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10、喜欢

　　十月天的南方还是躲不过太阳的毒辣，换好衣服的众人直接跑向目的地。
　　程缄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向顾喧侧目，实属是顾喧的错，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光着上身本来就让人心猿意马。
　　更何况顾喧那身材！
　　肩宽腰窄，紧致的肌肉整齐的排布在其身体上，肤色不似程缄的小麦色，也不像吕察那帮白到透明泛青，是健康的冷调瓷白，阳关直射下差点没闪瞎程缄的眼。
　　与程缄比起来，竟是分毫不差。
　　明明穿衣服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有料来着。
　　正所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怕不就是顾喧。
　　程缄一边偷摸着看，一边想。
　　难怪对自己的身材没有想法呢。
　　对着镜子看自己不就够了。
　　比程缄练的都好。
　　大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冲浪，例如程缄，不过来都来了，学一学也没啥大事，反正学不会就去游泳。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柯道乐知道程缄不会冲浪后，想了想，对着准备去拿冲浪板的顾喧喊：“喧哥你带带缄哥吧！”
　　顾喧转回身，目光放在程缄身上，朝后者招手示意程缄跟着他。
　　程缄当然没什么意见，心里对柯道乐更是满意，这乐子忒上道，回去要少凶他几句，要对乐子好点！
　　要是柯道乐知道程缄的心里所想，怕是要呸一句“重色轻友”！
　　大步大步追上顾喧后，程缄却目不敢斜视，生怕自己忍不住盯着顾喧看。
　　这还练冲浪？
　　他光想想，自己都快忍不住要浪起来了！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 ......
　　“缄哥？”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程缄？”
　　南无.......
　　“啪！”
　　“啊——”
　　程缄被一巴掌打得停止了脑中大悲咒的吟唱，这巴掌还真是不留情，程缄摸了摸脑袋，有些幽怨的盯着顾喧刚刚挥过来的手掌，妈蛋，手劲忒大了，脑壳这么脆弱，可经不起顾哥你这么拍啊。
　　这以后打架要打不过怎么办，这不得任人拿捏？
　　顾喧看着自己面前看着还不太清醒的人，问：“中暑了？”
　　程缄没想到顾喧来了这么一句，“哪有这么矫情，这才走几步路？”
　　说完又忍不住委屈的睨着顾喧：“中暑被顾哥你这么一拍，我怕不是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顾喧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刚刚的手劲过大，声响那样大，自己也属实没想到，只好笑，“缄哥饶了小弟我，行不？”
　　说完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程缄面无表情继续睨着他，心里却被这眨眼炸得心里抽气。
　　妈蛋，顾喧勾引我！
　　程缄，“下不为例！”
　　顾喧点点头，“下不为例。”
　　程缄越想越气不过，觉得自己的防线太脆弱，看见顾喧自己就啥也忍不住，原则底线都抵不过顾喧的一个表情，简直搓圆捏扁，任人拿捏！
　　这不好！
　　顾喧：“待会你跟着我，别乱走。”
　　有什么不好！
　　惧内不丢人！
　　程缄立马道：“好！”
　　两人去租了冲浪板，然后一起去海滩。
　　一靠近海滩鼻尖就能闻道大海特有的咸腥味，海面时不时卷起的浪花扑面而来，阳光直射下海面，在涟漪与海浪中洒下细碎的光影，投进每个人眼底。
　　“你先试着站在板上。”顾喧带着程缄到达适合冲浪的区域，指着一片海浪不算大的海域，“你到时候跟着我。”
　　程缄没有异议，点着头。
　　顾喧看了看程缄，觉着他这个模样有点乖巧，勾了勾唇：“摔了别怕，有我。”
　　“啊、啊好！”程缄哪里受得了顾喧这突如其来施舍的温柔，觉着自己越来越贪，这偷来我半响温情，怎么都不嫌够。
　　程缄虽然运动天赋相当不错，但是在冲浪面前都要忍不住低头。
　　直到摔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追究有点气馁，要不是舍不得顾喧的一对一教学，这丢脸式的教学现场他是一刻都学不下去了。
　　程缄苦着脸，再次从海里爬上板上。
　　顾喧笑了，瞧着程缄深仇大恨的面色，伸手递向程缄面前，“牵着我，我带你。”
　　顾喧的话老是人自己的旖旎心思发疯似的乱蹿，程缄耳朵通红的想，却不犹豫的拉住了顾喧的手。
　　“你不要慌，我当初开始学，摔得可比你多多了。”
　　“那顾哥你可得心疼点我，让我少摔点！”
　　顾喧听了程缄的话，心里好笑，“好，心疼你，小顾牵着你浪。”
　　程缄睨着顾喧，觉着面前这人一面狐狸相，揶揄的意味表现的不要太明显，不就是叫了他几次小顾嘛，记这么久，时不时还拿出来调侃自己。
　　当下程缄也不客气，拉着顾喧的手调整着位置，觉着自己的姿势足够君临天下，面上佯装不屑，“护驾有功，赏。”
　　“谢娘娘！”
　　“噗通——”
　　程缄听着顾喧的回答，脚底下的冲浪板又是一个不稳，程缄光荣的又摔回水里。
　　程缄不服，“顾哥！”
　　顾喧稳稳得站在冲浪板上，朝水里的程缄挑了挑眉，一面无辜，“诶。”
　　然后又伸出了手，程缄牵与不牵交战了许久，还是认命把手放在顾喧的手上。
　　“不逗你，你牵好我站稳。”顾喧摇着无奈看着程缄，嘴角清浅的笑意无声感染着他，心下也忘了紧张，只想把自己交给这个人。
　　如果是顾喧想逗他玩。
　　那他认栽。
　　程缄觉着自己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在与顾喧接触的适合，不合时宜的吃味，情不自禁的胡思乱想，却风雨骤热般的雨过天晴，自己都拿捏不准，也自我厌烦。
　　看着面前认真教学的顾喧，自己紧握的那双手，努力讲解且关注自己的状态的顾喧，一幕幕都让自己心跳难挨。
　　顾喧察觉到程缄的走神，握着程缄的手捏了捏，试图换醒后者，“想什么出神呢？”
　　程缄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没，就觉得顾哥你厉害。”
　　“厉害？”顾喧笑着，询问：“哪看出来的？”
　　程缄：“这还要咋看，光是脸，顾哥都独领风骚，挥斥方遒。”
　　顾喧听了更是哑然，忍不住恶作剧的松了松手，却被程缄攥得更紧，俩人的手心都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缄哥这么帅，应该对我这种货色也该免疫来着。”
　　“顾哥......你这种自称货色？”
　　“嗯？”顾喧疑惑，“不然呢？”
　　程缄瞧着顾喧一脸正经，再配着认真询问的神色，笑不出来。
　　“我反倒觉得缄哥你好看。“
　　“——噗！”
　　程缄一听这话脚下又是一个不稳，这下直接把顾喧一起扯下水里，两个人还牵着手径直从冲浪板上跌下，好是狼狈。
　　程缄跌下之际，心里止不住的想，顾喧这出口惊人的习惯得改改，这天然撩他可受不住，撩多了上火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缄哥你害羞啊。”
　　知道还问！程缄幽怨的想。
　　却还是回了顾喧的话，“顾哥你看了自己这么多年，怕是腻了。”松开自己拽着顾喧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又说：“你这么好看，我就特别喜欢。”
　　面前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水痕，浓密的睫毛上也挂着不甘落下的水珠，双手趴在冲浪板，随着海浪随波起伏，摇晃着，摇晃着就感觉摇晃进了顾喧的心底。
　　自己随口的玩笑话得了少年较真的回复，自己反倒觉着羞赧，嘴唇磕磕碰碰了几回又想不出该回答些什么，只能徒然与之对视。
　　顾喧心底发烫，哑然失笑：“你喜欢就好。”
　　彼时烈阳高照，海上涟漪细碎铺陈，周遭还是一如既往喧闹嘈杂，人间烟火。
　　只留此间缄默，少年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