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骚扰计划Ⅰ》与佟

7、小姨

　　她紧盯着屏幕，在对面人头像出现的那一刻，立即锁定了位置。
　　她不断放大，却未曾有那段路的记忆。
　　温莫婷静静等了十多分钟，屏幕里那人的头像越靠越近。
　　不远处一辆电动车打着黄灯，逐渐靠近，温莫婷微微眯起眼去试图看得更清。
　　车上人的五官轮廓逐渐清晰，她又注意到电动车前篓内一件叠好的衣服。
　　那人的模样来看，似乎比她妈妈的年龄稍小些。
　　这就是她的小姨。
　　车在温莫婷面前停了，她的小姨表情有些紧张。温莫婷察觉到对方搭在车把手上的指尖隐约有在颤抖。
　　对方开口就让她有些不适：“你是婷婷吧，我是你小姨。”
　　温莫婷不自觉蹙眉，有求于人于是热诚开口：“是我，小姨。”
　　对方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缓和了神色，当即应了：“诶！快上来吧。”
　　随手取出篓中的衣服递给温莫婷。
　　温莫婷接过有些冰凉的衣服，心里滋味不明。她没着急穿上，将衣服贴着身体带上了车。
　　电动车很快启动。
　　也许是猜到温莫婷不情愿，这个小姨并没有询问她为何那么久不回消息。
　　一路上有些尴尬，无人开口，这氛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重。
　　温莫婷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的脸又红了，唇瓣相贴，瞬间就没了血色。
　　就像是一个正在置气的小孩精神宁死不屈时身体先败了。
　　小姨原本紧缩的眉头因为这一声响松缓了些，率先张口缓解尴尬，语气似是在与温莫婷唠家常：“没吃晚饭吗？”
　　温莫婷依旧嘴硬：“不饿”发觉自己答非所问于是又回应，“没吃。”
　　她的肚子抱不平，又埋怨她。
　　小姨的鼻息重了些，像是在憋笑。眼下温莫婷只想把这肚子割了。
　　终于，她看见不远处的“光明”，急于报复的心理这才得到缓解。
　　她的房子就在前面。
　　小姨盯着那座黑暗的房子，眸光闪动。在经过时只是稍稍减速，最后还是越过。
　　温莫婷转头看着被遗落的房子，疑惑了：“小姨，过了，我家在后面。”
　　小姨嘴唇抽动，因为对方这句话，她眼神里又闪过一丝动摇，最后还是出口：“想带你去小姨家看看。”
　　她害怕温莫婷拒绝，思索片刻解释：“小姨家里也有个小孩，他听说了你想和你见面……”
　　温莫婷离她很近，很容易就察觉了这个人话语里掩不住的颤抖。
　　温莫婷看着她些许单薄的着装，就当做是夜晚降温的缘故。
　　小姨家的房子没温莫婷家的大。据温莫婷观察这个房子里只有五个房间。
　　她的小姨到家后又变了挂，说自家小孩已经睡了。
　　温莫婷的被安排到沙发上，小姨转身进了一个房间。她无事可做，兴致缺缺地翻看手机。
　　一阵乒乒乓乓后，小姨端着两碗面出现在客厅，她笑容里透漏着怜悯，自顾自地开口：“一路下来我都饿了，结果面放多了。给你也捞了一碗。”
　　放到桌上后，又从另一只手的指缝间抽出两支筷子递给温莫婷，“一起吃吧，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但面我做的绝对算得上中上等水平。”
　　温莫婷接过筷子道谢。
　　她心还是犹豫，但手已经不自觉的把面往嘴里送。
　　这顿她吃相太难看了。
　　她最初还保持着矜持，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但她不知为何越吃越饿。
　　或许确实如小姨所说，她的手艺很不错。
　　温莫婷大口大口吞咽，过会儿却又闷下头，几次碎发都偷溜着进了嘴里。
　　她有些分不清脸颊的头发到底是被泪染湿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小姨在旁边静静地看，看着对面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她面前的那碗始终是分毫未动。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她做出这些事，她也分不清。
　　见温莫婷吃完于是将自己的那一碗递上。
　　温莫婷目光在碗上停留一刻，没做声地接过，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吃得太快中间咳了几次，小姨就在旁边轻拍她的背，咳声停止后又递来一杯温水。
　　最后小姨递来纸巾。
　　温莫婷动摇了。
　　她像是终于被允许悲伤了，好多痛苦回忆洪水般涌来，掺杂着沿途的泥石、树枝，不慎撞墙就将其冲毁，旁生枝叶就将其掠走。
　　她越想越委屈，她怎么有这么多事，她怎么这么矫情，她怎么连一个出口都找不到，只能在这么一个刚见面的女人面前发泄……
　　搂着怀里的温莫婷，小姨自己也在掉眼泪，既为温莫婷又为自己。圈着对方的脖子，手不停地轻抚对方后背，试图阻拦洪水的漫延。
　　两个人没有一句话。
　　温莫婷见对方有在安慰，也抱佛脚将对方搂紧。她不想此时再被人推出手。
　　小姨注意力大多都分配给了温莫婷，身体未察觉因对方过于用力而带来的不适。
　　温莫婷发泄完就睡着了。
　　这座沙发算不上大，恰好能坐下一家四口。
　　小姨从卧室搬来了自己平日盖的被子，确认无缝隙能透风后，搬来了板凳坐在温莫婷身旁。
　　温莫婷睡得很安稳。梦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跟她说话，祝福她余生幸福。
　　第二天她是被闹铃叫醒的，起床时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裂开。
　　缓过劲后她寻着声音进了厨房。
　　小姨的双眼红肿，温莫婷联想到自己的模样，内心又萌生羞耻。
　　小姨抬手指了卫生间，温莫婷快步走入。如她所料，镜子里她眼下的红晕一直延伸至眼尾。
　　对方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早餐。
　　直至厨房彻底暴露在视野内，她才发现餐桌前多了一个小男孩，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对方带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只漏出半截眼，正悄悄观察着这位陌生姐姐。
　　温莫婷还没问，小姨就张了口：“他是你弟弟，叫宋宇杰。”
　　小孩听到了自己名字似乎是害羞，头低得更深了。
　　小姨手里工作没停，刚刚温莫婷就是寻着刷碗声找到这里。
　　“一会儿就要去幼儿园了，跟你学校在一条路上。到时候我一起送去。”
　　温莫婷也没多在意，坐下之后吃早饭。
　　一如往日，她还是没吃太多。小姨的劝说下她多吧啦了两口。小姨见温莫婷没有要再下口的意思，于是也不再过多阻拦。
　　路上，小姨骑着电动车，小孩蹲在前面，温莫婷坐在后面。
　　路上温莫婷才想起又一夜没看手机。
　　信息不多，置顶的班级群有几个宣传通知，温莫婷匆匆扫过一眼就退了。
　　于是看见信息栏里一个十分惹眼的红圈。
　　布：到家了吗？
　　是昨晚发的，那个时间点她估计已经在梦里了。没多想就回复。
　　'：嗯。
　　温莫婷看着小孩摆手和妈妈道别后又和自己道别，抬手回应。
　　小孩站得有些远，她视野里只有对方模糊轮廓。
　　她在小姨的行为里看出她很高兴。
　　果然，小姨在出发时乐呵呵地开口了：“是不是很可爱。”
　　温莫婷只能承认那小孩的体型可爱，没什么兴趣地迎合了一声。
　　小姨绕有兴致地继续介绍，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温莫婷也能想象得到她的笑容有多灿烂：“他最爱吃鱼，”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更高兴了，“你不知道他第一次吃鱼有多高兴，还是他爸爸带着……”
　　她没了音，像是突然在睡梦中惊醒的人。
　　温莫婷有些疑惑，于是自己补充：“还是他爸爸带着去吃的？”
　　小姨又皱起了眉，她有些尴尬。眼里闪过泪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说话语气都扭捏地不自然了：“对呀，他爸爸……带他去吃的，我们三个，一起……”
　　小姨陷入一阵悲伤情绪之中。
　　温莫婷本就兴致缺缺地听着，见小姨结束便开口询问：“你是在哪工作？我爸爸说你是顺道送我回去的。”
　　半晌未听见回应的温莫婷疑惑了一声，她的小姨这才接上：“对，在你们学校附近，一条线顺便载你回家。”她细细考虑，片刻后继续，“昨晚是公司放假，但平时我下班的都比较晚，你大概得等半个小时……”
　　温莫婷了解：“我可以在学校自习室等。”
　　“好。”
　　温莫婷下车进了学校。
　　今天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到教室时座位基本上满了。
　　有同学大叫一声：老师来了！于是其他人都慌慌张张地归位。
　　温莫婷也插空混了进去，坐回了座位上。
　　害怕眼肿得太过明显被人察觉，她带上了框架有些厚的平面镜。
　　周湘俯身去桌兜内拿书，余光瞥见温莫婷坐下，心想对方又来晚了。
　　但没去过多询问，只是移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放学后的公交车依旧挤满了人。
　　温莫婷看着眼前的人才想起清晨对对方的关心如此敷衍的她，心脏一阵抽痛。
　　她最终还是开口了：“抱歉啊！昨晚我睡太早了，后来才回了你消息。”
　　蒋烨眉目些许松懈，语气又是在安慰温莫婷：“用不着道歉，你回家了就好。”
　　温莫婷想到什么，于是主动询问：“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蒋烨没想到她会问这些，思索一番，扯出一个理由：“想给你补课。”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