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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辜开口的错认 ...

  •   无辜开口的错认

      下雪的日子多了起来,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大院里的人渐渐少了,租户们回乡后,院里就只剩了郝奶奶和白鹭一家。

      夏清池怕冷,他平日里就躲在屋里不出去,有晒太阳的时候也极少出门,他向云影哥解释,雪堆折射的光实在刺眼。

      没有外出的兴致,小夏发展起了别的爱好,美术老师说他绘画有天赋,他练完琴就画画,一张张的,积得云影哥的书架每个框里总有几篇他的大作。

      剩下的时候,他还会长久地盘坐在沙发上放光碟。

      那光碟是白鹭生日送他的,那个大人从德国返回后带回光盘之后哈哈大笑,像个小孩一样。

      他说小夏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当然,夏清池的确很喜欢。光盘上刻录着电影《莎乐美》,有着英汉双语的字幕,它的演员也让小夏惊喜了好多个日子。

      ——其中的女主演正是“夏缇雅”,小夏时常盯着起舞的莎乐美发笑,仿佛那是真正的夏缇雅在他面前。

      在不经意中,他常常把那句台词翻译着读出来。

      “他的嘴唇尝起来有些苦涩,也许,那就是爱情的味道……”

      白鹭自然也听过这台词,不过从夏清池嘴里听过后,他总会静默一会儿。

      不知那电影在荧幕上往复过多少回,夏清池手里竟多了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是莎乐美的,也是夏缇雅的。

      这天,夏清池难得地克服了寒意的考验,出了门找秦哲他们玩。

      几个人去学校操场边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秦哲滚好两个筛子大的雪球,抱着一叠,再戳一张嘴镶两个石子儿,就成了个特大号雪人。

      他本想炫耀炫耀的,结果一回头,几个女孩子全部围在夏清池那儿。

      “哇,小夏,你这堆的是断臂维纳斯么?”林雨欣带头问道。

      夏清池点头,几个女生赞不绝口,欣赏了那雕刻般的雪人好一会儿,感觉自己堆的那都不算啥。

      苗卿卿问:“为什么断臂维纳斯没有头啊?”

      “这还不简单?看我给她做个头!”一旁被冷落的秦哲邀功似的把自己雪人的圆脑袋摘下,拼接到了维纳斯像的脖子上,还随手薅了把枯草铺在那颗球上,就当是头发了。

      “啊,丑死了,快摘下来!”众人反驳道。

      几个女生也是义愤填膺,都说秦哲辱没了艺术品,让他赶紧把那颗不像人脑袋的大雪球取下来。

      众怒难犯,秦哲只好去摘它,可维纳斯的躯干却在这时坍塌。

      “我的雪人!”夏清池痛惜道,然后让秦哲拿出赔偿来。

      “赔不了,我的雪人那么丑,你也不要啊。”

      “不管不管,就要你赔我雪人!”

      秦哲被高亢的声音扰得有些烦了,干脆顽皮地跳了起来。

      他说:“我就当老赖,来呀来呀——堆雪人比不过你,我还跑不过你吗?”

      几个女生当即组成正义联盟,发誓要为小夏的维纳斯造像讨回公道,逮捕老赖。

      夏清池裹得严实,只好跟在她们后面,追赶的时候还不忘兴奋地喊“赔我雪人”。

      到一个楼房拐角处他才摸到秦哲的肩膀,他顺了几口气,却看见秦哲几人攒在一块儿看什么东西。

      “你赔我——”他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蒋铃的一个手势哽了回去。

      “嘘,”蒋铃一边让他噤声一边招呼他过去,“那边有人。”

      夏清池好奇极了,把头一探过去,看到两个陌生的大人鬼鬼祟祟的,是在挖土。

      那两人铺好一层土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几人才放心议论了起来。

      秦哲当即断定,说里面埋的极其可能是赃物。

      林雨欣和苗卿卿则说会不会是时空胶囊,但又觉得没有哪家大人会有这闲心。

      蒋铃深思一番后得出结论:总之不会是好东西。

      “哪有那么多坏东西啊,挖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林雨欣摸摸鼻子说:“咱们偷看别人东西,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秦哲双手一摊,“我看啊,他们选这么偏僻的地儿埋,那就是心里有鬼!”

      秦哲信手掰了根灌木的枯枝,袖子没撸起来就开挖,涌出的泥土差点飞小夏的白袄子上。

      掘了没几下,众人就听见嘎吱一声,木枝断了。她们几人上前去,发现秦哲对着纸箱子的一角在笑。

      “好啊,就让秦警官看看,你们把什么危险品埋里面了!”秦哲二话没说就把纸箱子扯了出来。

      夏清池和几个女生围着纸箱子发愣——还真有东西。

      挖的时候还不担心,不过看周围这么多人,秦哲心里莫名有股压力。

      “要打开吗?”他征询意见道。

      “你开吧,我反正不开,脏死了!”林雨欣后退半步。

      夏清池摇摇头:“我不看,云姨说偷看别人的秘密不好。”

      听了小夏的话,苗卿卿也打算做个乖宝宝。

      蒋铃说:“还是打开看看吧,如果真是那种不好的东西可以告诉保安叔叔,还可以报警。”

      得到蒋铃的肯定后,秦哲壮着胆子开了盒。

      “啊!”秦哲发出惊骇的呼声,不留意间把纸箱踹倒了。

      “是什么啊?”苗卿卿还是有些好奇,她凑过来。

      “别看。”蒋铃蒙住她的眼睛,林雨欣也背过身去,听话地闭上眼。

      倒是苦了夏清池,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只死掉的白猫。

      他心间倏然一阵抽痛,他也背过身去。

      “秦哲,快把它装回去啊。”蒋铃努力不让两个女孩看见那惨状。

      “哦……好!”之后秦哲便一阵手忙脚乱,把纸箱子重新埋回去。

      几人头也不回得走了,离开的路上,林雨欣和苗卿卿问起他们看见了什么,蒋铃秦哲也不说,而夏清池呢,一直在一旁发怵。

      为了缓解气氛,蒋铃又提起了赔雪人的事。

      “快赔小夏的雪人,这回就请咱们吃麦丽素吧。”蒋铃主张道。

      秦哲不解,说:“不是赔给小夏的吗,为什么还要给你们啊?”

      “精神损失费。”

      “哦……”秦哲只好在同桌的怂恿下买了回来。

      他抽抽搭搭好一阵,麦丽素好贵的,五块钱唉,他小金库才十几块钱。

      林雨欣和苗卿卿家底子厚实,但小孩子没那么多心眼,她们就单纯对那点点小钱打趣儿好一阵。

      倒是小卖部阿姨在一旁硬夸,说这小伙子知道攒钱,以后媳妇跟着也有好日子过,又把几个女生搞得哈哈大笑。

      几个人围在一起分麦丽素,你一颗我一颗的。

      “唉,秦哲,小心你口水!”

      “放心吧,指头没碰嘴。”

      “小夏,你不来吃吗?”苗卿卿发现夏清池还杵在一边,说道。

      夏清池脑子里一直没空,他不停地比对那只去世的白猫和年糕的区别,发现二者竟惊人的相似。

      “我不吃,我先回家了——”他说完就小跑着往家里赶。

      苗卿卿感到一阵奇怪,小夏平时吃东西可都积极得很。

      蒋铃倒是觉得小夏可能是受刺激了,回去歇歇也好。

      余下几人分完麦丽素就不欢而散。

      “云影哥,云影哥,开门啊——”夏清池焦急拍打着家门。

      白云影正琢磨着乐谱呢,听见那声音立刻就离开琴凳,一开门就看到一汪即将决堤的湖水。

      “怎么又哭了,”白云影问,“又被欺负了吗?”

      “年糕死了——”夏清池一把抱着白云影,把泪和鼻涕擦他身上,声音和哭丧似的,白云影内心一惊。

      他原本还想细问的,在哪?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是谁干的?可这些问题都被一滴豆大的泪水打散。

      白云影用棉袖角拭去夏清池的眼泪,用单车载着二人就往学校赶。

      郝奶奶老远望见俩小孩儿出去,调调老高地问了句“白老大去哪”,白云影回了句“去学校”,把郝鑫弄得一愣一愣的,“今天不是礼拜天吗……”

      二人直奔着埋纸箱子那块地,夏清池因为跑得急还摔了一跤。

      到地方后,白云影问他猫在哪,夏清池指着一片新翻的土,说在那,在泥土下面。

      白云影全程用手刨,夏清池就在一旁低声哭,那纸箱再一次出土后,哭声到达了顶峰。

      白云影心里紧张起来,他小心拖着那截僵硬的尾巴,把猫尸提了出来。

      夏清池识趣地背过身去。

      白云影这才放心地自己观察不,过他也有些害怕,毕竟他也才刚满十三不久。

      那猫眼神溃散,雾色的瞳孔上像蒙着层霜,四肢僵劲,不自然地交叠在一起。白云影猜它是被毒死的。

      又观察了会儿,他沉底的心才浮出寒涧——那不是年糕,年糕是母猫,而这只是公的。

      他叫小夏别哭了,可没用,夏清池依旧在哭。

      没办法,他把白猫的棺椁重新埋好,牵着夏清池到了狗尾巴丛,吹起了调子熟悉的口哨。

      年糕出来了,夏清池可能是因为泪水糊眼睛了,还在哭。

      “别哭了……”白云影把年糕塞夏清池手里,小夏触碰到毛茸茸的猫毛,这才破涕为笑。

      “……怎么这么能哭。”白云影呢喃道,就看着夏清池和年糕“互诉衷肠”。

      “年糕,你吓死我了,年糕——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他眼泪还没干透,就迫不及待来了几组举高高,原来就长的一条猫坠得更长了。

      白云影看着他,不着调训了他一句:“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说罢,他接过年糕就想演示一下公猫和母猫的差别,可想到夏清池年纪尚小,就算了。

      天有点晚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家,年糕也被带回来了,白云影害怕它被那些投毒的人害死。

      当晚白鹭云姨也在家,郝鑫在餐桌上等,白鹭正训着二儿子回家晚呢,转头其余俩小孩回来得更晚,其中的大孩子还一身脏污。

      不过夏清池的桃子眼煞是明显,三大人立马开始嘘寒问暖。

      白云影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大人们愣神好一阵,白云鹤则大笑出声。

      “还得是我哥,哈哈哈,‘眉毛底下挂俩蛋’——笑死我了!”

      云姨觉得这笑声不合时宜,给了云鹤一个脑瓜崩:“小夏还在哭呢——”

      “啊哟,这算啥事啊——小夏快来,今天奶奶做了大骨汤,喝了好长高——呀,哪来的猫?”郝奶奶招呼着,却见小夏从袄子里放出一只白猫。

      那猫围着他转,他就噙着泪站在那儿,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云姨和郝奶奶。

      “云姨,我们可以养它吗?”他弱弱问。

      他想,云影哥懂事,知道云姨有轻微的猫毛过敏症,是断然不会求爸妈养猫的,而郝奶奶也很厌恶猫,她老说野猫会来院子里偷腊肠熏肉。

      “就养在郝奶奶家里,她捉老鼠可厉害了——我,我保证它不会偷郝奶奶的腊肉的!”他信誓旦旦,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哭嗝。

      云千樱和郝鑫的内心都开始动摇,白鹭还想回绝的,白云影说有人在学校周围给流浪猫狗投毒,夏清池哭得更大声了。

      郝奶奶见不得小孩儿哭,她一下就没了脾气,便应了下来,白鹭觉得劳烦老人家不好,刚想说什么,却被云千樱制止了,她说孩子想养就养吧,只要他高兴。

      几个大人连番同意后,夏清池才笑起来,被郝奶奶吆喝着灌了好几碗大骨汤。

      全家几个人,就云鹤一个人被晾着。他在一边发牢骚:你们就宠他吧。

      到了床上,夏清池又恢复了活力,他一头埋进被褥里。

      白云影有点担心他,揭开被子看他,却看到一副笑脸。

      “云影哥,你说我演得像不像?”夏清池眯着眼问他。

      白云影反应过来,好啊,亏我还这么担心你。

      小夏则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年糕不会有危险了,还说了句“我就知道云姨她们疼我!”

      白云影不说话了,拿来白天准备好的绳子,准备固定一下小夏的双脚,免得被子兄今晚又睡地板上。

      “别啊,云影哥,”夏清池扭来扭去,“今晚汤喝多了,不上厕所会尿床的!”

      “九岁了,还尿床,羞不羞?”

      “小秦十岁还尿床呢,松开啊——”

      “好吧,看在你把年糕带回来的份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辜开口的错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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