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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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为了感谢这位恩人在餐桌上大展了一番身手。饭后又切了水果，橘子山楂草莓摆着盘被她放到两人眼前。
这算报恩了吗？
等公交车的路上温莫婷询问蒋烨需不需要回家之类的。蒋烨应了声，说家里有她的妈妈在，不用担心。
温莫婷又开始纠结了，她想问晚上蒋烨怎么回家，要是不介意，她叫出租车。
但是蒋烨说不定会选择和她AA。
直到放学她才扭捏着出动，到头来却反被对方邀请。
昨夜的阴天给温莫婷留下了心理阴影。好在今晚不只有月亮，几颗亮的星星也探着头，兴致勃勃地观察世界。
或许是因为身旁的人留了一夜的好印象，面对相同场景，眼前的废弃教学楼都成了时间脚印旁的落红。
两人同行至校门口。
恰时一辆黄色超跑从不远处驶来，最终停在学校门口。
察觉到周围空气骤降的温莫婷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不明所以的她转脑袋看了看周围，于是对上了蒋烨。
她脸色阴沉，凝视着停在面前的车。待到车上的人下来，她唇抿得更紧了，眼神也饱含敌意。
车门开了，先是伸出一条细白长腿，黑褐色的高跟鞋鞋尖先落地。
校门口因为警卫室顶上的大灯总显得十分亮堂。白光下这女人更耀眼了。
普通不过的城市马路似乎在此刻被铺了红毯。
那女人走向两人，步调轻快又不失优雅，她棕褐色的连衣裙和散在肩头的黑发随着身体的步伐晃动，像是深夜月下湖水被引出的涟漪。
等到达两人面前，她先是与蒋烨对视，后又一笑。温莫婷在那一笑里读出了嘚瑟的意味。蒋烨索性偏头，不再看她。
女人见状也没了兴致，转移注意到温莫婷身上。她身体没动，只转过头。
面对对方的皱眉动作，温莫婷感觉气氛更冷了，内心生出想要逃跑的欲望。
可下一秒她就被女人搂入怀里。
好像是第一次，她被周湘之外的人抱。这个拥抱来的出人意料，意味亦不明。
蒋烨被她的动作吓了一惊，神情忧虑：“妈，你差不多得了！”
温莫婷第一次听到蒋烨用这种语气说话。再次确认刚刚那句话，她首先想起昨晚穿的衣服，似乎明白了没那么合身的原因。
女人叹了口气，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温莫婷。
“女儿大了，知道嫌弃妈妈了。”
这一句话温莫婷反应了许久，原因是反差太大。
一个不屑于世事模样的贵妇，开口却是这件事，语气里还参合着委屈和悲伤。
她连忙打招呼，慌忙之下竟给对方鞠了一躬：“阿姨您好！我是蒋烨的朋友。”
贵妇被对方这反应逗笑了，抬手遮起嘴角，另一只手又去拉温莫婷。那笑声并不让人发觉有嘲笑意味，更像是长辈看到孩子礼貌过头的欣慰。
她语气温温柔柔，屈指点了温莫婷的鼻尖：“你叫温莫婷，我知道！”
蒋烨看着自己高调的母亲有些无奈。最终释然，和颜悦色：“天色不早了，快送她回家吧。”
女人已经和温莫婷挽起手，头也不回地应付：“你急什么。”带着温莫婷往车的方向走，像是捞到了什么宝贝不舍得放手。
温莫婷有些难以置信，不确定地悄悄掐了一下大腿，神经将疼痛传导指大脑，她背过人嘴角抽搐一瞬。
此刻，她正坐在这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的副驾驶。被人随意塞进储物空间的工作证漏出一角，正好暴露了女人的姓名——禾素。
她抬眼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蒋烨，对方的神情和往日相同，摸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
一路上禾素的嘴没停。
温莫婷从中了解到那只名为布布的猫，是某日蒋烨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捡到的。当时布布奄奄一息，估计是谁家小猫生了但是以为活不了就扔了。
温莫婷听着女人的描述忍不住跟着笑。
“她爸爸当时用衣服包着回来的，手不敢碰，说是怕细菌感染。那只猫都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要感染早感染了。但他偏不听啊哈哈，”
温莫婷目光移到禾素脸上，她眼里亮晶晶的，映出眼前不存在的星河。
“后来他在卧室照顾了一整晚，我就躺在床上侧着头看他。当时有一种回到了蒋烨刚出生那段时间的感觉，也是他忙着照顾……”
“妈，你别说了。”蒋烨终于忍不住发话，神情戒备，语气冷漠，让人听出一点命令的意思。
女人还是没忍住落了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些。温莫婷不忍心继续看，神情跟着忧伤，低头去看鞋尖。
“再后来那只猫真就活了，平时也最爱往孩子爸爸怀里钻……哎呀！”禾素不可避免的哽咽，“忘问你家在哪了。”
温莫婷被突如其来的惊讶声打断思绪，她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是在思考，反应片刻后回答：“还在前面。”
蒋烨却笑出了声，语气不屑：“已经过了。”
温莫婷又羞又耻，附在大腿上的手缩成了拳。自己家的位置居然需要别人来找。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禾素转动方向盘，带着车子拐了一个大弯。
蒋烨兴致缺缺，又像是在报复：“我以为你要把人拐回家，不想阻拦你。”
“这么晚了，人家小姑娘家里的人不会担心吗？”
温莫婷听到禾素的疑问脸上表情一僵，尴尬开口：“没事的，他们不担心。”
禾素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开关，眉心出挤出一个“川”字批评道：“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谁家孩子不是小宝贝。”
温莫婷心里不是滋味，她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出神。
后视镜内的蒋烨在听到“小宝贝”三个字时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中毒的表情就在她脸上消失了。
“到了。”蒋烨提醒。
禾素一个急刹车停在温家隔壁的房子前，温莫婷道谢后松了安全带下车。
她下车后才发觉夜里的凉意，又是一个颤栗。
温莫婷迈着步子向家的方向移。
说实话，她有些羡慕蒋烨，这种感觉在看到她的妈妈描述后眼里生出泪花的时候最为强烈。
她从未体验过，但与她共情后也萌生了幸福感。
很快她就走到自家的房子前。
也不怪蒋烨的妈妈急刹车停在隔壁，因为她面前的房子在隔壁窗户透出的柔和灯光衬托下更显阴森。
这里真的是家吗？
她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但很快被她打消。
温莫婷最终还是告诉了爸爸赶不上末班车的事，等到对方再次回复又是第二天清晨。
爸爸：你有一个亲戚刚搬来附近，你自己联系她
温莫婷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个人名片，指尖微微收紧。她又犹豫了。
像是自己先前的倔强延伸至今成了一个笑话。
自己家的事她不想让别人来管，最终却是她的爸爸随便拉来一个人解决问题。
她不想去点开那个名片，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几分钟过后却是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婧：我是你的小姨，你是婷婷吗？
温莫婷有些反胃。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就这么肉麻的称呼她，这让她非常不适。
碍于人的同理心，她最终还是闭着眼点了通过。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婧：你是婷婷吗？
温莫婷这次真的要吐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这么对方一个称呼就能让她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感。她飞奔到走廊角落的卫生间，路上撞到不少人也没来得及道歉。
进入内部水房，她单手护着有些宽大的校服防止蹭到洗手池。
身体前倾，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
奈何早上吃的太少，她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单手撑着台子干呕。
周湘见温莫婷不解释就奔出教室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跟了上去。
她进了厕所看见温莫婷支着池子干呕，下意识的想过去却被拦住了。她目光沿着伸出的胳膊上移。
是蒋烨。
对方靠着墙站着，胳膊拦在周湘面前眼神却停在温莫婷身上。目光里似乎藏着担忧，却与她的实际行为不符。
蒋烨本不该这么做的。她那怜悯又出现了。但周湘和她不一样，周湘可以去，她却下意识的这么做了。见温莫婷打开水龙头后她收敛视线，阻拦的胳膊也在这时放下。她认怂了一般，语气平淡地对周湘说了一句对不起后离开了。
周湘见蒋烨不再阻挡，当即就冲了进去。扶着温莫婷的肩，稍微用力地拍打对方后背：“温莫婷！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直至上课铃声响起，她俩所坐的座位依旧空着。老师询问，蒋烨罕见地站出身回应。
温莫婷还保留着尊严。几天下来她拿着那天爸爸转账来的钱叫出租车。眼下除去这个月必要的生活费，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去叫车了。
她又徒步到了那个路灯稀疏的路口。她想起了那晚选择的绝路。
她扶着杆塔背过灯光的照射在黑暗里又是一阵干呕，舒缓了几日的眉头却又再今日蹙起。
她没吃晚饭，买了反复试验却始终不下了口。
但这一次又好像真正的吐出了什么东西。
温莫婷捏着手机的手暗暗发力，像是在为自己即将丢弃的东西忏悔。
她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令她作呕的称呼沉默，最终点开输入框打字。系统自带的键盘音效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你现在在哪？
对面消息回复的很快。
婧：家里，需要我去接你吗？
'：嗯
温莫婷附加了一个定位，她开了共享位置。并不是手滑，她想看看这位陌生的亲戚家在哪，住的能有多近，怎么就好心来管她家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