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4、缄哥

　　说话人倒是程缄的老熟人，不打不相熟的老熟人。
　　“嗯，安敬典。”
　　“来二饭呢，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安敬典话说着就把手搭在了程缄的肩上，嘻嘻哈哈道：“叫你来找我耍也不来，你是哥哥待嫁的新娘？不入洞房面都不给见。”
　　程缄耸了耸肩，耸开安敬典的手说：“你闭嘴，没见着我吃饭呢，别恶心我。”
　　安敬典跟程缄也是老相熟，才不在意程缄的脸色呢，看了看跟程缄吃饭的几人，认出了顾喧，惊讶道：“你是顾喧？”
　　“你这脸肯定是！这韶高可处处是你的传说啊！”
　　这话程缄听着都觉得欠揍，筷子直接用力摔在餐桌上，说：“安敬典，你丫别没事找事，我现在没空理你。”
　　安敬典这下知道程缄是真的有点动怒了，他可尝过程缄的拳头，为了不让自己当下丢脸丢大发，还是听话的离开。
　　却又说了句：“程缄下次找你出去吃，咱俩过几手！”
　　程缄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赶走安敬典，没有回应。
　　“这谁啊，这么嚣张？”柯道乐真诚发问。
　　吴宇梓说：“这好像是高四的安敬典?我记得跟缄哥你打过一架啊。”
　　顾喧听到这里都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程缄，程缄低头吃饭没有发觉，只说：“嗯，是他。”等咽下了一口饭又答：“打是打了，后面他没事找事约了几次，现在勉强算个朋友。”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吴宇梓蓦然大声道：“高二那次在一饭堵着缄哥那个就是他！”
　　说实话，程缄都不太记得自己和安敬典是怎么相熟的了，反正俩人时不时去拳馆约一架打打，一来一往也成了朋友。
　　高中男生没那么多深仇大恨，互相觉得对方都不差相处的不算别扭，怎么都能成朋友。
　　程缄点点头说：“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咋认识的了。”
　　谁知道一旁的柯道乐居然也说：“安敬典？缄哥高二那个酷炫狂拽的视频打的人就是他？”
　　“是啊是啊，我现在都记得。”吴宇梓脸上呈现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我当时求近去一饭，就看见缄哥把饭扣在了安敬典的脸上——”
　　“打住打住。”程缄自己倒是没多少记忆了，只是在顾喧身旁听自己的打架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出言制止，他说：“你们就瞎吹，我顶多跟人讲讲道理。”
　　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喧，辩解道：”我多友善一人啊，少诽谤我。“
　　顾喧听进去了，瞅了眼程缄不说话，挑了挑眉。
　　吴宇梓柯道乐可就不服气了，聒噪道。
　　“我有视频，喧哥回去让你看看，缄哥的传奇！”
　　“缄哥可是靠着这视频，在高二那年收麻了情书——”
　　程缄不认： “我没——”
　　“没收没收，是别人偷偷塞给你的——这些不重要，那个视频最好笑的还是缄哥说的话！”
　　“是是是！我时不时还要拿出来看看，怀念怀念咱缄哥酷炫狂拽的一生。”
　　程缄无法，又不想在顾喧面前掐死这俩位损友，干笑着对顾喧说：“他们讲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缄哥别信他俩的鬼话。”
　　顾喧的饭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是一直默默的听柯道乐和吴宇梓聊天，看着程缄头上的发旋眨眨眼，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
　　头发怪短的，刚刚急于辩解时瞪大的双眼以及用力捏紧筷子微微发青的指尖都让顾喧觉着有意思，柯道乐和吴宇梓俩人对程缄的陈述与顾喧自己眼底里看见的程缄真的很难对的上号。
　　顾喧心想：大概是不熟，所以才会这样子。
　　顾喧心情好的说：“没信，没看到视频，不信。”
　　虽然说顾喧相信自己的滋味是甜滋滋的，但是想想顾喧没有关注自己所谓的成名视频又让自己心里五味参杂，说不上是难过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这不就侧面说明了，顾喧对自己没有太大关注吗，程缄越想心里愈发低落。
　　“信缄哥。”就听顾喧又道了一句。
　　程缄蓦然抬起头，被这一声缄哥叫懵了。
　　顾喧从来不像一般男生一样，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喜欢口头上的称兄道弟，其实很多时候两个并不是格外相熟的人，互相哥俩好的称呼称呼关系总觉得能进一步，但顾喧不是，程缄认识顾喧这么久了，从来没听到过他叫谁哥过。
　　正因为如此，程缄显得更加激动，但是顾喧撩得程缄内心荡漾还不自知，甚至脸上还勾着笑意朝程缄看来。
　　程缄自然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顾喧颜值的杀伤力，可这一刻，顾喧手里还举着饭堂统一的铁筷，身处于嘈杂不算干净的饭堂，在程缄眼里看来却像是发着光一般夺目，程缄脑海不断翻涌，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盛夏最为聒噪的蝉鸣。
　　更别说程缄只在初见时窥见过的带笑意的顾喧，这是第二次见，时隔两年，程缄心想自己还是这么窝囊，看见顾喧的笑还是走不动道，还会脸红个彻底。
　　说起来文绉绉，但是程缄还是想说，初次是心动，再见为沉沦。
　　就是这样，程缄觉得自己还是好喜欢顾喧。
　　比第一次见顾喧笑的时候更加喜欢。
　　顾喧看到吴宇梓发的视频的时候其实准备睡了，但是好奇让他没有冷落视频的存在，了解了解程缄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你就是程缄？”声音是一年前的安敬典，挡在刚打完饭的程缄面前，比起中午所见的安敬典，视频里的安敬典还是青涩占了上分。
　　“怎么？”端着餐盘的程缄语气不虞，面色更加不快，直视安敬典道：“找爸爸啥事？”
　　顾喧不由自主的挑眉，暗暗笑着想，缄哥骗我呢，这叫友善待人？
　　安敬典朝程缄餐盘里唾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小子，别——”
　　“——啊！”
　　餐盘”哐当“的掉在地上。
　　只见程缄还未听完安敬典的话，直接将手里的餐盘扣在了其脸上，浪费了的饭菜程缄也不顾及，反而施施然插上了自己的兜。
　　“爸爸我没教过你做人要懂礼貌？”
　　顾喧是没想到，他还真以为视频真的就像程缄说的那般毫无看点，按照在自己面前表现从来的模样，顾喧还以为程缄脾气不错，和视频里一点就炸，话语里字字带刺的人可谓是毫不相干。
　　顾喧手摸着下巴，注目着视频里打架的少年，可算明白为什么大家因为这个视频对程缄芳心暗许。
　　除了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个性，以及动手之后的锋芒毕露，都透露着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光彩照人，两个人打架时拳拳到肉，少年人该有的线条也毫无保留的展现，即使是顾喧也不得不承认，程缄有资本值得这么多人的喜欢与追捧。
　　顾喧琢磨起初次见到程缄时候的模样，与程缄不同，其实在军训第一天时顾喧就注意到了程缄，准高一的少年还不似现在的小麦色，肌肉也没有介于成年时期的成熟，却也不算单薄，比大多数人高的身高让程缄很难不被人注意，哪怕剔着板寸的脑袋站在最后一排也能清清楚楚的观察到。
　　最让顾喧记忆深刻的其实还是程缄笑起来不自觉跑出来的小虎牙和脸颊上两个对称的酒窝，以及无时无刻透出来的憨劲。
　　所以在第一次打球时才会对程缄笑。
　　想到这，顾喧动动手指，把看完的视频转发给程缄，然后打字。
　　“缄哥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