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尴尬 ...
-
吕察坐在沙发上,刚刚开口的任性之言,还是如当年那般被顾喧冷淡的应答。
不过也比那时的情况好了点,至少除了程缄之外都是从下到大非常熟识的朋友,丢脸的程度有限,他可以接受的程度。
看着一同坐在沙发的朋友比自己还尴尬的神色,吕察倒是自在了点。
有句老话不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吕察觉得要先发制人,占据主导地位,于是先开了口:“趁大家都在,顾喧哥我们聊吧。”
“我不喜欢你。”
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吕察为自己固起的城墙,散落的泥石沉重的压在吕察的背脊,他挺起的胸膛刹那微微佝偻了些许,四面拂来的尘土争先恐后的堵住了吕察的嗓子眼,他说不出话来。
自欺欺人的所有被这短短的直接的话语,打碎的一干二净。
顾喧仿佛看不出吕察的难堪,还是继续直视着吕察,“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当初你说试试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可能不会喜欢上你。”
“你后面忘了。”
“我想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一下。”
“可我们在一起了!” 吕察听不下去了,急于争辩,“你试试喜欢我怎么了!”
顾喧忽视着吕察的咄咄逼人,无视着朋友们在一旁想要劝和的眼神,别墅里的气氛直降冰点。
烈阳高照的天都暖不了。
外头海浪声一层一层迭起,顾喧的话也一句一句的直插吕察的内心,毫不留情。
“我试过了。”顾喧还是直言不讳,语气冷淡:“如果你非要个答案——”
“那就是不喜欢。”
顾喧毫不留情面的话给了吕察真正致命的一击,最后结局还是如当初。
不欢而散。
但是大家都没有劝和的打算。
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清楚吕察的个性,有些任性自以为是的小少爷罢了。
若顾喧不把话真正挑明,这位小少爷大概能继续闭眼瞧东西——装瞎。
诚如顾喧先前早已给足了其颜面,只是这小少爷的死缠烂打的功力实在是强大,顾喧想来是想直接了断对方的心思,莫要再继续在他身上钻牛角尖了。
说实话,不说顾喧,他们看着都烦。
其实不仅吕察不怎么喜欢找柯道乐吴宇梓玩,就是他们也不怎么接触吕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哪能还说一家话。
而程缄这个非旧友的家伙为什么不劝合?
这不是废话,自己的暗恋对象跟前男友吵架。
劝和?
扯什么蛋呢!
自己为了显得矜持点,没给顾喧的话鼓掌都是花光了他所有的忍耐力好吧!
虽说吕察将气氛坏的差不多了,但是大家仍然是没有改变下午冲浪的计划。
个个都回房间换泳衣去了。
顾喧和程缄也不例外回到房间,想着刚刚还因为身材还丢了脸的程缄现在又有些窘迫。
程缄挠了挠头,自己心里蔓延起来的尴尬促使着他开口:“顾哥,你先去换吧。”
顾喧哪里知道程缄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点了点头,翻出行李里的泳裤直接进洗手间。
程缄看着顾喧关上门后,又轻轻的站在了镜子前,双手环在胸前,看着镜子的自己。
又摸了摸下巴,琢磨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能啊。
怎么看都比吕察有魅力好吧!
程缄心里想着,双手忍不住交叉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捏一下就感叹着,这身材不比吕察那小子有碰头?
顾哥看不上我
——真的不是眼神不好?
“咔——”
顾喧从换好泳裤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程缄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深仇大恨的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听见自己出来的声响,猛然扭头看向自己。
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尴尬,像对着镜子做独角戏似的,只见程缄猝然与顾喧对视后的脸青红交加,嘴一张一合,嗫嚅着:“哈哈——哥、哥你出来啦......”
顾喧见着程缄尴尬,只好勾着唇回答程缄的问题:“嗯。”
“我、我去——换衣服!对!换衣服!”
顾喧其实有点想笑,但是看着程缄越来越红的脸色觉得还是忍耐为好,怕再刺激程缄,这后者怕不是要给自己表演个原地打洞。
顾喧只好故作沉稳,佯装无事,“嗯。”
程缄赶忙拿着泳裤,恨不得快一秒再快一秒得消失在顾喧的面前,急急忙忙风风火火想躲进洗手间。
结果脚下拖鞋就是不如程缄的愿,还要给他丢一把脸。
“啪!”
程缄脚下一个趔趄,跪在了杵在洗手间的顾喧旁边。
是的。
跪在了顾喧旁边!
他娘的!
老天爷,我程缄这辈子除了打的架多了点,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在别人面前就算了,自己也不是多要脸的人,但是——
这他妈是顾喧好吧!
妈的,还没表白呢!
表白大计还没有施展呢!
我程缄十八载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
这一跪可不是脸皮稀碎?
以后怎么重振雄风?!
他娘的!
他娘的!
他娘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娘的!!!
再说一遍显得更重要。
程缄内心戏演足了好几场,实则表面不动声色,直到面前伸出一只手,才真正的意识回拢。
他一下子打碎前半段内心戏,这摔一跤是值得的!
达成与顾喧牵手成就!
顾喧手伸出来那一刻,程缄哪里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还没过脑,自己的手就迫不及待的放了上去。
程缄被顾喧一拽从地上拽了起来。
站稳后与顾喧眼对眼,才有觉着有着那么些小尴尬。
程缄讪笑道:“哈哈——这地板怪瓷实!”
顾喧瞧着眼前这冒着傻气的人,只想叹气,想着自己对他以前觉着沉稳的印象怕不是自己眼拙。
不过听到程缄话后哦,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到了其膝盖上,问:“嗯,所以,膝盖有没事?”
顾喧这么一说程缄才觉着膝盖有些疼,毕竟那一跪膝盖可是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不过听着顾喧的问询,倒是咂摸出甜来。
顾喧的关心咧,难得。
程缄这下开怀了,摆摆手,“没事没事,大老爷们摔一下死不了!”
顾喧对程缄的大大咧咧无可奈何,只能让他进了浴室。
程缄进浴室后赶忙锁上门,大跨步站在了洗手台前,接着水往自己的脸上拍去。
拍了不知多少下,程缄撑着洗手台,注视着镜子。
镜子里还未褪色的青涩洋洋洒洒铺满了少年的脸,长开了的五官无一处透露着俊朗,程缄是五官色彩浓烈的那一挂。剑眉高耸,鼻梁英挺,睫毛不长但胜在浓密,其包围圈揽的瞳孔,更是漆黑,眼眶与鼻梁的高度差更是平添深邃,分明的人中线衔接着唇线,嘴唇红润。
明明该是十分明朗阳光的真相,却因着两颊覆上的嫣红逼出了撩人的春色。
程缄看着自己,看着红透的脸颊,红透的耳朵,觉着自己怕是染了病。
他觉着自己烫。
浑身都烫。
尤其是心脏。
烧得他想把那胸中的爱意泼水灭火,想诉说,想将门外的人占为己有。
可这情意到底烫口,张了嘴又彷徨着说不出话,又等它自己冷静了,再吞回去,咽下去。
程缄想着想着,又哑然失笑。
“妈蛋,老子怎么能这么像个傻逼。”
程缄将自己的爱意撑起一道门缝,堪堪一毫米就怕门缝里争先恐后泄露的风惊扰了顾喧,却又想借着这道狭小不见天日的裂口窥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光,爱意汹涌膨胀,裂口越来越大,爱意生为爱欲,这光暖了自己,又开始企望这光属于自己。
人总是贪。
程缄也不免俗。
他贪一个顾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