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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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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默剧一帧一帧地缓慢进行,尽管缺少观众,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主演们的兴致。
千钧一发之际,妖精兽出现,使用保护功能的法阵带领孩子们逃跑,小丑皇轻轻咦了一声,似乎对它抱有莫大兴趣。
钢铁海龙兽一言不发地追了上去,它庞大身躯将整个决斗场的地面全部破坏,飞沙走石之间,巨石轰轰往下倒塌,阻挡住了无限龙兽前进的铿锵步伐。
它勃然大怒,一边躲避着飞溅的碎石,一边痛骂拖后腿的队友。
钢铁海龙兽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追逐妖精兽和孩子们而去。
留在原地的小丑皇撇了一眼木偶兽,漫不经心地问:“你今天似乎对孩子们的杀气没有往常那么重了。”
木偶兽一反常态地没有叫嚣着除掉孩子们,在它登场的时候,只是心不在焉地晃晃自己指间的银线,操纵着数码兽互相残杀,根本没有下重手。
比起无限龙兽猛烈进攻的无限大炮,它算是加入了柔怀系。
“这种小场面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木偶兽掩饰地挤出一句话,就听见了远处激烈的交锋声。
和近处的静谧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木偶兽虽然浑身由木头组成,却感到一股强烈冷意,如锋芒刺背,它迟钝地调转脑袋,发现小丑皇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它。
那张由黑白面具分为两面的脸凑近在它的眼前,眼眸上下的诡谲纹路遽然放大,赤色眼珠漾着一片阴森森幽沉沉的冷雾,地狱勾魂使者一般,更令木偶兽感到惊悚的是,它嘴角勾勒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张涂满了鲜红色料的嘴向后延伸,在脸上形成一道狰狞痕迹。
绕是木偶兽也不自觉心神剧震,连灵魂都震荡了两下。
它向后跳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问:“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或觉自己丢了面子,为了在气势上扯平,它握紧铁锤,尖声挑衅:“你这是在对我不满吗,小丑皇?!”
“我只是觉得你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小丑皇慢条斯理地说。
木偶兽警惕地追问:“什么建议?”
妖女兽在一旁坏心思地看热闹,它觉得自己简直不虚此行,不仅撞见天女兽被打回迪路兽的狼狈模样,更尖刻地嘲笑了它们一顿。
它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沐浴着圣光,无法言说的舒坦。
见木偶兽吃瘪,妖女兽跋扈的气焰爆棚,它挤兑:“小丑皇大人,请派我去对付那群孩子们吧,我不会像某些心思不诡的小人一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木偶兽或许有半分敬畏小丑皇的叵测心思,但绝对无法容忍一个完全体在自己面前嚣张,它止不住跳脚,一锤子下去,火花四溅,恶狠狠道:“你是在指责我吗?!”
它觉得自己以这种方式打了小丑皇的脸,却没发现后者全然不放在心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远方的乱局。
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狂卷着一切向四周扫射,摧毁万物,灼烫的气流生生吞噬掉半个建筑物以内的生物。
废墟中,一声轰鸣,钢铁海龙兽从中腾空而起,浑身包裹的金属躯体熠熠生辉,完好无损。
无限龙兽不满地咆哮:“那群孩子们呢?”
钢铁海龙兽盘旋在天空寻找孩子们的踪迹,沉声说:“妖精兽将他们瞬移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它已经被我的究极波浪炮除掉了。”
小丑皇看见孩子们成功逃脱并没有表现出懊恼沮丧的恨意,反而态度平和地说:“不要紧。”
它那称得上和颜悦色的态度令其他三只究极体浑身不自在,无限龙兽在原地踱了两步,暴躁不定,不消片刻又恢复了原本的冷傲姿态。
“那就按照原计划,一个一个除掉他们。”
*
黑暗龙卷山巅上不见天日,浸没在无法挥去的阴霾中,这是它从外观望了上百万年的地方,也是一个暂时安置的归属。
只不过是时候住腻了。
猛鬼兽们在幽暗走廊间飘来飘去,认真巡逻,一个队列与另一队列迎头相撞,歪歪扭扭捂着破布脑袋栽倒在地,随后跳起来互相指责,演变成一场你推我攘的争斗。
小丑皇从昏暗尽头优雅行来,鞋跟轻撞地面,猛鬼兽们慌忙地一哄而散,完全没注意掉队的一只猛鬼兽趴在透光的门缝,脑袋上飘着两颗明显爱心,露出荡漾迷离的表情。
小丑皇:“嗯?”
它的气息如利刃割来,那只落单的猛鬼兽浑身激起哆嗦,从地面一跃而起,尖啸着逃跑,慌不择路地一头撞上坚硬墙壁,顾不上疼,飞快地跑远了。
风间芜花觉得门外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传来哐当哐当的撞墙声,她刚想开门查看的时候,一只猛鬼兽就软绵绵地飘了进来。
她往旁边轻盈一让,看它扑向大理石地面。
“扑通——”
听这声音,应该摔得很疼。
她噙着笑,说起风凉话:“对付起那些孩子威风八面,怎么转头就虚弱地跌倒了?”
猛鬼兽没有进化成小丑皇,搂住她的腰以变态的方法蹭来蹭去,宣告主权,它还是以猛鬼兽摔倒的形态委委屈屈坐在地上,眼里含了两泡泪,身上的白布粘了黑灰,看起来脏兮兮。
风间芜花不禁思考是不是自己太过分,区区跌一跤就让它失去了战斗力。
她回想着自己没有看望远镜的时候,小丑皇是被孩子们痛揍,还是被钢铁海龙兽下了黑手,如果真有这么精彩的一幕她没有看见,一定会抱憾终生。
猛鬼兽趴在原地,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它有气无力:“芜花芜花,我这里疼。”
她蹲下打量着它:“哪里疼?”
猛鬼兽脸上的白布飘起一片红晕,难得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说:“这里这里。”
风间芜花掀起眼皮看了几眼,根本没找到任何伤口,她心口蕴着气,脸上却聚着温柔笑意,抬手去摸:“是这里吗?”
“再往下一嘛。”
风间芜花了然,手指按在它身上披盖的白布上,力道均匀,一丝一毫向下挪动,指尖不经意扣住了白布一角。
猛鬼兽闭着眼,满脸陶醉,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
这个动作在风间芜花脑海中预演了无数回,但没有真正一次比得上现实流畅自然,电光火石之间,她手臂一扬,手指拈着白布向上扯去。
一缕如梦似露的泠泠白雾如坠云端,轻软薄纱覆在她的视野,光滑皮肤触到冰凉的丝物,仿佛连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只是一刹,她眼前乍然缭乱,只见白布扬起的优美弧度,再一转瞬,猛鬼兽忙不迭地直直冲撞过来,抢过白布重新披裹在身上,紧紧抓着衣襟,一脸震惊呆滞的表情。
风间芜花眼神放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看见。
“按照之前发现的规律,我还以为猛鬼兽以及死神兽身上披盖的布可以通向异世界的大门呢。”
她违心地表示遗憾:“我一直很想看看其他世界长什么样,请你原谅我的冒犯。”
猛鬼兽气得发抖,在白布上抓出几道深刻皱褶,在风间芜花以为它会进化成小丑皇的时候,它一言不发地转身飘远了,面对墙壁兀自赌气。
风间芜花这才觉得它今天怪怪的。
她体贴入微地上前,将它身上的白布整理齐了,猛鬼兽哼了一声,别过脸用后背对她,不愿意搭理她的示好。
“别难过了。”她说,“我在木偶兽那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眼?”
她将躲在被褥里的“小丑皇”人偶拿了过来,它紧紧扁着嘴巴,手指还蜷曲着不甘不愿地拽着被子,极度不愿意和正主见面的模样。
猛鬼兽勾走了人偶,大眼对小眼,它圆澄澄的瞳孔疑惑地眨了眨。
“这是木偶兽送给我的人偶,揍它一拳的话,你也会切实感到疼痛,是不是很有意思?”
猛鬼兽想扔掉人偶的手僵在了原处,上下两排狰狞的牙齿动了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木偶兽。”
如果不是形式所迫,它早在角斗场的时候就应该用魔术手帕罩住木偶兽,而不是傻乎乎地在这里看什么自己的人偶,甚至连进化成死神兽的力气都没了。
它一定要让木偶兽也尝尝亲自变成钥匙扣的滋味。
虽然猛鬼兽的究极体是小丑皇,但当它一旦重回幼年期,成长期或成熟期的时候,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会做出许多本能上愚蠢的事,比如在风间芜花面前委屈地快哭了。
它伸出小短手,去勾风间芜花的袖子,将脸使劲往上面蹭,她身上萦绕着熟悉的香甜气息,甜中泛了一丝淡淡的苦。
每个人都有难以复制的专属气味,寻常是闻不到,但数码兽对于这种味道特别敏感,常依靠嗅觉辨别搭档,因此可以破除许多幻境或迷障。
许多个夜晚它也曾伴着香甜气息入眠,也曾因为找不到她而流离失所,但是最后她会根据命运的指引回到这里。
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