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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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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没过多久，就到年关了。
周漾不太想回家，奈何周序一个电话还是把他叫了回去。
常年见不到面的父母也回来了，一家人别扭地坐在桌前匆匆吃了年夜饭。
周为重和宋虞讨论公司的事宜。
虽然周漾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只发现他们的表情很凝重。
周序则在接听接连打来的拜年来电。
周漾是被家里被外界无视的那一个。
挺好的，他一边玩手机一边想，至少比往年被冷嘲热讽喋喋不休地要好很多。
跨年前，四人就各回各的房间了。
周漾躺在自己的床上，用电脑打开了联欢晚会。
在一片欢腾的背景音乐中认真地玩手机。
对于这个节日他的感情是矛盾的。
尤其是重生后他还发现，认识陈汇新的那一天正是除夕夜。
周漾有很多害怕的事情。
比如放寒暑假。
尽管在学校里他也是个不招同学喜欢的小透明，但是他更不喜欢长时间的待在家里。
总是在家里晃悠意味着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会在客观上增多。
或许会被爸爸批评不够勤奋，或者被妈妈说太过蠢笨，有可能会收获不到哥哥的任何一个眼神……
在不喜欢待在家这件事上和他高度相似的陆洋天天都会来找他玩。
他们成为了彼此更亲密的朋友。无话不谈。
“洋~”他总喜欢这样拉长声调叫他唯一的朋友。
陆洋每次都会好脾气地应他。
他们躺在他房间的大床上，玩陆洋带来的游戏机。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们悄悄地玩，很怕电子产品的音乐声太大会招来在对面卧室的周序。
他能想到周序见到他们玩游戏时会露出的嫌恶表情。
他会因为这样的眼神难受很长时间。
游戏机是陆洋妈妈买的，所以他一直很喜欢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
在他的想象中，她是一个温柔的慈爱的母亲，不同于自己妈妈的冰冷严厉。
可每次他夸赞陆洋妈妈的时候，陆洋总是面无表情地不置可否。
他不懂，但他也不想问。
陆洋想说的时候会自己告诉他。
他也去过陆洋家玩，只是陆洋家很冷清，连家具都没有几件。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来他的房间。
至少有个软软的大床可以睡在上面。
他也要求过去陆洋的学校玩。
那天放学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坐上了去陆洋学校的公车。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公共交通，拥挤和颠簸还有巨大的噪音让他几乎吓破了胆。
还好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马上就能见到陆洋了，他告诉自己。
陆洋是扒在学校的栏杆处等他的。
因为还是小学生，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不允许他们未经父母允许独自出校门。
他们只能靠这样促狭的方式相见。
“阿漾！”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的陆洋抓着栏杆兴奋地上蹿下跳。
脸上的肉肉也跟着陆洋的动作一跳一跳。
他听见了对方的呼喊，飞速的奔向他，脸上是极尽所能的大笑。
“陆洋！”他也非常高兴，能更多的了解到他的朋友、“你们学校好大呀！”
他打量着陆洋学校建筑的一角，眉毛高高的扬起。
陆洋注意到他的脸色有点发白，“阿漾，你有没有不舒服？”
他是跟着陆洋给他画的路线图来的，在公交车上有点晕车，可看到陆洋的一瞬间就治好了所有不适。
他摇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饭团塞进陆洋手里，“你尝尝这个很好吃，我特意给你带的。”
迟疑了一下，他看着低头剥包装纸的陆洋，问道：“你学校的朋友呢？”
陆洋咬了一大口饭团，吐字不清地说：“他们去踢足球了。”
“你还会踢足球吗？好厉害！”
“不是的。我不会……”陆洋忽然脸有点红，“他们……他们嫌我胖，不带我一起踢……”
他听到陆洋这样说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为他感到不公而生气，他有点庆幸。
“怎么这样啊？”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为了见陆洋他今天穿了新的运动鞋，生怕比不过那些陆洋学校里的朋友。
声音提高，他把手伸进栏杆，抓住陆洋的衣袖，认真道：“他们太过分了。我绝不会在任何事上抛弃你。永远是你的朋友。”
他总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剖白自己，让陆洋很感动，他暗暗下决心，绝不辜负这样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真正的好朋友”心里想的是更自私的事情。
他享受地看着陆洋眼角的泪花，和善地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现在，自诩既去过陆洋家又去过陆洋学校的最好的朋友周漾，不亦乐乎地打游戏，快速地操作游戏手柄。
“阿漾。”似乎是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一旁的陆洋喊他的声音很小。
“什么？”他心不在焉。
“我之前答应你每天都来找你玩，可是……”陆洋纠结了很久要怎么告诉他，但是依旧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过年得和妈妈去我外公家……”
“什么意思？”他脸色变得不太好。
显然是被他具有攻击性的眼神给吓到了，陆洋声音很小，“对不起，我会尽快回来的。我保证！”
“你保证有什么用？”他更加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冷冷地，“你不是也保证要和我一起过年吗？不也没实现？”
“对不起……”陆洋离开的时候脸都憋红了。可他不为所动，在陆洋面前关上了门。
陆洋第二天就去了外公家，他的百无聊赖始于那一天，终于除夕夜的时候家里来到的那个陌生的男人。
“周漾，叫陈叔叔好。”宋虞这样教他。
“陈叔叔。”在父母面前永远表现的很乖巧的周漾听话道。
他对陈叔叔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长辈。
长辈给他带来了很甜的巧克力作为礼物，还问了他很多父母不曾关心过的问题。
像是和班上同学的关系好吗？有喜欢的老师吗？平时喜欢玩什么游戏呀？
他的回答是，好；有，是数学老师；不太喜欢玩游戏，更喜欢学习。
这是他认为父母喜欢听的标准答案。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随意编谎话。
陈汇新见到周漾的第一眼就直觉他不像表面上那样顺从。甚至很可能每一句话都是假话。
是个撒谎成性的孩子呢。他想到了什么一般暗自笑笑。
他一整个春节都在周家过，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而且，很像一个人......
周漾所见的陈叔叔总是在书房里和爸爸待在一起。
一待就是一下午，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他也毫不关心，只在乎自己藏在床底下的游戏机会不会被发现。
爸爸妈妈和陈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笑，比他们一整年笑的都多。
陈叔叔是一个风趣幽默的人，会讲很多有意思的见闻和好玩的故事。
不同于周序礼貌且离疏的假笑，周漾是真心觉得陈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他能看出来，爸爸和妈妈都很喜欢和陈叔叔说话。会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陈叔叔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他有很大的烟瘾，只有叼着雪茄吞云吐雾时才能讲出来好故事，在吃饭的时候也不例外。
因此，身上会沾上特殊的雪茄的味道。
年幼的周漾只知道陈叔叔是父母年轻的时候就结交的朋友。
他更多的心思是系在陆洋身上的，他一刻不停地在等他回来......
忽然，关掉消消乐界面的周漾看到微博的图标上有个小红点，大概是有什么人艾特他。
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可惜现在没有一个林夏替他看看评论区是什么盛况。
最后，他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微博界面。
是“盛器凌人”。
好久不见的“盛器凌人”孜孜不倦地艾特了他好多条，在自己的微博里畅快淋漓地辱骂他。
这样大块人心的谩骂吸引了更多讨厌他的人，为评论区增添了不少恶臭。
周漾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每一个肮脏的词汇。
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形容是在描述他自己时，某种情绪破土而出，逐渐要挣脱束缚。
此时地他完全不想流泪。
有很强的破坏欲，他很想发泄一下，一下就好。
手不禁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
手掌的疼痛让他感到放松，是一种另类的缓解。
只是，破坏欲愈演愈烈……
一条微信消息忽然弹到了他眼前，定睛一看是盛一昂。
“新年快乐！”后面带着一个粉色小狐狸的表情包，爪子里握着春联。
奇迹般的，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或许是真的觉得小狐狸蛮可爱，他又找出了那个小熊的表情，回了一个给对方。
盛一昂回复的很快，和他聊了一些和养植物相关的话题。
尽管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周漾难得认真地和他讨论。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个昵称叫“养漾羊”的网友兢兢业业地在每条“盛器凌人”的评论下面都认真地为他辩解。
“周漾唱歌很好听的。他有一次节目上唱跑调了，但非常的真情实感。”
网友在下面追评：
“你要是不说我们都忘了他唱字母歌还跑调的事。”
“笑死，周漾的粉丝和他一样傻。”
“周漾的粉丝看到你这样帮她们哥哥说话真的会哭得好大声。”
……
“周漾很喜欢小朋友的，他会分冰糖葫芦给小朋友吃。”
网友回复：
“啊对对对，他吃了六颗糖葫芦，只留下一个给小朋友,,,,,,”
“救命，姐妹你收手吧！真的不能再说了！”
“这位卧龙凤雏真的不是披皮黑吗？”
“实名想看周漾和熊孩子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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