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卜贰肆

6、晚安

　　“国庆三天假，不要乱跑,最后两百多天忍一忍，不要浪费一分一秒的学习时间！”
　　老师的话让班里的学生都高呼起来，令人激动的当然只是前半段，后半段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忽略。
　　“缄哥，国庆哪玩去？”柯道乐用手肘戳了戳程缄，询问道。
　　“不知道。”程缄没什么想法，摇了摇头说：“三天假，能玩啥。”
　　“你怕是忘了国庆大礼包的威力。”
　　韶高传统特色，一到放假，尤其是超过两天的假期，那作业量堪比寒暑假作业也是不遑多让，柯道乐光想到那要命的试卷题量，都觉得折寿。
　　“威力还是在的。”柯道乐嘴角耷拉，但是还是说：“但是还是想出去玩啊。”
　　“喧哥都答应了......”
　　“顾哥答应了？”
　　“是啊。”柯道乐斜眼着看向程缄，嘴角勾出得逞的笑：”我可是用着十几年的交情缠着喧哥点头的呢，可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
　　程缄听着有顾喧参与柯道乐的国庆计划，心头一动。
　　“去哪啊？“程缄佯装着漫不经心的问：“我也闲得慌，不介意带我一个？”
　　”还没定呢。“柯道乐摇摇头，又拍了拍程缄的肩头，惊讶道：“介意啥？！缄哥这跟我见外？！”
　　谁给你见外，就怕顾喧觉得见外，程缄心里想，却说：“这不是怕你还约了别的朋友。”
　　“约倒是约了，不过喧哥和吴宇都在，况且缄哥你的性子还能尬起来？”
　　“那你定好去哪玩跟我讲一声。”
　　“成！”
　　国庆假期很快就到来，柯道乐最后定了去邻市海边玩个两天一夜，程缄知道后想着自从那次乌龙后就没曾与顾喧有过微信交流，打着不能让好不容易拥有的微信号在列表里落灰，点开顾喧的聊天页面，手指拨弄着键盘。
　　”顾哥？“
　　”？“
　　夜晚总是寂静撩人，藏匿着多少情愫的胡思乱想，程缄看着一个问号都仿佛看见了顾喧的神情。紧接着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缄哥还不睡”
　　“明天还得去车站集合呢”
　　程缄回复：“顾哥也是啊，夜猫子？”
　　“没，准备睡了，刚好看见你的信息”
　　程缄看着平常的话语心头却开始泛甜。
　　“哈，我也是准备睡了“
　　程缄看着信息想了想，又打字：“那明天见”
　　“晚安”顾哥。
　　时间仿佛都变得慢了起来，明明三十秒都不到，程缄却觉着顾喧的信息回复慢急了，手心都因紧张而攥紧手机而微微出汗。
　　手机又震了一声。
　　“晚安”
　　程缄说不好自己内心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喜欢上顾喧后内心戏都丰富了不少，单单两个字都被他读出了缱绻缠绵的味道，想着这是顾喧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打出来的字，就觉着好看，哪哪都与众不同，哪哪都讨人喜欢，勾人情欲。
　　十月份还燥热的天好似在程缄的脸打起了盹，怎么驱赶也无用，程缄心脏扑通扑通有节奏的跳动，心跳声恰如打鼓，狂乱得让人窒息。
　　程缄抱着手机，枕着顾喧的“晚安”进入了梦乡。
　　早早的吃完早餐来到车站与顾喧他们集合，程缄对时尚没什么研究，但是即使他穿着最最普通的纯白T恤，搭配着不出彩的运动短裤，脚踩无功无过的篮球鞋，在车站门口也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程缄习惯了他人的注目，从不当回事，拿着手机给柯道乐发信息说自己到了，想了想又给顾喧说了一句。
　　刚抬起头，就见着顾喧向自己走来，少年背后浮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太阳，同样纯白的T恤，随意的套着运动长裤，顾喧逆着光走来，阳光经过阻碍而折射下的光线落在地面，程缄看呆了眼，只觉着这细碎的辩驳的光影都明白，顾喧是何等难以亵渎的人。
　　——却还是义无反顾。
　　程缄挥了挥手，示意着顾喧。
　　顾喧其实早就看见程缄，不多说，径直向后者走去。
　　“来这么早——”
　　“你来了——”
　　俩人同时开口，程缄愣了愣，顾喧倒是觉着好笑，也就朝程缄笑开了。
　　这是程缄真正意义上的第三次见顾喧笑——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为顾喧奉上。
　　顾喧没有在意程缄的发呆，貌似每次自己见到程缄，程缄就总是突然的呆滞，想到这，顾喧嘴角的笑意蓦地加深。
　　“缄哥？”
　　这一声倒是把程缄唤醒了，急于掩饰赶紧转移话题，“怎......怎么，乐子他俩呢？”
　　顾喧指了指远处的一家早餐店，“诺，还在吃。”
　　顾喧感受着安静下来的气氛，看了看身旁的程缄，又开口道：“你来这么早。”
　　“嗯？”程缄疑问脸，“没有......”
　　“乐子给你说八点你就真的八点到啊。”顾喧看着程缄无奈，“估计还得等不久呢，他们这群人最不准时。”
　　这我确实不知道啊！！！程缄没想到，难怪自己等了怪久的也只等来了顾喧一个人。
　　敢情都不把定的时间当回事，只有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冤种信以为真了。
　　程缄惨兮兮的望向顾喧，以程缄与顾喧不大的身高差，其实差不多是平视，只需要一眼就能直接望进眼底，男孩眼中的无奈不忿隔着空气与暖阳不偏不倚的被顾喧尽数接收。
　　顾喧眼睛眨了眨，心里也微微泛起涟漪，虽然对于程缄一个一米八大个的小伙这么形容非常的不合适，但是顾喧就是奇奇怪怪无可救药的觉着程缄真的格外可爱。
　　“顾哥？”
　　“呃——嗯？”
　　乍一被打乱思绪，顾喧也无法去追逐自己刚刚一晃神所产生的清绪，摇了摇头看着程缄。
　　“你吃早饭了吗？你刚刚应该是跟乐子他们一起的吧。”
　　“嗯，吃完正好看见你在这等，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顾喧说完就见程缄一脸放心了的表情，暗自好笑。
　　“我陪你在这等吧。”
　　“不回去找乐子他们吗？”
　　顾喧：“他们也快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必要回去了，程缄当然听懂了，就不再多说。
　　只是程缄还是摆脱不了每次与顾喧呆在一起时下意识的紧张，明明顾喧也没做什么让他为难的事，只是自己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让自己每次与顾喧见面或者独处时，总是忐忑居多。
　　想到这，程缄瞅了瞅一旁干净清爽的顾喧，引得对方投来询问的眼神。
　　但是期待与喜悦还是盖过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有顾喧的陪伴，等待都成了一件让人愉悦的事，直到吴宇梓和柯道乐来到程缄与顾喧的面前，程缄都恨不得等待的再久一点，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
　　“齐了吗？”程缄不清楚柯道乐约了几个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再来，就问柯道乐说:“还有人不？”
　　“还有好几个。”柯道乐说。
　　程缄：“这么晚还不来？“
　　“应该快了——欸？你看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四五个人朝这边走来,走得近了，程缄一看，发现倒是都知道是谁。
　　“你好，我是尤兮。”
　　“我叫林美丽！”
　　有两个男生是程缄熟识的，并不需要自我介绍，打了声招呼。
　　“缄哥！你来乐子居然没告诉我们！”
　　程缄也对尤兮与林美丽两位女生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才回答两个男生的话：“我也没听乐子说你俩也在啊。”
　　郝富有和姜就斜眼盯着柯道乐，惹得柯道乐直冒冷汗，不服气了，“这不是迟早都会见着，至于吗！”
　　郝富有：“滚。”
　　姜就：“懒得听你屁话。”
　　程缄发现还有一个男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无视众人笑闹，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顾喧，程缄有些不舒服，男生的眼神过于露骨，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看了看身旁的顾喧，发现后者也在看着那个男生，其实这个男生程缄也知道是谁，但是也不太确定。
　　貌似是文科班的吕察，也还算有名，若是说顾喧是理科班的信仰，这吕察就是文科班的传奇，俩人都是霸榜两榜第一，无人能与之争锋，而且长的好看......
　　要怎么说，不是顾喧那种难以靠近的俊美，也不同于程缄少年人自带的青春的男子气概十足的帅气，吕察长的又媚又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他脸上更是发挥了十足的作用，抬眼就能勾人，再加上那清瘦的仿佛风一刮就能吹倒的身子，说实话，但凡喜欢男生的男生，就不会不喜欢他。
　　“吕察。”
　　男生的话更是让程缄心里的想法得到认证。
　　“程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