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你的1743天》林夕桐

6、第 6 章

　　林念推开包厢门时，房间里只剩下徐丹和一个女服务生。

　　她看着徐丹眼神迷离，侧身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女服务生的手不撒。

　　“你好，我是来接她的。”

　　林念走过去，看到女服务生表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松口气。而面色通红的徐丹，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先出去吧，麻烦你了。”

　　林念有些歉意的看着女服务生，手忙脚乱的迎接着冲她飞扑而来的徐丹。

　　像哄孩子一样用手心拍着她的背，轻声念着：“别怕，我来了。”

　　十分钟后。

　　林念扶着徐丹从女洗手间的格子间里出来，又扶着她走到洗手池前，看着她洗了把脸。

　　她将一包准备好的纸巾打开，递过去帮徐丹擦了擦脸上的水，问：“怎么回事？”

　　徐丹吸了吸鼻子，酒醒了大半，骂道：“狗东西真他妈不是人，一直灌我酒，还动手动脚的，还好我装醉一直缠着那个女服务员，要么老娘没准现在被狗东西拉走了。”

　　“你这什么客户，这年头他还敢犯法不成？”

　　徐丹冷哼一声。潮红的脸上露出不屑。

　　“老色批业界出名的，不过合同我拿到了，签完字我就让人拿走了。估计他今晚上复盘得气到爆血管。”

　　林念扶了扶有些站不稳的徐丹，眉头一皱，一般这种单子都是给男人做的，忙问：“你领导有病啊，知道什么人还让你去？”

　　徐丹半靠着洗手池，又吸了吸鼻子，说：“明天我就辞职，上面重组，新来的总监说这个月业绩必须翻翻，我他妈上哪给他拉那么多客户。设计的玩意像坨屎。这个硬茬，组里人都啃不下来，总监说我去了给我派个男同事跟着。我去他妈的，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林念从包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递给徐丹，她太明白这时候徐丹需要什么。

　　不是所谓的安慰，也不是跟着一起谩骂，一根烟就够了。

　　徐丹见她递过来那根细长的薄荷烟，一手接过来叼在唇间，身子微微前倾去接林念递来的火。

　　半根烟抽完，人算是冷静了，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问：“念念，我今晚去你那行吗，生哥不让我抽烟。”

　　“行，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两个女人抽完烟，相互搀扶着慢悠悠的向外走。

　　出了酒店，这晚微凉的风吹过来，薄荷糖一样提神醒脑。

　　林念将徐丹安置在酒店门口的石狮子旁等着，自己则快步去路边拦的士。

　　平时这个时间，车还是比较好叫的。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往的出租车都是满客。她等了约莫有几分钟，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叫她的名字。

　　顺声望去，一个高大干瘦的男人正笑吟吟的走过来。林念望着他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是她鱼塘里曾经的一条鱼。是鱼就算了，还是最差的一条。

　　“好久不见，怎么在这？”
　　“接朋友。”林念指了指石狮子旁还有点脚软的徐丹。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唇角一咧，问：“出家是骗人的吧？这头发，不好好的么。”他抬起手划过她的脸，用手指圈着她的一缕头发。

　　这让林念有些反感，她向后退了一步，没好气道：“真的，过几天就去报道。”

　　男人向前迈出一步，一把将她搂在身侧，试图将她往前带。

　　“走，哥哥带你玩去，你不适合出家，佛祖不收小妖精。”

　　林念笑笑，懒得再像以前一样对付他们，直接从他怀里挣脱开，直截了当的说：“不去。”

　　男人诧异一瞬，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指了指徐丹，说：“带你姐妹一起，走吧。”

　　他再次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向徐丹，嘴里还喊着：“小美女走，哥哥带你们俩玩去。”

　　肩膀被抓的生疼，林念反手用胳膊肘怼了他的肋骨，这才挣脱出来，怒道：“去你大爷，听不懂人话吗！滚蛋！”

　　男人第一次听见林念骂脏话，这让他愈加的兴奋，拍手道：“哟，静安居士会骂人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泼辣，出家人这脾气可不好。别想着和我在街上动粗，哥哥我打拳的。”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让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林念向后退了一步，瞪着他，问：“所以你的能耐就是打女人？”

　　见他们二人纠缠，徐丹偷偷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她想过去帮忙，但明白此时过去只会给林念添麻烦。干脆原地不动，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会怎么摆脱这个男人。

　　眼前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他看着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上前一把拉住林念的手腕就要往自己的吉普车那边带。

　　男女力量悬殊，无奈林念怎么挣扎，除了手腕愈发的疼，再无济于事。周围有几个路人想上前帮忙，却被男人一句：“看个屁，没见过小情侣闹别扭吗！”吼走了。

　　眼看着就要被拉上车，她突然听到男人凄惨的叫声，一回头，见徐丹不知道怎么凑过来，正抓着男人的手背狠狠的咬着。

　　林念趁机甩开他的手，刚想给他一脚，却见男人一把掐住徐丹的胳膊，趁她疼的松口的一瞬，用力将她向后推了一把。

　　本就脚软的徐丹被这么一堆，直接坐在地上，手心摩擦着地面，划出几道沾着灰的血痕。

　　林念顾不上别的，忙跑过去拉徐丹，刚想回头骂一句，就听一记闷声响起。

　　她回过头，见男人已经躺在地上，他用手擦了擦鼻子，看见一抹鲜红，直接晕了过去。

　　而对面，站着气喘吁吁的陆逸。

　　“你怎么在这？”林念有些奇怪，但这次看见他，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陆逸瞥了她一眼，淡然的说：“在附近，看到徐丹的信息就赶过来了。”

　　几分钟后，陆逸给扫街的大爷五百块钱负责看着那个男人，又给他叫了辆救护车，便开车载着二人回林念家。

　　林念和徐丹并排坐在后排座上。不知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平稳的车子也能让徐丹靠着后座快速入睡。

　　望着睡着的好友，林念磕磕巴巴的说了句：“谢、谢谢你。”

　　前方开车的陆逸将视线短暂的挪到后视镜上，淡然道：“是我还欠你一句抱歉，以后我一定谨慎考虑别人的意见。之前真是别人教我怎么追你，也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林念将徐丹的头拢在自己肩上，让她睡得舒服点，轻声说：“不必了。以后别当着别人的面乱叫我就行。”

　　覆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转动，车子沿着马路上的实线拐了个弯，进入另一条车道。

　　“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吗？或许我们很合适。”
　　“我前未婚夫刚死几个月，你觉得合适吗？”
　　“……难道你要给他守丧？”
　　“兴许吧。是我对不起他在先。”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车子行驶时发出的微弱声响。直到拐进林念所在的小区停下，他们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只有九十多斤的徐丹，在喝多了外加睡着的加持下，身体变得异常的沉。林念有些吃力的将她从车上带下来，还没迈出去步子，就听见陆逸下车关门的声音。
　　“我来。”

　　三人进了家，陆逸像对这里很熟似的，在林念刚说出个大概位置，便将徐丹准确无误的送到卧室的床上。又帮她去洗手间弄湿一条湿毛巾，以及准确的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忙完，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让人走，干脆问他要不要喝咖啡。

　　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念盯着眼前的冰美式，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哪里是洗手间？”

　　陆逸拿着玻璃杯的手微微晃了晃，好在没被她看到。他轻描淡写的说：“我刚回来那阵住过一段时间这里的公寓，临时租的房子，比住酒店划算。这里格局都一样的，所以没什么奇怪的。”

　　林念没作声。

　　室内安静的有些尴尬，她垂着眼，脑子里特别的乱。她听见杯子被放置在茶几上的闷声，和他又一次的请求。

　　“你没吃饭吧？我也饿了，我给你们做顿饭吧，我做菜挺快的。林念，如果你不怪我的话，真的一起吃顿饭，还能讨论下装修的事。”

　　林念本想说不用，不麻烦你之类的客气话，但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两声，让她觉得脸上有些热。

　　她一手捂了捂肚子，听见旁边他轻笑着，说：“别推辞了，你再说不行，我真的要给你写个上万字的检讨了。”

　　“好吧，但是我家……没什么菜了。”

　　“来的时候我看附近有个超市，我现在去买菜。你歇会。”

　　林念诧异的抬头望着他，忙跟着站起身，说：“要么叫外卖吧。”

　　陆逸却坚持，他将林念按回沙发上，一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说：“乖，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目光柔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明明不吃这套，林念却突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永远都会用温柔的语气，对着自己说最软的话，无论她做了什么。

　　她愣愣的点头，目送他离开。直到房门被关上，才猛然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小声道：“疯了吧，怎么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