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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无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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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知遇睁开眼,花霁寒也在盯着他。
所思良久,不言语。
“何时走?”
“帮我。”
二人近乎同时开口,不再等,南荣知遇便又接着说下去。
“做我的皇后,我尽量不让人知你是男儿身。”南荣知遇全然不顾花霁寒那一脸的茫然。
“我算是南荣明晟的旧部了,你就不怕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吗。”更何况,他说过什么,花霁寒根本忘不了。
南荣知遇笑了起来,花霁寒若是仍效忠于南荣明晟,那日就不会将南荣明晟杀死在殿前。
若非他是真的毫无人性,那他就是被逼迫……
难不成是花止言?
不不不,要换作他是花霁寒,他才不会管那老东西的死活。所以呢?所以他找花止言是为了什么?
“怕什么,你只要帮我就行了,不然你真想着做我的男宠啊。那帮老奸巨猾的东西,说起来你也该认识。”南荣知遇挑起了眉,花霁寒决意不去瞧他,故而坐起身来。
“那你为何又觉得我会帮?”
“你欠我的。”
南荣知遇终于也舍得坐起身来,今日天晴,他笑着走出花霁寒的门。很奇怪,他睡醒之后居然没再多为难花霁寒。
梅花开得正艳,南荣知遇顺手摘下一朵来,带走了。
后来,承阳不再是他常待的地,他会去安华找花霁寒,浑身带着酒气。习惯了玉兰的香,习惯了一觉睡醒能见到那人。
但他还是不敢再往其他地方想,他尤怕花霁寒不喜欢。
只是……他本应该恨着那个人的,为什么会忘?莫非是梦境太过于怪诞?
“怎的越来越没声了。”南荣知遇抓着他的发,惹得他心中酥痒。
良久花霁寒才侧过眸去看那个人。
“南荣知遇,有一事,我想与你说。”他说话时微微带着些无奈,却像是思虑已久。南荣知遇点了点头,他听着。这么久了,花霁寒终于要开口对他解开这之间的误会了吗。
他期待着。想听的只有他的苦衷,没有甘愿。
乌发被青袖一扯,落了下去。
“南荣明晟背后还有人,只是他藏得深,我瞧不清。”花霁寒盯住南荣知遇那双极其平静的眸,对自己的事是只字再不提起。
以往只想做个过路人,不想这缘却是如此深。非福且祸,知痛却不愿舍。
情字难究,回头一看,竟是深陷其中。
罢了,不过只是那场雨下得不够大,没能彻底杀掉桥底的那个人。白伞终是赠了君,到头来,花霁寒还是一人。
南荣知遇“嗯”了一声,也没说太多的什么,那个怪诞的梦让他变了好多。他好像再恨不来这人,也从来看不透这样的一个人。
花霁寒,我对你……好像也只剩恨了,若是连恨这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我又要用什么将你留在身旁?我不知道,就好像一开始,我便害怕失去了。
殿内静默许久,南荣知遇觉得有些乏了,便到榻上睡下。关窗之时,他瞧见了雪,正缓慢落下。
花霁寒则一直坐在案旁,赤足点地。
冻得有些红了。
“花霁寒。”
花霁寒闻声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南荣知遇攥了攥手,然后便是欣然地躺到了榻上。随后方才打趣般地道了一声:“叫一下都不给了?一直盯着朕瞧?朕就生得这般好看了,让你挪不开眼?”
花霁寒还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南荣知遇总是能让他生出错觉来。
就好像,还停留在那一年,谁也没有变。
“花霁寒……”南荣知遇看着上边出着神,这声似乎无意念出,但更多的像是在唤花霁寒。花霁寒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再喝下就有些苦了。
接连几日,宫中花灯已然撤了下去。南荣知遇还是无趣地瞧着枝头白雪,赵溶立在一旁,也不知怎的,赵溶竟会同那人一般,话愈来愈少。
“赵溶……”南荣知遇正巧想研棋,赵溶又还在这儿,便想要留人。
“禀皇上,属下还有事要做,得先行一步。”
南荣知遇:“……”
随后他只得无奈点点头,示意赵溶快些下去,免得在这儿惹得他心烦了。正巧回头就瞧见枝头上的雪落了地,他的眉头愈皱愈深。
花霁寒睡着难受,唇白无色。额心不停地冒着汗,浑身却是发着冷。
被褥厚实却不管用。
街市中。
青衣女子骑着白马过,面纱遮着面,惹来了许多目光。在元都的驿站前停下,里边走出来一人,戴着半面具,露出的眼睛极柔和。
“终于到了,就是你要荐我入宫?”青衣女声音偏稚气,但也知眼前人身份不一般,不敢太失仪。
“杨雅清小姐?”
声音温和,杨雅清点了点头,就随他进去了。里边坐着数十人,见杨雅清进来,都将她打量了一番。
“咳咳,易公子,此女……当真要荐。”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等着这位易公子开口。成或不成,也都得顺着他的意思。
“自然要荐,且一定得是皇后。”
他坐下来,身旁小厮递来热茶,他接过捧在了手中。谈吐间温和,却让那群人胆战。
“坐吧,杨小姐。”
杨雅清坐下了,却显得不自在。
正月末,赵溶同往常一般给花霁寒送着药,也一样笑得温柔。只是有一个影子,好像再也寻不着了。
花霁寒上次的高热太过于突然,让赵溶忧了不少心。
“没事儿便好,我就先退下了。”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关上殿门后,待了好一阵子方才离去。南荣知遇趴在窗上,方才躲着赵溶躲了好久,心想这花霁寒还真是吃软不吃硬。
花霁寒忽地瞥见了他,轻笑一下,沏了壶茶。
“进来吧,你都躲这么久了。”
“别提了,今日心情不是很好,朕的寝殿都挂满了一个女子的画像。这回朕好似有些相信你的话了。”他跳了下来,拿过花霁寒刚倒上的茶,一口喝进去又差点喷了出来。
“烫烫烫烫!花霁寒!你要谋害朕呢?”
花霁寒笑着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是南荣知遇要养金雀,就怨不得他花霁寒。
茶氲袅娜,花霁寒轻吹着。
“是何样的女子,能挂满皇上的寝殿,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他愈是答非所问,南荣知遇就愈发心急。
“朕说的是你上次所言的那个人……就是南荣明晟身后的那个人。”南荣知遇杯盏往桌案上一放,又不死心地让花霁寒给他重新倒一杯。
画中女子多为青衣,但他很好奇,为何同为青衣的花霁寒看起来要比那个女子顺眼多了?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喜欢花霁寒?
……喜欢。
不不不,应该是杨钦言才影响的。
花霁寒拿着杯盏,要递给他,他竟是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只手。花霁寒挣了几次都没挣开,杯盏愈发热,他的手都要红了。
“松不松手?”
“不松。”淡然,却莫名有些熟悉。是记忆中不曾记得的话,却又在此刻清晰。
“松开,烫手。”南荣知遇回过神来,也才发觉是自己不对,即刻松了手。花霁寒收回了手也没多做些什么,只是瞪着他。
真的好熟悉。
“我是失了什么记忆吗?其实你我二人早在很久之前便见过。”
花霁寒微惊,更早的时候?是他落下莲池的时候?不行,以南荣知遇的性子,若是这会儿才知晓那年的事情,定是不舒服的。
早早便说了,就当死了花霁寒。那件事他就算是吞下了肚,谁也不会再知晓。
“不曾,先说那个人吧。不过,你得先帮我找到花止言。”趁着花霁寒说话的空隙,南荣知遇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
盯着花霁寒的眸子瞧。还有他身上的花香,他问过了赵溶,也问过了王因,却都只是说没闻见有什么花香。
为何他却能闻到?
“花霁寒,我现在觉得谁都不可信,只有你了。我不介意你曾伤过我,只是有些事,我想弄清。”就比如,那晚刺杀他皇兄的刺客,究竟是不是他。
花霁寒怔忡,他此言何意?
南荣知遇也看着他,似乎也不解,花霁寒为何要找花止言。
“我?”青衣道。
“我要你,今晚便做我的皇后,往后再补仪礼。”说着不再顾着花霁寒,力荐杨家女为后,素闻杨家无人不武,常常是暗器藏身。呵,想来是派了个刺客来。
好些个老奸巨猾的东西。
“你让开。”花霁寒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他摁到了地上去,眼神有些冷戾。
“你答应我,我便让人去找花止言。我想,他嘴上应该是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万一我一个不高兴,让他变成了哑巴……”
花霁寒直接往他手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便想走。
“花霁寒!你再跑!”
南荣知遇追着他,在殿中跑着。不久,东西便都东倒西歪的,南荣知遇停了下来,花霁寒已经是跃上了梁。
盯着南荣知遇,那人如今像极了一只饿狼,只是因为寻不着猎物而只能在原地呆立着。
“你下来,我不动你。”南荣知遇对着他道,虽然有些委屈了。
“那多没意思啊,这样,若是你一刻钟之内能抓到我,我便……”巧了,房梁直接断了,不知是否安华宫久未查,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青衣落下,正被白衣接中。
南荣知遇心想这好事还能给自己捡到了,花霁寒瞧来今夜是躲不过的了。
月色伴着烛光,映着一地的杂乱。花霁寒受着惊,南荣知遇断不会让他再受。
轻点着他的鼻头,似乎一切恨意散去。也瞧出,花霁寒太能藏事。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花霁寒,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