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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风间芜花摸了摸猛鬼兽的脑袋,手感软绵绵的,好似一块弹性不错的棉花糖,她好脾气地任由着对方在自己袖子上蹭来蹭去。

      反正衣服是脏的,它愿意拿脸擦干净再好不过。

      跳跃的火苗攫取了蜡烛最火热的能量,晕开一层淡淡光圈,拢下柔光潋滟的薄纱,难得温馨的气氛里,她冷硬的内心漏开一个口子,坚冰哗啦啦向下掉,凿沉了理性的小船。

      她一言不发地抬起手腕,将猛鬼兽抱在怀里,轻轻拥了拥,将脸靠在它应该是脑袋的部位。

      少女柔软带着暖意的身体与它相拥,猛鬼兽的身体都僵硬了,它脸上腾一下红透,结结巴巴地张口忘词。

      它在内心唾弃自己,见色眼开的成熟期!赶紧把这幅丢人的模样收起来!

      如果变成究极体面对这种情况,它一定可以坐怀不乱,化被动为主动,积极赢回光辉形象。

      它看向掉在地上的人偶,身上开始疼,也不知道哪个部位疼,就是浑身不舒服,恨不得立刻除掉呆乎乎的碍眼人偶。

      在它全然忽略的背后,风间芜花呼出一口气,混合着自己的恶劣情绪,统统以此宣泄了出去,试图稳住心态。

      她没有退路的。

      连接两个世界的大门已然合上,留在这里只能无助地选择立场,偏偏她不甘心被拿捏的命途,用尽全力要挣脱自己身上的重重枷锁。

      可是依靠自己的微薄之力,如何对抗孩子们那一方的势力,遑论背后还有不知破绽的启示录兽在虎视眈眈。

      难道就真的束手无策吗?

      这一夜在各怀心事里度过,白烛的光幽幽亮着,最后只剩下一摊燃尽的蜡油,零星火苗在风中颤抖了一下,滋滋熄灭。

      第二天风间芜花醒来的时候,意外发现猛鬼兽还拱着身子趴在枕头上,睡眠正香,她觉得不对劲,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它嘴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模糊不清的词,又翻过身继续熟睡。

      ……它真是当猛鬼兽上了瘾,用这种方式扮可爱装呆萌,也不知道被下属知道会不会丢脸?

      风间芜花将在冷冰冰地上躺了一夜的人偶捡起来,端正地摆在柜子的平台上。

      猛鬼兽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做完这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余光瞥见门缝里略过一抹晦暗的光,本以为是巡逻的猛鬼兽路过,但一转身,又见门缝闪烁的绿光进一步透进来,极具生命力地向内挤去。

      绿光?

      这是猛鬼兽们的新绝招吗,还是鼻涕兽大军攻进来了?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她顺手从桌面拿起一樽花纹繁复的复古风烛台,取出里面安插的白烛,固定蜡烛的尖端纤长,不时闪过锋利冷光。

      风间芜花将烛台尖端对着门,谨慎地靠在门框边的视线死角,一手搭住了把手。

      这不是恐怖片每一集都有惊悚特效,也没有什么面目全非的鬼魅披散柔顺长发,两眼充血,诡笑着拍一拍她的肩膀,打开门后,一切预想的恐怖故事都没有发生,走廊两面石壁在莹莹绿光的照耀下仿佛踏入了复古舞厅。

      如果再有其他颜色的光一起闪着,混成五彩灯球,简直堪比卡拉ok的现场。

      风间芜花被满目绿光晃得眼睛疼,却被一种强大的吸引力所控,不由自主地想要穿过长长走廊,去一探究竟。

      这和勇气没有直接关系,是一种精神上的指引,玄而又玄无法描述出来的感觉,或许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内心处在抗拒和听从的双重否定,无法调动身体的自主性,就这么一步步朝着尽头走了过去。

      那阵奇怪的绿光将她整个人吞没,为她也染上了相同的诡异颜色。

      风间芜花不断回想着最近遇到的数码兽,钢铁海龙兽和孩子们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反派大本营搞事,这也不像木偶兽高调幼稚的风格。

      那究竟是谁呢?

      她头脑里跃过一个惊天想法,随后自欺欺人地摇头,将那只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出现的boss甩出了脑袋。

      这段只有几十步的走廊,就算再不愿意,也走到了尽头。

      她知道这是有着巨大望远镜和瞭望台的房间。

      闪烁的绿光由分散到聚集,犹如一个探照灯,从敞开的大门内明亮地刺进眼底,她不自主抬手遮了一下,心底萌生一分退意,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走廊,猛鬼兽们每天应该尽忠职守,一队一队接替巡逻。

      但是她没有看见它们的踪影,一路走来,她也根本没有撞见任何活物。

      风间芜花咬了咬牙,攥紧手中烛台,以此作为慰藉,抬腿跨进了门槛,与此同时那道探照在她身上的明亮灯光骤然灰暗,一道清凉的风窜过耳边,在四下静谧的黯淡光影里,一抹模糊人影站在开放式的阳台上。

      白色窗帘随风舞动,将那人的身影半遮半掩,风间芜花无法辨认。

      她面色严峻,放轻脚步,从门口绕到阳台旁,手里掂起了烛台,准备一头砸下去偷袭的时候,那人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地说:“一别数年,没想到还有相见的一天。”

      她瞬间将烛台藏在身后,蹙起漂亮纤长的眉。

      “您是哪位?”

      那人佝偻着背,颤巍巍转过身,竟是一位年长的白须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看似已近古稀之年,苍老年迈,但精神矍铄。

      她愣住,仔细端详眼前人熟悉的眉眼,记忆从沉重的钟楼里挣脱而出:“玄内?!”

      难怪她惊讶,当初他们那一代孩子们初来数码世界,就是玄内在前期给予并提示了不少资料和协助,只不过那时他还是青年模样,与现在这幅老态天差地别。

      难道一直留在数码世界,会加快容貌老化吗?

      玄内将她的困惑防备看在眼里,他有心解释,又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简练概括:“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还和她脱不了关系。

      风间芜花没有丝毫动容,也没有要上去尊老爱幼的倾向,她将烛台从背后拿出来,淡声问:“你将我引到这里,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话想说?”

      玄内被她一阵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慨着果然经历过血泪成长的孩子更难打开心房,他直白地问:“你想要救小丑皇吗?”

      风间芜花断然说:“不想。”

      她迎着玄内瞪大的眼睛,冷笑:“虽然不是由它主导,但也算是加速这个世界灭亡的助手,你说像我这样无法使爱心徽章认主的人,有没有当救世主的慈悲胸怀?”

      玄内哑口无言,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决定换一种策略:“就算你这么想,但是你甘愿留在这里吗?”

      他的切入点准确无误击中了风间芜花真实的困扰,她嘴角勾起的笑容彻底褪下,一双眼眸含霜藏刃地瞧着他。

      而后,她再度冷淡淡地翘起嘴角。

      “你要挟我?”

      “不,这是共赢。”玄内真诚地说,“不单单为了这代孩子们,也为了你自己。”

      风间芜花将烛台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不再隐藏自己对玄内的恶意:“我有一个问题,苦恼于心中许久,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在玄内点头后,她问:“这一代孩子和我们那一代,究竟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我们会落到那样的地步?”

      一声苍老的叹息碎在风里。

      玄内皱紧眉宇,额上的皱痕多了几道,他拄着拐杖转身走了几步,在风间芜花以为他要自责跳崖的时候,他装模作样地仰望扭曲怪异的天空,声音远远传来:“我们被称作代理者,负责保护一代代被选召的孩子们,以及对抗这个世界的黑暗力量。”

      “说些我不知道的。”

      “我们寻找与孩子们契合的数码兽,从创世村带走它们,通过徽章和神圣徽章来建立你们之间的联系,在毫无资料的情况下,我们凭空摸索着各种方法,以此试验。”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对病毒种的数码蛋并没有偏见,也挑选过一两只病毒种数码兽当作孩子们的搭档,但是在孩子们挽救世界的时候,我们发现它们进化成的形态极度具有攻击性,且暴戾好战,敌友不分,如果是这样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那些孩子也受到徽章的反噬影响,原本那些优秀的品质也受到严重侵蚀,使他们像变了一个人。”

      风间芜花面色紧绷,一声不吭地继续听着。

      “那代孩子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在后面的时间里,我们改进徽章的效果,使它规定了最正确的进化路线,但是又一批孩子的来临给了我们沉重打击,那些病毒种的数码兽根本不受徽章进化路线的控制,逐渐走到和之前相同失败的地步,我们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失误,决定再试一次。”

      她的胸口气流翻滚,竭力使语气平静:“是我们。”

      玄内叹息:“当然,这一次我们吸取了前两次的失败,在徽章上面加强了控制,这次我们减少了病毒种数码蛋的数量,希望可以看到光明。”

      “事情还是超过了你们的想象,我们的徽章也开始受到反噬,并且大家受到影响,开始互相争斗仇视,徽章再也不肯为我们发光。”她的眼神锐利,直白地问,“那为什么我会活着?其他人呢?”

      她心怀期望,又隐隐畏惧着这个答案,遮覆在天空的黑云沉沉压下,已经太久没有得到光明与希望的照拂,当久违阳光洒落的时候,底下腐朽的一切是毁灭还是幸存。

      或生或死,谁都逃不开,这是他们都将面临的逆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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