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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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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镜男的惊呼声中,男生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听到楼道里打架,同学们纷纷开门向外看。
想到周漾也算是公众人物,怕是被围观这样的事情影响不好,安维忙陪着笑脸一个个把人都劝回去了。
好在是这一层都是大四的学生,要么学业繁忙还在实验室或是自习室,要么在外面实习没回来,在寝室的人不多。
周漾看着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人,眼睛发红喘着粗气。他身高将近一米八,身材瘦。一拳下来全是骨头磕在脸上,被打的人还毫无防备,自然是疼的半天都起不来。
原来是他啊,周漾这一拳想打好久了。
早到上一世就该一拳打过去。
被星探看上出道前,周漾还是个不谙世事,刚进入A大的学生。热爱表演并且急于向严厉的父母和兄长证明自己的他,和经济公司签下了合同,殊不知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娱乐圈的水对于一个家境殷实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来说简直深不见底。
性格软弱,逆来顺受,不争不抢,他出道许多年都激不起一点水花,却没有少受一点网络暴力。他记得那个ID“盛器凌人”用最脏的话把他骂的体无完肤,只是因为他在综艺节目里站的离季竹宣近了一些。
他遇到季竹宣的时候,以为他是他这辈子的救星,他把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财产,父母给他买的资源,最后把命也给了他。
季竹宣对他极尽温柔,他说给他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也扎进了最毒的匕首。
临死那天,当着他的面吻上季竹宣的那个人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周漾曾经的黑料被曝光,是季竹宣联系的记者;浑身无力被潜规则的时候,是季竹宣下的药;现在死在领奖的前一刻也是季竹宣安排的,而影帝金奖即将颁发给和他竞争的林絮呈,而周漾不过是季竹宣求而不得的替身。
周漾死不瞑目,咽气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死亡而是迎接重生,他的泪腺一边不受控制的奔涌,一边狂放的大笑,这一世他可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花了。
既然他死过一次了,这一次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一改之前低调的作风,染了一头恣意的红发。
反骨buff叠满的周漾,闪耀归来!
林夏刚回到家,挂了和男朋友腻歪的电话去浴室冲澡。
才打开花洒,冲了一下头发,水都没放到合适的温度,铃声又响了。
她郁闷地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
“小林,周漾那边出事了……”
真不叫人省心。
“混世魔王”周漾梗着脖子顶着鲜艳的红发坐在导员办公室里,对面是一边脸高高肿起的盛一昂。
两个人都面色不善,可怜年轻的辅导员从学习东边的教职工宿舍里跑出来给他们两个调停。
听目击的两个同学说,两人在那一拳之前都没有任何的接触,突然间周漾就爆发了。
导员端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这个盛一昂还好说,普通的学生,安抚一下就过去了,可这另一个……
她擦了擦冷汗,一脑门官司。
无论是委屈这个同学也罢,委屈自己也罢,她只希望这事快点解决。
她知道这个周漾,那叫一个鼎鼎大名,尽管黑料不断,奈何家底硬,洗一洗白仍旧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是她惹不起的角色。
“哈哈,同学之间能有多少深仇大恨呀,给老师说说,老师给你们断断官司。”她放软语气,有点无措。
刚毕业的学生第一年当导员,面对周漾这么一个难搞的对象没有什么经验。
两人都不接话。
隔着桌子,翘着二郎腿的周漾偶尔瞪两眼盛一昂,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盛一昂则低着头,眼睛看向地面,静的像一座雕塑。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导员正在诡异且充满了敌对的气氛中沉沦,听到这声响知道是救星来了,忙不迭的去开门。
头发还半湿着的林夏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
她急急忙忙地开车过来,周漾的哥哥,也就是总给她打电话的安排任务、一口一个叫的周总,给她简单说明情况。
这孩子又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呢?刚平息了网上的议论,现在还不知道消停?
唉,总之,得替他把歉道了。
林夏进了办公室,两个年轻人满眼是苦涩的一对视。
看见周漾一脸闲适、以及见到自己时毫不意外的模样,再看看对面的男生那半拉猪头脸,纵使心里火直冒,她也得装模作样温声说几句,“这位同学真的不好意思,小周平时压力大,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把手里准备好的卡拿了出来。
盛一昂闻言抬起头,正看见她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面上保持着讨好的微笑往他面前递。
她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几岁,应该只是干跑腿的活然后从周漾那领工资的助理。他不想为难不相干的人,接下了这张银行卡。
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拿走了银行卡,林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看来周总说的没错,对大学生来说最缺的无非就是钱。拿人家手短,日后也不会出去多说什么。
她满意的点点头,直起身子,搓了一下手心,想随便说点什么做个总结发言,再依周总的话赶快把这惹是生非的小子拎回家里去。
导员也松了一口气,想着马上就能解放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周漾,看到盛一昂接走银行卡,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他把懒散的,半耷拉着的眼睛撑开想讽刺两句,却被盛一昂的动作憋了回去。
只见盛一昂把卡推向了他面前,不卑不亢道:“周漾,钱我不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你得给我道歉。”
笑话,只有别人给他周漾道歉,什么时候轮得着他低三下四的点头哈腰了。
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漾脸上浮现出来一个僵硬的笑,他眼神充满着危险的意味盯着盛一昂,看着他一本正经板起来的脸和他墨色的瞳仁,笑容逐渐扭曲了起来。
他今天倒是长见识了,嚣张横行这么久,根本没有这个级别的人敢当面和他叫板。
对面的盛一昂毫不畏惧,两人的眼神在小小的导员办公室里激烈的碰撞,几乎要擦出火花。
看着两人像狭路相逢的两只炸毛的猫,一旁的林夏傻眼了,怎么还有这么不怕事大的人?
她抢先一步插进两人的修罗场里,把自己的名片递交到盛一昂面前的桌子上,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年轻人做事情容易冲动,同学你不要太和他一般见识,这是我的名片,回头我联系你,一定让周漾给你道歉,写两千字的检讨!”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一手拉起忽然有点没搞清楚状况的周漾,冲导员点了点头,旋风般的夺门而出。
遇事不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出了导员所在的办公楼,周漾不满的揉着自己被捏疼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呵呵,林夏在心里冷笑,如果不是有点独门绝技,周总也不会这么爽快的聘用她。制服这种外强中干的兔崽子,有时候就是得用点武力。
周总交代了,只要能把这个红毛刺头从事件里带走,剩下的都交给公关团队就好了。
回寝室的路上,盛一昂拿着一瓶冰水镇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来,听到对面是一个很酥软的男声,那一声“喂”尾音还风骚的打着卷。
上了林夏自己的车,示意副驾上的周漾系好安全带,她从车的储存箱里取出晚上开车带的墨镜,“为什么打人?”
车缓缓开动,周漾气鼓鼓地看向窗外,不理她。
心底下窜起来一股无名火,林夏默念三遍“我不生气经”,索性也不管他了,反正一切都交给周总兜底。
周漾的家离学校路程并不远。小区周围的设施都很新,规划的也整齐好看,地铁直接开到小区楼下,是市区地理位置好、一平方价格抵林夏一整年工资的豪华住宅。
车牌号在大门前的摄像头上一扫,保安放行,她把车开进了装饰着暖黄色壁灯的地下车库。
地库里一水的靓车,她默默地停到了周漾家单元门前,“小周,下周一见。”
小区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想保证隐私性,直接从地库坐电梯上楼,连仅有的几个同楼住户也不会碰见。
周漾看了她一眼,开门,下车,关门,行云流水,一句话也没说。
见他进了单元门,林夏缓缓松了手刹,向出口开去。
小区配备的电梯很迅速,周漾进了香气缭绕的电梯间,在加湿器徐徐的雾气中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里响着舒缓的音乐,周漾心里隐约有些烦躁。他到哪都可以凭着性子胡天胡地的闹,唯独怕他的亲哥哥周序。
他闹可以,但闹完之后,周序一个电话他得到这,周序的怒火他也得受着。
本以为可以在电梯里缓冲一会儿,可电梯上的数字变化快得让他心慌。重活一次,他依旧没能和家里人处好关系。
门向两边缓缓开启,他深吸一口气,迈入了第五层。
周漾这个家,准确地来说是周序的家,装修的很简约,显得原本就大面积的空间更加空旷。
周家父母经常在海外不常回来,周序带着周漾住在这里。
准确的说,这是周序名下的房产,允许周漾借住。并且他通常因为工作问题住在公司,偌大的房子里也只有周漾一个人。
今天却不同,周序难得在家,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着采访节目,一口一口喝着茶水,桌前的紫砂壶里还冒着热气。
周漾戒备地看着他的背影,“哥。”
自然是早就听到他进门的动静,周序并没有回头看他,“这才过了多久啊,又闹事。”
语气很平缓,虽不像一般的兄长般对弟弟关切,却也不像生气的语气,周漾放松了一些,想和哥哥解释,“那是因为我在……”
“在你眼里,你的父母家人的脸还没被你丢够吗?”周序厉声打断,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凌迟着他。
周漾说不出话来,他想争辩,但他也记得之前几次争辩的下场。
“你爱胡闹,我们都同意你去当个小明星玩玩了,可谁知道你在哪都是一样的不成器!”
“没有周家,你算什么东西?”
“A大也考不上,如果不是家里疏通关系,你连个艺术生都上不了,你知不知道!”
前面一句接一句的指责他都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A大是我自己考上的。”
“什么?”周序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比周漾高,低头看他眉头向下拧,“废物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说,A大是我自己努力考上的!”周漾大吼,他抬起脸,发白的嘴唇颤抖,火红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在燃烧。
“况且我本来就不想去A大,都是你们逼我的!”他在盛怒之下,顶着周序充满威压的目光看回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漾捂着右脸平静地看着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每一次,每一次的争吵,结局都是这样的一掌。
第一次是错愕,第二次是惧怕,第三次往后就不会再有更多情绪,除了厌恶。
周序看着自己瘦削的弟弟,眼神里浸满了如铁般的冷钝,他握起微微发热的手掌,离开前微微侧目,留下一句“我不和你废话”,砸在地上留下坑印。
留下周漾一个人在昏暗的客厅,情绪的浪潮像洪水将他吞噬。
没有犹豫,他进了自己的卧室,从阳台捧出来一盆小小的绿植,到衣柜里扯出来一件外套,跑出来的时候狠狠地摔上了家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