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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猪头碰面 ...

  •   进了地下车库,找到了周序的车。

      周漾从外套兜里摸出来三张卡,一张黑色的是周序给他的生活费,他虽然带着但很久都没动过里面的钱,一张银色的是和他签协议的灵越经济公司给他的工资卡,他的日常开销都是用这张卡,还有一张绿色的校园卡。

      他用雨刮器把黑卡别在了车前挡风玻璃上,剩下的两张放进了裤子口袋,坐电梯回到地面。

      天气才刚入秋,纵使是在北方,天气也断然没有冷的那么快,只是比暮夏的夜晚多了一些凉风。

      小小的绿植在风中稳稳的立着,周漾满眼是温情的看着这株植物,轻轻抚摸了一下它舒展的枝叶,缓步向小区门口走去。

      小区不大,为了保护业主隐私,四周建起厚厚的高墙。

      他很不喜欢这些墙,总觉得这样一个铜墙铁壁般的地方,就算里面装饰的再豪华,植被绿化排布的再怡人,于他也只是个精美的牢笼,就和他那个所谓的家一样。

      可他再不喜欢回家在周序的要求下也会回来,听他固执己见的教诲。

      今天他逃了,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这样的出走让他倍感神清气爽。

      这不是他第一次反抗,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衣兜里拿出墨镜又戴上,虽然已经是大半夜行人稀少,但走在外面戴着墨镜观察四周时他才觉得安全。

      主干路上车还有不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又返程开回了A大。

      想起来自己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他摘下墨镜,换上了口罩。

      车后座上闲来无事,他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或许是出于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态又点进了微博,还是之前那条博文,划拉着到了“盛器凌人”的评论。

      打开这层楼,底下有一条高赞回复十分显眼。

      养漾羊:“我觉得漾演技不错,在储妃里演的皇子虽然是个十八线配角,他在饮毒酒的那段情绪拿捏的很好,真的演出了皇子临死前像死鱼一样的空洞绝望!!![爱心]”

      这条评论让周漾心情很复杂,为了确定这种复杂不是错觉,继续看了几条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姐妹,要不是看到你的ID我真的觉得你是黑子请来的救兵~”

      “姐妹,我理解你想保护漾漾的急切心情,不惜打入敌营做卧底[狗头]。”

      “姐妹说的很好,一本正经,情真意切,下次不要再说了[笑哭][笑哭][笑哭]。”

      “……”

      “盛器凌人”再没有发布评论,下面粉丝虽然有不满,但是大多据理力争也没有出现过激言论,团队运营引导的很好。

      看到这为止,周漾按灭了屏幕。

      路上很通顺,到A大的时候校园里还有络绎不绝的学生。他拐进学校的商店街,买了一份手抓饼边走边吃,滴了一下好久没用过的校园卡进了寝室楼。

      一路上来,楼下是新入学的大一生,活蹦乱跳地在楼道里蹿来蹿去,时不时地高声说话。越往上走年级升高越安静,到他们的六楼时,楼道里静得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打游戏的声音。

      寝室门没关,他推门就进,把寝室里正在各自忙活的几人吓了一跳。

      安维先反应了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漾哥回来啦!”

      其余两人也跟着回了两句。

      “嗯,回来住几天。”周漾把小盆栽放在桌子上,外套挂在椅背上,爬梯子上了床。

      哗啦一声拉上了床帘,一头倒进了床里。

      本来想一睡了之,但是经济人专门交代过,每天睡前都要做护肤,否则脸垮了算他违约。

      他合计了一下,工资卡里这点钱也不够付违约金零头的,只得又从床上下来,去浴室里洗漱。再找了几个以前放在寝室里的瓶瓶罐罐,往自己脸上糊。

      在他小心保持脸上的精华不往下淌的时候,四周室友在做毕设,欻欻的笔刷声一直不断。

      算上重生前,他很多年没有静下来画画了,要么是在工作空档赶制的作业,要么是拿起笔却灵感枯竭。

      笔划在类纸膜上的声音和画在纸上的声音很像,仿佛又把他带回了以前那个小画室,男孩坐在画架前细细描摹,在对面的桌子上趴着一个少年,阳光穿过窗外的梧桐树叶,斑斑点点的落在身上。

      屋外微风摇曳,屋内阳光轻颤,少年头发有点长,几乎盖住了眼睛。起来的时候,正巧对上画布后面的男孩,见状他柔和的笑出声,唇瓣微张似乎想说句什么。

      记忆被风吹散了,很清晰却又在细节处模糊,让他觉得仿佛置身于一个静谧的梦中。

      他总以第三个视角想起这一段画面,有时他是趴在桌子上午睡的少年,有时又是藏在画布后面悄悄观察的男孩。

      恍惚,或许还有一点添油加醋。

      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曾经是这一幕的主角。

      忽然心里有个地方澎湃了一下,他抽出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起笔画了一个小绵羊。

      绵羊的头发卷卷的很长,盖住了小黑豆一样的眼睛。

      脸上的精华流下来,啪叽一声掉在衣服上,他没在意,还在细细地勾勒打着卷的羊毛。

      那一晚睡得并不舒服,因为室友几乎都不睡觉。他浅眠,总是会被一些细微的响声惊醒。

      这不妨碍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觉得心情很美好。

      他做了一个很顽强的梦,每次惊醒后闭上眼还能书接上回,可惜的是对梦的内容没有印象了。

      昨晚滴在衣服上的精华干了,留下了黄色的印迹。

      因为只带了这一件能穿的上衣,为了不影响才躺在床上的室友,他不得不拿着盆子去外面的公共洗衣房洗衣服。

      脸还是没消肿,他的右眼甚至有点睁不开。把上衣浸在水里,装模作样的搓了几下,动作显得很笨拙。

      现在是上午九点,来水房的人很少,所以安静的楼道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半裸着身子的周漾,反射性的抬了一下头。

      对面也是个没有消肿的猪头脸,冤家路窄,是盛一昂。

      看着他冷漠的表情搭配着和气质不太相符的猪头,想起来自己高高胀起的右脸,周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讽刺和羞耻。

      #嚣张校霸反被揍#的标签仿佛狠狠地打在他脸上。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红晕从耳朵开始,一路涨红到了脖子,到肩膀,很可能也爬满了脸蛋。

      本来就白的皮肤把红晕衬的及其鲜艳。

      昨天看见评论区的怒气未消,又恰好听见和那个ID有一字之同的人口中说出和评论如出一辙的话,就很自然的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现下,只觉得自己当时鲁莽冲动,万一不是他……

      可现在让他说道歉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第一次有交集竟然是被一拳揍脸,还没有道歉,换成是别人肯定会气得一见到就要质问回去。虽然有人替他打肿了右脸,好在还剩下了一半左脸可以自由发挥。

      他低头等着他的“自由发挥”。

      但盛一昂没有,周漾也没想到,他走进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衣服这样是洗不干净的。”

      啊?周漾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他。

      看见的却是怕扯痛脸所以很艰难的歪嘴笑。

      盛一昂看着红毛小子抬起一张红晕还没退干净的猪头脸,透着精明的狐狸似的眼睛瞪得很大,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小心被他滑稽的样子给逗笑了。

      盛一昂把要洗的衣服往公用洗衣机里塞,愣怔了半天的周漾才闷闷的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为什么不问我……原因?”

      反应过来他的意指,盛一昂转身面向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没想到怎么说更好,放弃道:“我大概知道了……昨晚……看到了你的微博。”

      没想到对方还关注了自己的微博,周漾更添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他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才别扭地说出来,“对不起,我不该……”

      盛一昂认真地听着,“嗯。”

      “我以为……那个……那个ID是你吗?”周漾憋了半天还是想问清楚。

      话题进行到这,盛一昂迟疑了一下,然后否认了,“不是。”

      捕捉到了这一下的不自然,周漾只是又低下了头,嗯了一声,继续洗衣服。

      他不想追究。

      互联网上的一个人发出的任何一句评论都属于个人感想,他没有理由左右。

      被那句评论中伤也罢,因那句评论愤怒也罢,那都和说出这句话的人无关,他没有权力把自己的情绪真的叠加在这个评论的人身上。

      更何况他已经这么做了,昨天的冲动是他的错。

      他因为冲动犯下过太多错了。

      所以无论是不是盛一昂批着马甲不干人事,他只等这个“盛器凌人”发出更过分的言论,直接起诉他!

      洗衣机开始运作,脚步声远了又近,周漾还在没完没了地挫他的衣服。

      忽然,盛一昂蹲在他的面前,他抬起头的时候,凉凉的膏体混合着一股清新的草药味被轻轻地涂在他脸上。

      被他盯着,盛一昂眉毛扬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手上动作没停,细心地帮他抹开,“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弄的……这个药膏消肿效果蛮好的,坚持抹两天就行。”

      凑近闻盛一昂身上有一股暖呼呼的味道,他只是这样想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脸上不自觉地一凛,看起来很像是在不耐烦。

      狐狸眼快速瞄了一眼对方又垂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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