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5、小顾

　　高三的时间很奇怪，这段算不上峥嵘的岁月让每一位高考生拿出自己的棱角与题海作战，在距离高考三百日倒计时时还觉着时间快，却又在一日又一日的苦读里倍感煎熬，期待的同时又格外磨人。
　　两周的时间倏忽而过，程缄与顾喧没有联系，高三并不是时刻都能结伴与闲暇的阶段，所以自然而然的过了两周，顾喧说要请的饭在程缄这也还没兑现。
　　程缄自然是想去寻顾喧的，但是也明白高考倒计时仍然只是倒计时，结束还差的远，日子还没熬到头，顾喧也一定有自己的事，所以只能乖乖的在自己班级等待顾喧的召唤。
　　反正程缄是没想过，顾喧说请客这是一个客气说法。
　　顾喧说请就会请的，程缄没有缘由的认定着。
　　可是什么时候能来找自己啊，真的好想见他。
　　程缄撑着手臂想起，两周前顾喧发给自己的视频，就觉得尴尬的头皮发麻，自己早不记得视频里事情发生的缘由，看顾喧发了个“缄哥霸气”。
　　居然还有小表情！
　　程缄脑子一抽，直接回复：小顾也不错！
　　坐在教室的程缄捂着脸，只想仰天长叹。
　　这也就导致了程缄即使想见顾喧的念头格外强烈，还是犯怵。
　　“同学，请帮我——”
　　是顾喧！
　　程缄无所事事的在座位上摇头晃脑之际，熟悉的声音就直接闯入了耳朵，程缄一下子你就看到了站在窗口的顾喧以及被帮忙传话的脸红着的女同学，程缄没让顾喧把话说完，就径直跑去了课室外。
　　“顾哥，找我？”
　　顾喧看着面前这个又与视频大相径庭的少年，眼底溢出笑意，说道：“中午找你吃饭，缄哥能不能赏脸跟小弟一起？”
　　程缄当然答应了，只是想着顾喧自称小弟倒让程缄没了窘迫，只是带点赧然，总算等到中午放学，程缄拉上柯道乐直奔一班，惹得柯道乐叫喊着程缄莫不是赶去投胎。
　　刚到一班门口就见顾喧和吴宇梓站在门口等待，只见其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大面积的白色校服后背也不像一般男生起了一大堆霉斑，干干净净的就像顾喧这个人一样。
　　顾喧似有察觉，一转身就对上了程缄的眼，无声的笑了笑。
　　“来了？”
　　“嗯。”
　　这是程缄第三次见顾喧笑，也不知道顾喧为什么能把角度找的这么的准，每次都能撞在程缄心脏的正中央，浑身的燥意如期而至。
　　程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暗恋的苦，想念那么苦，克制也是。好想将自己的心动宣之于众。
　　顾喧 ：“吴宇他俩去吃饭堂。”
　　程缄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顾喧，怎么说的意思是？
　　顾喧又笑：“就我俩，去外面吃，行不？”
　　程缄眼睛都亮了，却又强压下自己的过度兴奋，克制的只点头说没问题。
　　程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暗恋的甜，对话也觉着甜，更别说有机会单独和顾喧吃饭了。
　　和吴宇两人挥了挥手，也就跟着顾喧出了校门，韶高不强求住宿，只要自己方便中午回家吃饭都没问题，所以在韶高校门口的商铺小吃不少，也格外热闹。
　　顾喧突然问程缄：“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不太挑。”程缄看着顾喧想了想，又道：“不吃辣就行。”
　　顾喧有点讶异：“你也不吃？”
　　程缄当然没错过顾喧说的“也”，却又要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嗯。”
　　“真的没什么想吃的？”顾喧有些无奈的看着程缄：“我请客，你别客气啊。”
　　“你喊我小顾的时候，可不见着这么见外。”
　　“！”
　　程缄忽地看着顾喧,却对着顾喧含笑的眉眼，几番张口却难以发声。
　　好在顾喧虽然喜闻乐见程缄吃瘪的模样，但也没继续让程缄不好意思，指着一间店铺说道：“那吃那家？”
　　程缄松了一口气，顺着顾喧的手把目光锁定在一间店铺上。
　　——螺蛳粉......！！!螺蛳粉？？？
　　程缄真想不到顾喧吃螺蛳粉的磨样，总觉得这味要浑浊了顾喧身上的气质，想想顾喧身上飘着螺蛳粉的味总有种神仙下凡接了地气的错觉。
　　顾喧像是看出了程缄的心中所想，无奈道：“缄哥不是真把我当神仙吧？”
　　“那到不至于，只是觉着有些不搭调。”
　　“就吃个螺蛳粉，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程缄严肃道：“拿着刀叉吃着牛排，手里还得晃个红酒杯，这才是你的人设啊”
　　顾喧笑了：“在缄哥眼里我是这么高逼格的人？”
　　即使俩人已经坐在了螺蛳粉的餐店里，程缄还是觉着不搭。
　　就像自己和顾喧一样。
　　也许这就是暗恋，心防是所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房屋，而自卑是风，无处可躲。
　　程缄明明是个外向且时刻都蓬勃朝气的人，却也躲不过这暗恋的通病。
　　程缄只是咧嘴笑，不回答顾喧的问题，后者并没有发现程缄低落的情绪，只叫老板要了两份螺蛳粉。
　　直到螺蛳粉上桌程缄都没恢复好自己的情绪，又不好让顾喧察觉出来，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后者闲聊。
　　说出来程缄都觉着自己矫情，这千变万化难以压抑的心情老是作乱，搅得自己失落频频。
　　程缄也想着一了百了，要不直接告白了却了自己的心思，大不了被拒绝的连朋友都不要做了，也省的自己胡思乱想，黯然神伤。
　　可就像所有的暗恋那般，酸咸苦辣味味尝尽，却还是因为一丝甜味而驻足。
　　哪怕程缄也讨厌自己这番模样，却还是舍不下喜欢顾喧的心情。
　　程缄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把思绪重新放回面前的顾喧身上，说道：“顾哥喜欢吃螺蛳粉？”
　　“你叫我顾哥我都怪不好意思。”顾喧点了点头回答：“还行，味道不错。”
　　其实一般人喊顾喧都喊“喧哥”，只有程缄喜欢喊自己“顾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充其量都是喊“哥”，大多人都是套个近乎瞎喊，刚开始顾喧没觉着有什么不同，但是听多了别人缄哥缄哥的喊，程缄专属的“顾哥”倒有些味道。
　　但是，顾喧看着在认真的吃螺蛳粉的程缄，突然起了坏心思。
　　“缄哥怎么还叫我顾哥？”顾喧状似不经意的说：“不叫小顾了？”
　　“——咳咳咳咳咳咳！！！”
　　程缄专心的对待着自己的午餐，怎么也想不到顾喧又拿这件事来调侃自己，吃进嘴里的粉直接滑到了喉咙眼，差点没被呛死。
　　“——顾哥！”程缄冷静下来了，却嚅嗫着：“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还是喜欢叫你顾哥。”
　　“但是我喜欢小顾这个称呼啊。”
　　妈蛋，如果你能把你眼底带调笑的笑意藏好，我还能欺骗自己你是真的想当小弟。
　　程缄其实也算个暴脾气，只是在顾喧面前有心收敛，这下却也有些被激得想嘴贱。
　　嘴一快，就容易祸从口出。
　　“小顾，专心吃饭，别打扰大哥我干饭，懂？”
　　顾喧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面前这臭屁的少年终于与视频里那个野性狂放的程缄对上了号，近在咫尺的感觉比隔着视频窥探好得多，程缄的一颦一笑以及眼底迸发的神采让人移不开眼。
　　这才是程缄，自由洒脱，随意又蕴藏无限生机的程缄。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