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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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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盛一昂的一条消息。
安维这小子因为要开始实习住在公司的公寓，所以把他的绿植还有电脑送到了盛一昂家？
他感到有点头疼。
教盛一昂怎么照顾绿植后，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了他。
八岁的周漾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看八哥犬玩耍。
他很喜欢看八哥，这样的无忧无虑的小狗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掐指一算，离上次那个白白胖胖的卷发小男孩陆洋来他家已经有五六天了。
陆洋在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上学，周内两人是见不到面的。
马上就到周末了，周漾有点激动地想，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朋友了。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
他第一次知道，家里的两个大人还会吵架。
在他家里只会发生两个人同时向他发脾气的情形，从来没见过父母之间产生内部矛盾。
倒是一件新奇事。
“我不喜欢我爸爸。”陆洋嘟着小圆脸，一脸哀伤。
“你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呢？”周漾不太懂，他不知道自己对爸爸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爸爸生气的时候，他会害怕。
“因为爸爸生气的时候会打妈妈……”陆洋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会打我……”
“为什么呢？”周漾没见过爸爸妈妈打架的样子，可他感觉到了陆洋低落的情绪。
于是他问完后，用小手轻轻环住陆洋的肩膀，挤一挤他软软的肉肉。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吵架打架的声音很大，很害怕……”
“你不要怕，以后他们再吵架，你就跑到我家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周漾拍怕小胸脯，向他保证道。
虽然不是很懂，他只觉得陆洋有点可怜。
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做到。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说。
陆洋看着周漾软软的头发。
同龄的小孩之间很好相处，可能是一个眼神或者是一场游戏，就可以彼此之间推心置腹。
从来没有别的人问他这样的问题，说这样的话。
所以陆洋认为周漾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漾还将会逐渐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至少周漾会努力达成这一目的。
他们约好这个周末再见，今天是星期六，陆洋会来。
他父母这周末都在美国。
周序还有补习班要上。
云姨不做饭和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鲜少出来。
没有人管他。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等待陆洋。
陆洋进了安静的庭院，周漾在亭子里睡着了。
他悄悄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他的睡脸。
第一次的见面是在晚上，自己的眼睛还被揍的睁不开，并没有认真看周漾的长相。
现在光线很亮，却还是有点看不清，他习惯性地眯眼，越凑越近。
近到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周漾忽的睁开了眼，看着对面的小孩白嫩的胖脸，两人都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时候，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今天去哪里呀？”陆洋问他。
周漾拉着他的小手，往院子外面走，“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你跟我来。”
他骄傲的带领着陆洋，去他在小区中探索出来的“秘密基地”。
是小区里的沙坑，是没有人在意的满是爬山虎的院墙，是有一条人造小溪的假山深处……
他给这些地方都起了名字，一一介绍给陆洋。
从补习班回来的路上，外面的世界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没有人管束他，他会逮住机会跑来。
陆洋对这个小区不太熟悉，他通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不愿意出门，不想见到怒目相对的父母。
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缩进自己的壳中。
母亲有时候会来找他，看着他和父亲过于相似的长相，抱着他哭泣。
现在有了这样的一个朋友，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家里的日子也没有那样的难熬了。
他们选择了一个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在假山中段。
两个小孩挤在一个地方并排坐着。
“我叫你阿漾可以吗？”陆洋的妈妈是南方人，他听到她打电话的时候会这样称呼家里人。
“好啊。”周漾坐在藤椅上来回荡着双腿。“你喜欢玩什么游戏？”
“……”陆洋脸红了。他不想说，可在周漾的百般央求下还是说出了口，“过家家……”
小男孩喜欢玩过家家对他来说是一件有些羞耻的事。
“好哇。”听到他这么说，周漾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点惊喜，“我们来玩过家家。我当爸爸！”
“那我……”
“你当我儿子！”周漾抢着替他做了决定，一脸胜利的表情。
陆洋顺从地点点头，利索地叫了一声“爸爸”。
他们开心地玩到傍晚，才不得不回家。
周漾站在自家门口，冲着陆洋喊，“儿子，我是你爸爸！”
梦很真实。真实的似乎真的发生过，他是第一个叫自己阿漾的人。
可似乎又有很多地方是他杜撰的，他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司机在酒店前叫醒了他，付车费时看到手机上有盛一昂传来的一连好几条简讯。
点开消息，是几张绿植的照片，附上一句“看看我养的不错吧。”
“不错。”他仔细地看看绿植，然后敷衍的回复了一句。
和陈汇新的见面并没有影响他后续的心情。
他回到房间里，把录音笔里的内容拷贝进了电脑里。
他不着急，和陈汇新这样的人斗要有耐心。
接下来的工作都是在山林里拍摄外景。
他不喜欢户外的尘土，一拍完自己的那条就会躲进剧组搭的相对干净的棚子里。
终于见到蒋时的时候，他用眼睛在这个满脸赔笑的黑皮脸上挖下来一块肉，又精挑细选了一家昂贵的餐厅，成功地拔了铁公鸡几根毛。
“黑公鸡”嗷嗷叫了两声，算是保住了自己饭搭子的地位，好替小老板继续盯梢。
期间，盛一昂时不时发来几条消息，周漾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聊。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回复和接收消息上的人，但是莫名的，他并不排斥收到盛一昂的消息。
周漾杀青的那天是一个美好的星期六，他和剧组吃了一场气氛不算融洽的庆功宴，就和林夏一起乘飞机走了。
喜欢美人的化妆师小贾哭爹喊娘却只留下了林夏的联系方式。
“他不喜欢加别人的微信。”从远处快速离开的周漾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林夏不好意思地对小贾说。
返程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周漾坐在头等舱里伸了一个舒展的懒腰，喜滋滋地算了一下自己这次能拿到的提成。
提成的数额还算可观，这次也没有穿错外套，娱记大概也都离开了，这次可以安心地在学校的寝室里做毕业设计了。
回寝室前就已经提前让盛一昂给自己把绿植和一些留在他家的东西送到了学校。
想起来盛一昂虽然没什么表情却言听计从的样子，一向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对自己提供便利端茶倒水的周漾有点良心发现，在自己的飞机餐里挑选了一块还算体面的蛋糕包了起来。
寝室里这次只有一个室友，坐在自己的桌位上奋笔疾“画”。
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长势良好的植物和电脑，周漾破天荒地敲开了隔壁寝室的门。
理所当然的，盛一昂不在。
也对，他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没理由还要回寝室里过夜。
周漾一边解决了那块已经在路上翻来覆去黏在盖子上的小蛋糕，一边打开了电脑。
手机“叮咚”一声，是盛一昂发了消息。
他从室友口中得知，周漾回来以后还特地来他的寝室里找过他一回。
那个眼瞅着他挨了一记老拳的眼镜室友见到周漾的红毛就觉得心慌，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又找盛一昂麻烦，连忙告知了他。
看到室友惊慌失措的消息，盛一昂周身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想，是不是周漾想要来感谢我给他送东西？
不对不对，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周漾很少说谢谢，这点小事可能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一定是周漾好久没见他，所以想他了，就来问问。
那他这么想我，一定会忍不住发消息给我的！
他开始焦灼的等待周漾的慰问消息。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
啊！一定是周漾想我但是又不好意思，我得主动出击。
于是盛一昂在微信的输入框里输入了“哈喽”两个字，没想到弹出来许多表情包。
他犹豫了。
周漾会不会喜欢可爱的表情呢？
左思右想，他发现里面有一只表情坏坏的小狐狸，挥舞着小爪爪，酷酷地说着哈喽。
好像……
他点击了这个粉毛小狐狸，发送给了周漾。然后就坐在办公桌前傻乐，惹得对面吃薯片的女同事咔嚓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救命啊，她崩溃地想，小老板笑了，这有点反常，是不是因为自己独自吃零食没有分给他啊……
不是她不想给他吃，是她不敢啊，和老板的儿子当同事，这个度也不好把握呀……
总之……
盛一昂疑惑地看着对面颤颤巍巍地伸过来一个薯片袋子，冲着他晃了晃。
收到那个粉色狐狸的表情包时，周漾怀疑是盛一昂给女朋友发消息却误发给自己了。
这也太尴尬了，他难得贴心地想。
不然回一个更可爱的表情包，帮他冲冲喜吧，感觉他也是个实诚孩子。
于是周漾找了一个粉色的小熊，摇着小尾巴，也在说“哈喽”。
这样应该不错，他也会以为我发错了。周漾满意地想。
恰逢心情好的盛一昂刚吃了一片平时最不喜欢的垃圾食品，看到了周漾的回复。
对面的女同事又是一惊，啊？她愁眉苦脸地想，笑这么开心不会是觉得好吃吧？自己还没吃够……
盛一昂又看到了一个嘚嘚瑟瑟的薯片袋子伸到了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