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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拆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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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说,南荣知遇从未懂他花霁寒。
不对啊,花霁寒他……
“你在装什么?”南荣知遇顿时恍然,花霁寒他怎么可能会惊到。老滑头的儿子果真就是小滑头。
花霁寒干脆就在那儿装死,南荣知遇的手直接伸到他的脖子那去,但是没有用,他的手是暖的。
“花霁寒,我同你说,其实我还一直在寻着一个人,他救过我。只是他一直不出现,我始终觉得相遇是缘,所以也没刻意去等。”
花霁寒转过身去,像是不想再听南荣知遇说话。可瞳中失落是掩藏不住的。
他多少次问过自己,后悔那次把他带上来吗,可结果都是一个:从未。
“花霁寒,你告诉我,那人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花霁寒一口否认掉了,而后又不说话。
“你是欺我在水中嗅不着你身上的花香?”南荣知遇越想越觉奇怪,好像是某种原因,他认为花霁寒就是那个人。可最终无凭无据。
“皇上就这么喜欢揪着我这个罪人不放是吗?您的恩人,我可不敢当,不然便是又给我扣上了欺君之罪。”
“你所犯的罪还不够多?”南荣知遇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往他腕上又咬了一口。要让这个人知道痛,南荣知遇才满意。
只是好好的,二人又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像是要把这安华宫给拆了。
“南荣知遇,我虽是罪人,但犯不着要跟你这般!”南荣知遇已经听不进去话了,两人身上都磨破了不少地方。眼看有一地的碎杯盏,南荣知遇即又拦住了花霁寒。
那一片碎物够人吃痛好几日的了。
“打够了吗?快起来。”南荣知遇想起来,但袖被花霁寒抓住了。带起的花霁寒没站稳,就要摔下去。
南荣知遇立马拉住了他,动静太大了。
好在都没受多大伤。
“明日你最好能站着走出去,花霁寒。”南荣知遇倒在地,今日他可算是把安华宫给拆了。这座宫自他记事起就不曾有过什么人住,让花霁寒进来也不过因为这儿清静。不至于让花霁寒烦着他。
可后来他依旧会到这儿来寻花霁寒,终归是难放下吗?
他不知。
“你就这么把安华给拆了?”
“嗯,拆了。这里冷得不像话,我日后不想来此处。”南荣知遇望着窗外,正巧瞧着了月,弯弯的。
好久没有这般瞧过月了,也不曾试过静下心来,能瞧见这般景。
夜风忽地透过窗,吹了进来,带着些许冷意。花霁寒躺在一旁,倦意深,南荣知遇再瞧他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
“花霁寒?”
“……嗯。”
“你还装睡呢。”南荣知遇沉着声,手上微微有些痒。
“你属狗的吧。”
花霁寒这回没再回他,嘴角微有点弧度。
翌日早,南荣知遇下了朝,回到承阳宫里,画像还挂着。正好,花霁寒一会儿便来了吧。
他本来坐在案上,茶壶里边各样茶叶,能摆在他眼前的他都抓一把上去。王因直怕他就这样吃下去了。
“王因,热水。”
南荣知遇瞧着塞满了整个壶的茶叶,嗯,很满意。
“花霁寒何时到,把朝臣拿来的那些画像摆出来。瞅哪个地方没挂的,都给挂上去,一点空都不要留。”说完便将王因拿来的热水全都倒到了壶里,笑了声。
“王因,把这个倒了。”
说完又起身,坐在案旁觉着不舒服,走到榻前又不想坐。在殿内来来回回地走着,又不停问着王因花霁寒何时到。
恨之不彻底,思之又难平。
花霁寒走在一个太监身后,步极慢。瞥见赵溶在不远处,正瞧着这边,想来又不敢来。
花霁寒回之一笑,便往前行。
承阳宫,南荣知遇立在宫门前。瞧见花霁寒就开始有些站不住脚了。
“花霁寒,你来得正好。朕方要用膳,不知怎么的,御膳房今日送来的全是鱼。”南荣知遇抓过他的手,把他往殿里带,也很想知道花霁寒看到那一堆画像是什么表情。
花霁寒瞧他说这话眉头都不带皱的,有些想笑。
但此刻他没有立场。
巳时五刻用午膳,不过这鱼是谁与他说的,花霁寒倒是没想知道。走进殿中,挂画琳琅满目。花霁寒倒是只念着他的午膳。
也一眼没多瞧。
“花霁寒。”南荣知遇叫了他一声,而后又撇撇嘴。
“啊。”
“你不说点什么?”南荣知遇瞧着他,而后又抬起头去看那些画。心想着这回他该说些什么了吧。
“那我说啦,你方才所说的午膳呢?”
南荣知遇闻言差些一个踉跄。
“还有吗?你就不觉得这些画很怪吗?”南荣知遇已经不想再绕弯子了,指了指正中那张最大的画像,青衣女子身旁有一匹白马。她正拿着木笛。
花霁寒似乎瞧出什么端倪来,却不知为何。
“确实奇怪。”
“什么奇怪,是这人生得奇怪了?”
南荣知遇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也抬起眼去瞧那些画。那个女子的面……生得也不丑啊,花霁寒究竟在瞧什么?
“是谁敢让此女画像挂满皇上寝宫,皇上不该关心这个吗。相,本不取于自身心意,还请皇上日后莫要论他人相貌怪否。”
“你同赵溶一个样,爱念经。还有,朕何时说她不好看了。”南荣知遇说着给了王因一个眼神,让他去御膳房送午膳来。
王因领意,退了下去。
“谁跟你论这个了,你先说怪的,是哪里怪啊?”
“感觉罢了。不知真假,不必听信。”花霁寒撇了一句话,气得南荣知遇扯下来好几张,都撕得稀碎。然后又换了张笑脸对着花霁寒,这个后位,他也觉非花霁寒不可。
毕竟他心眼多,在花霁寒那死不了。
王因带着小太监送午膳来,几乎每一道都是鱼。花霁寒这回倒是像只猫,就盯着鱼。南荣知遇轻咳了两声,瞧着花霁寒的模样就想笑。
“吃啊,绝对无毒。”
花霁寒盯着鱼看,根本就没想要看南荣知遇一眼。
“鉴印。”花霁寒忽然开口道,南荣知遇怀疑听错,就停了手一直等花霁寒再开口。过了许久都不再听到花霁寒再说什么,他干脆又“啊?”了一声。
“鉴印,每一张画的上边都印着同样一个。但我敢说,这绝对不是画师的。”南荣知遇听得一脸错愕,他在说什么?
什么鉴印?
“我在南荣明晟那儿就见过这种印,一模一样,是书信上边附着的。”
“为何告诉我。”南荣知遇夹出一根刺,眉要拧成了“川”。挑好刺竟是习惯地丢到花霁寒的碗里。不仅花霁寒,连他自己都懵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亏欠了花霁寒什么。梦中那张带血的脸更让他觉得,花霁寒就是他杀死的,亲手。
他想到这儿,竟是心生畏意。一时不敢对着花霁寒的眸子看。
花霁寒夹起那块鱼肉,看他眼神的错愕,干脆就给回他好了。反正他也不怕鱼刺的,也没想过有一人会为他挑。
不可能会有的,就算有,那也绝不会是南荣知遇。
“做什么,给你挑的。”就这般,那块鱼肉给二人夹来夹去,最后已经凉了,而且品相也不太好看了,花霁寒无奈,只好将其吃了。
南荣知遇见状又抢过他的碗,吃了下去。
“你,吃热的,我喜欢吃凉的。”满脸傲娇,花霁寒要不是因为过于会忍会藏,他也许会笑出声音来的。
“我想着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变了,没承想,你还是南荣知遇。”
“雨夜偏伞出自本意,将你囚进牢笼,却一样无他法。一直以来,都是你花霁寒在变,是我怎么都看不透你啊。”
花霁寒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什么时候?
“我记得我说过,我身有疾,很多事都是再难解释的。”花霁寒入宫来第一次眼神真诚且坚定,他与南荣知遇对视着。还能闻鱼香。
都说亲信之人背叛自己,心如刀割。原来南荣知遇一直以来的恨意,是叠加在这层关系上边的。
“何病。”
“没几年了可活了。你对我的恨,看来我这辈子再难担起。”
南荣知遇也有一瞬心慌,只不过这些都是花霁寒的说辞,他不会轻易再信的。花霁寒乃至花家,都只是惯会骗人之辈。
他又凭什么要信花霁寒?
“你敢死我就拉人给你陪葬,我做的,已经足够坏,不差再做多些坏事。”南荣知遇始终相信,花霁寒那是诓他的。
他俩谁都要长命百岁,谁都不可能死在这个年纪。
就如桃树下的初遇,谁都曾憧憬着往后,又怎么会甘于这个年纪?他不会的,对吗?
“行啊,我还真希望你本性移了。”花霁寒夹着鱼,余光里瞧着画上的姑娘,既不能长久陪着,那便没必要再说更多让南荣知遇生悔。
其实那夜的偏伞,早便将花霁寒捞了出来,只是他不想再记得什么。忘了就好,忘了南荣知遇就好。
可这时他为何又要心生情意?他不懂?
鱼香味儿最终还是没盖过他身上的玉兰花香,南荣知遇的躁意顿时散去了不少。怔怔地盯着花霁寒,瞧他的模样离自己忽近忽远。
那双桃花眸子,是他这辈子都看不懂,也忘不掉的东西。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放下筷子,撇开眸子说道。
“这不是皇上喜欢吃凉的,特意给皇上留的吗。”花霁寒一脸不认真,让南荣知遇的脸顿时涨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