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略有温度的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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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温度的年节
这是小夏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年，他终于习惯了些，腊月里可以跟着云影哥大孩子出去玩了。
夏清池和两个哥哥从早餐店路过时，王姨抽空探出头来。
“白大娃啊，快带你俩弟过来——”她说完，立马把手套塞兜里，从后厨里端出个高压锅来，“外边儿冷，快进来吃饭，今天你家三大人都不在。”
这倒是让白云影想起来了，今儿一大早郝奶奶就和打了鸡血似的，上门来叫妈妈去办年货了，至于他老爹，也被妈推搡着也去了。
几兄弟跟着进了后厨，房里开着暖气，有淡淡的煤灰味和羊膻味萦绕其间。
白云影懂事，看王姨忙前忙后地把榨菜和白面馒头合着羊汤端上桌，就主动帮了点忙，还道了谢。
王姨失笑：“别谢我，这羊汤是你们郝奶奶让我帮忙炖的，她没高压锅，灶头火又小，就在我的店里炖了——唉，你们快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啊？”
“好喝。”先尝为敬的夏清池和白云鹤一同夸赞道。
“那就好那就好——白大娃你也别愣着，早点吃了早饭去耍，放假了也该玩玩了。”
“好，谢谢王姨。”白云影说。
“不谢，剩着的我中午给你们端回家啊——还有，别洗碗啊，冻手！”
“知道啦，去忙吧王姨。”夏清池俏皮的来了句。
话是不可能听的，白老大还是把三个小孩留下的摊子收拾了。
之后，云鹤带着几人去找大飞哥汇合，又跑了老远去买玩具炮。几个孩子筹着钱，“美猴王”“七匹狼”和“黑蜘蛛”各买了一摞，用塑料袋子平分了装好，不过白云影还留了好多。
几个大孩子一路都在咔嚓咔嚓地打火，噼啪声不绝于耳。白云鹤到处找够大的雪堆，找着了就摆上个莲花大阵，不出一会儿就是个七连响的大阵仗，不过大飞哥表示不服，他摆了个八响的，炸得擦炮飞到半空，连树稍上的雪都晃了下来。接着两人互相攀比起来，十响，十二响，十八响……直到包里的擦炮全部挥霍一空。
小夏没参与到里面，他有点怕，别人一点火他就捂耳朵，青烟散去后他才跑去看那些擦炮炸出来的坑，感慨几声“美猴王”和“七匹狼”的威力真大。
白云影没玩几个，他更多地管着云鹤和小夏。云鹤玩心大，有的时候等炮烟都冒好几秒了才扔，炮在手里爆了可不得了；至于小夏，他拉着小夏不让他靠近，说什么细皮嫩肉的，留疤了可不好。
大孩子们玩得尽兴，剩着小夏在那心痒痒。
“云影哥，”夏清池心虚地问，“我可以玩吗？”
“不行，你被炸到了怎么办，我不想挨爸妈训……”白云影说。
“可是……可是我想玩。”
白云影“唉”了声，拉着夏清池折返回去，买了几盒“小金鱼”。
夏清池听云影哥说，这是摔炮，安全些，还不用引燃。
云影哥给他演示了几下，那纸团小小的，摔在水泥地上却是清脆的一声，就是与擦炮少了烟子和火光罢了。
夏清池也试着摔了几颗，可他衣服厚实，胳膊没劲儿，连摔好几个都没是哑的，还有一些扔到雪层里，自然没了动向。
云鹤哥嘲笑他是菜鸟，他也不气馁，便找准了硬些的地面，“啪”的一阵，连着炸了好几颗，他嘿嘿笑出声来。
一群孩子扎堆在街上晃悠，玩了炮又去零食铺子买糖。过年的糖也算很喜庆了，红纸包着，外面还都印着“喜”字或是双喜。
老板娘年纪稍长，人也和蔼，望着一圈孩子堵住门，拿了好多那时称得上是新品的糖请他们试吃。
一阵吧唧嘴的声响过后，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有不少的人愿意掏小金库买点糖当零嘴。
白云影问小夏：“想买吗？”
夏清池摇摇头，接着手指到另一个方向。
“我要吃那个，你给我买那个。”
白云影朝那边的橱柜看去，是小半排咖啡色的罐子，上面的艺术字煞是好看。
“阿姨，那个多少钱啊？”白云影询问起价格。
“那个啊，那个是进口的榛子巧克力味太妃糖，不便宜呢，”老板比个手势，“129。”
“好贵啊……”夏清池翻出了自己的小皮夹子，发现自己攒下来的钱只够一半。
“云影哥，要不咱们合资吧！”夏清池脑筋一转，便有了办法。
“好啊，”白云影准允，“不过要分我一半。”
“好！”小夏愉快地答应了。
伙伴们刚出店门口就开始再分配，一个人买的糖总是单一有限的，但朋友间可以交换。
但那罐太妃糖是不换的，对于那时零用钱稀薄的小孩儿来讲，哪怕只有129的一半，也要攒好久。
太阳照得雪都开始化了，哥三儿这才回家。
路上，夏清池开了罐子，他越数越觉得不对劲。
“云影哥，有39颗，两个人怎么分啊？”夏清池抠着脑袋。
“那就三个人分呗！”白云鹤挤到夏清池旁边，脸上挂着笑。
“可是云鹤哥你没投资，分红没你的份儿——最多把单的那颗给你。”
白云鹤“咦”了一声，“好你个夏葛朗台。”
“云影哥，夏葛朗台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人抠门的意思。”云影哥讲解道。
“我才不是抠门，”夏清池把罐子抓得老紧了，“云姨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白云鹤双手一摊：“可咱俩不是亲兄弟啊。”
“也对哦……”
夏清池觉得这话迷之有道理，然后在云鹤哥连蒙带骗的攻势下分出去好多太妃糖。
白云影忍不了了，给了云鹤一个脑瓜崩，伸手攥了一把云鹤的糖果，一股脑全放到小夏的罐子里。
“怎么这么憨，”白云影看着夏清池头上的一缕卷毛，嘀咕道，“被骗了都不知道，真怕你以后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会的不会的，”夏清池这方面倒不怕，他说蒋铃告诉过他，就算他真丢了，他那显著的外貌特质也能帮警察叔叔快速找回。
白云影呵呵一笑：“还真是。”
不过白云鹤提出疑点：“那小夏会不会因为长得不一样更容易被坏人盯上啊？”
“就不能盼点好的么？”白云影又赏了他弟一个梨爪子。
“哎哟，下次别打头行吗？”
“还有下次？！”
……
年就快到了，夏清池的寒假作业早早完成，不过越发冷的天气让小孩们老实了不少，云鹤哥的朋友们都没有来过院里。欧阳曦回老家前和白云影告了别，也没再来。
小夏自己的朋友们也来得少了，林雨欣和苗卿卿要上寒假补习班，蒋铃回了老家，秦哲倒是有些空闲，不过得帮他母亲的小饭店打杂，院里就只剩下小夏和白家兄弟三个孩子。
不过做小孩总归是要娱乐的，白云影在家自学弹琴，白云鹤抽空总跑去陶姐大飞家串门，夏清池则闲得没事，老往云姨的裁缝铺子上跑，问她还有多久回家，一来二去，反而和街对面鞋店的康老奶奶熟了起来。
康奶奶长得像郝奶奶家厨房贴的灶神婆，平日里和街坊们的关系不错，还时不时拿些米花糖来。今年儿子一家来这儿过年，她高兴坏了，隔三差五地就引着自己的乖孙子毛毛逛街，给买吃食和衣裳，还一口气在云千樱店里给儿媳妇订做了好几套漂亮衣裳。
夏清池听云姨夸康奶奶有福气，儿子儿媳都孝顺，还有个乖孙子陪着，康奶奶哈哈大笑，说你也不赖吗，男人有出息，自己生了俩孩儿，还都是儿子，再添一个儿子，又是个俊娃娃，说就偷着乐吧。
云姨陪着笑脸，可还是有些烦恼——大抵是白叔又出差了。
夏清池在裁缝铺里坐乏了，康奶奶会拉他到她家里去玩，顺便帮毛毛辅导一下作业，小夏学习好，比她孙子高一级，她是知道的。
功课辅导得好不好不清楚，但小夏的玩乐欲肯定是受到极大满足的，康奶奶的孙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写了一点作业就放电视看动画片，还拉着小夏跟他在炭火炉旁拍印着奥特曼的画片，老是蹭一身柴灰，夏清池眼看被带坏，两家大人干脆杵一块把他俩教育了一通，结果使两人的革命友谊更深一层。
白鹭腊八节后待了几天又不见了，说要腊月二十八才回来，就是隔天打固话这方面格外的勤，一张口就是小夏长小夏短的。
余下的时间里，夏清池不是陪着云影哥在家练琴看书画画，就是跑去找云鹤哥或是在康奶奶家烤火。有时，他和毛毛看会儿电视，玩会儿奥特曼扮演游戏，呼出些类似“迪迦射线”的招式，被击中的他总会识趣地倒地，等着“奥特曼”赶来再补几下拳脚上的动作，那光之巨人老是扑腾，弄得两人两身灰尘。
不过忙起来的时候就不好过了，毛毛开始被爸妈带着串门，云鹤哥的朋友们也没了空，三个孩子被“锁”在了那个三楼的居室里。
夏清池弹乏了琴，开始在窗户上作乐，哈一口气上，然后在冷凝的水雾中画只天鹅。
透过指尖摩过的玻璃，夏清池看见李叔那几个大人举着竹竿在院门口帮郝奶奶挂灯笼，一群人嚷嚷着幸福地打转。
屋里的暖气让夏清池很是舒适，无聊的他昏昏沉沉的，偶尔云影哥让他吃太妃糖他才会精神些，而咀嚼的时候他也总是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不觉间，白云影扣了个手工圣诞帽在他头上。
“干嘛呀，云影哥。”他摸摸头上的红帽子。
“给你过年啊，你们那边的新年不就是圣诞节吗？”白云影问。
“入乡随俗吗……”夏清池用手支着腮，又开始看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云影不说话了，回到了房间，接着，《圣诞快乐》的琴音飘了出来，夏清池就在这琴音里半睡半醒。
差点要睡着时，夏清池听到了王姨的惊叫，窗上的年糕被惊得落地，紧接着是一阵阵急迫的敲门声，他朝窗外一看，发现大人们在朝街对面涌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略有温度的年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