正式成立，第二次兽潮又隔了近五年，叶修在抗击兽潮中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虽然闲话的人依然有，但也慢慢消解掉了一些过于直接的敌意。各方势力说是精诚合作，实则也还没有真正拧成一股绳，新加入联盟的后辈有很多把叶秋这个名字同时当做标杆和假想敌，他倒也多少知道点，巧的是今天直接碰上了。
应黄少天的呼唤，树丛里钻出个拿着法杖的少年。王杰希抬眼一看，自己取出扫把远远地浮上半空，看起来不想参与也不想先离开。
黄少天一看急了：“大小眼，你躲什么！要不是你非说你能破叶秋的招，我才不会跑出来跟你切磋！本人到眼前了你怎么不会抓机会啊！”
“不是决斗吗，你怎么还埋伏了同伙？”叶修指着刚站出来的喻文州问黄少天。
喻文州微微叹了口气，黄少天倒是理直气壮：“对付他那种无耻之徒不需要讲江湖义气！万一他暗算我怎么办，这叫以备不时之需！”
“哈，我知道你是哪家的人了。”叶修笑道，背后光芒忽起，一对实质的羽翼眨眼间长了出来。在少年们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腾空而起：“蓝雨的小鬼，不想被你们魏老大打屁股就给我乖乖回营地去。”
王杰希知道这次被不得了的家伙抓包了，也不搭理黄少天了，迅速离开。叶修瞥了一眼也飞走了，把一切嘈杂丢在身后。
只要抽走王杰希，这里就不会继续打下去，他当然也不至于真去找魏琛告状。不过从那以后他就注意到了，蓝雨的术士魏琛身后总有两个小鬼头在探头探脑地观察自己，那个两眼不对称的少年也很快成了微草的熟面孔。
或许是逃掉了初次见面这场切磋，后来黄少天才会那么执着于追着自己比试吧？叶修边想着，边喝了口茶。
他走神的工夫，王杰希已经和黄少天寒暄完了，他得知了诸如昨晚黄少天的晚餐是什么之类的无用信息，而黄少天也只知道微草似乎真的遭受了袭击，问不到具体细节。王杰希看起来想抽离话题了，但黄少天还不打算停。
“……不是我说哇，微草学院这么大个招牌，在外边基本就等同于微草整个领地的象征了，说到中草堂人家都要反应一下‘哦微草管事的应该是中草堂不是微草学院来着’，结果安保能力就这？就这？”黄少天换了个坐姿，“用不用我们蓝溪阁抽点人来帮忙啊？”
“凭你刚刚的话，能请动喻文州来精进微草的结界术阵么？”
黄少天安静了一秒，将火力转向了叶修：“老叶你药拿到没有，拿到了就走吧老在这里影响人家上课干什么！”
叶修没有直接回应黄少天，问的是王杰希：“那个学生你打算怎么办？”
“产生受害者了吗？”黄少天反应很快地联系起了信息，叶修到微草才没多久，如果师生死伤惨烈，以王杰希的性子不可能有闲心在这里泡茶，据此推论，即使有受害者，情况应该也不严重。
黄少天视线转向王杰希，果然见他微微点头：“方士谦已经给学生做了检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叶修真诚地向王杰希建议道：“那小孩似乎对占星术……或者说对你的课产生心理阴影了，你这教学氛围是不是压抑了？”
王杰希知道自己在学生里的形象威严重得有点过分，但乔一帆的情况与此稍有不同。这小孩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哪怕是对于魔道学者来说不那么重要的体术课，他也会扎扎实实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但对于接触星空的学者们来说，如果想要触摸视线范围内的每颗星星，那只会被漫天的繁星晃得眼花缭乱。
“他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在微草深研。”王杰希最后只是说。
“多踏实的苗子啊。”叶修道。
王杰希看他：“……你打什么算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估计你去找他面谈也就是时间问题了。人只是在魔道学者这条路上没有天赋，可就算这样还是能拼命跟上进度。”叶修表情无辜，“多简单的事，你教不好给我教呗？”
“不是吧老叶，你还怕你找不到想要的好新人？”黄少天转向王杰希，牙尖嘴利，“你那是个什么学生啊，有没有机会带我见见，什么人能一面之缘就让老叶看馋了？”
黄少天“哎呦”一声，被叶修弹了一个脑瓜崩。王杰希的思路不跟他的提问走：“他确实不适合微草……但他要往哪里去，也要由他自己决定。”
“我在你眼里是强买强卖绑架小孩的类型吗？”叶修不满。
喝着草药茶，简单又聊了几句，关于这次袭击的话题便结束了。当事人的安置问题还要跟他本人交涉，微草的警戒漏洞是王杰希的家务事，叶修和黄少天俩外人不适合多嘴。只剩下那颗梦魇核心，早就在黄少天进来前被王杰希收了起来，他打算再查查这唯一的证物有没有可疑之处，也不希望更多人知道这次袭击的细节。
有黄少天在就不用担心冷场的问题，王杰希那里问不到，他就试图从叶修嘴里旁敲侧击些细节：“我还以为你堕天以后会不适应呢，比如说灵力紊乱一段时间之类的，结果真打起来还是那么速度啊，你个老妖怪，是你早就自甘堕落提前习惯了，还是取巧了？有什么技巧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分享一下呗！”
叶修答应了王杰希当然不可能说漏嘴，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灵力紊乱肯定有啊，我又不是自然堕天，是被剥夺了光环。”
偌大的办公室凝滞下来，只有茶壶在腾腾冒着热气。
他还未继续往下说，另两位已经自然联想到了一个名字——孙翔。
王杰希对这位嘉世突然找来的天使有几分了解，原本他降临在越云境内，没过多久这事就传开了，也不知道嘉世脑子里搭的哪根筋，上门同越云商谈以后，孙翔就被请去嘉世驻扎了。叶修在联盟打出了名堂，出名的天使又只有他一个，“战斗力高”就成了天使的种族特征。而孙翔的表现也回应了这份刻板印象，据越云本地人一手消息，孙翔的战斗风格比叶修还要狂放。
当时方士谦还私底下调侃，说嘉世怕不是想收集大陆上所有的高战力天使，圈养起来“优生优育，生生不息”。
眼下叶修此言一出，事情顿时变得没那么轻快了。
黄少天起初在消化信息，反应过来后表情瞬间沉了下来，连珠炮一样追问：“……谁抢了你的？这个是可以被抢走的？嘉世那个新天使干的？你就是因此……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他原本大大咧咧地跟叶修提“堕天”，叶修这话一说，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扎嘴一样说不出口。
“干嘛扭扭捏捏的。”叶修不习惯，“你们俩别肚子里编排别人哈，跟孙翔没关系。”
“你没必要维护……”
叶修啧了一声：“急什么，我没说完呢。”
他脸上不常出现这种斟酌的神色，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嗯……一般来说，天使堕天无非三种方式，其一，他对世界怀有了恨意——这种方式你们都知道；其二，他对同类怀有恨意；其三就是我这样，光环被剥夺。”
说到这里，他一摊双手：“如果是孙翔干的，他现在也该和我一样，但很明显他没有堕天嘛。非要说的话，看现状我更像那个干了坏事的家伙。”
黄少天和王杰希像要在他脸上寻宝一样，观察他每一寸表情，但很可惜，这的确就是事实。
叶修说完没见他们有进一步反应，便瘫了回去。
王杰希先打破了沉默：“还能帮你拿回来吗？安回去？”
“没听说过。”叶修摇头，光环又不是螺丝钉，拿走还能再安上去，那玩意相当于天使身体的一部分，切走了胳膊等伤愈合也接不回去呐。
黄少天则现实很多：“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去把他的骨头剔出来。你放心我蒙面去，不会给任何人带来任何麻烦。”
“一方领地首席被这样暗算，本来就该提交联盟申请进行干预。”王杰希冷冷道。
“‘该’又不等于‘一定会’。”叶修道，“我也不知道谁干的。”
黄少天看起来气得要炸毛，叶修立刻补充道：“我一醒过来就发现光环没了灵力紊乱，佣兵都开始接单追我了，我哪有心思去回忆是谁干的。还好我平时够低调，没几个人认识我的脸，这才让我跑咯。”
“佣兵追你？！我怎么没接到悬赏，难道是仅限嘉世境内？！嘉世境内居然还有佣兵能接单追你？！在联盟没做到高层有多少人能认识你更别说发悬赏让……”黄少天连珠炮一样，话到这里忽然止住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心中也都明了了，叶修本人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光环被剥夺，那么谁雇佣了佣兵去追捕他，这件事就和谁脱不开干系。
“你查了吗？”
叶修没有正面回答王杰希的问题：“这是我自己的事了。”
“叶修。”黄少天很少这么正经地叫他。
叶修回头看他，等待下一句话。
黄少天问了一个很短的问题：“会疼吗？”
叶修知道他在问什么。天使这种元素实体形式存在的生物，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连接，但光环也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疼不疼？说实话，被夺走光环时他意识并不清醒，但那凌厉的痛觉依然像刻在内脏上一样，回想起来都消散不掉。
叶修笑了笑，说：“还行，感受过比这个更吓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路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