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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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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将死之人,眼里透着绝望,还有……绵延着的恨意。
“花霁……”
为何他会感到心痛?
明明想要抓住那个人,可他再也抓不住。从睡梦中惊醒,他坐了起来,花霁寒睡在一旁。
忽地感觉有些冷了,望向一旁,窗没关上。他瞧一眼花霁寒,而后动作轻缓地走去把窗关了。
又回头瞧了一眼榻中熟睡之人,有些微妙,也有些不舍。这里确实还是太冷。
掩上了门,寒风迎面扑来,伴着雪。
约莫丑时末,他一人走回承阳宫,王因等人立在殿外。南荣知遇定睛一瞧,这皇宫上上下下的人基本都在这儿了。
“你们退……”
“皇上!”众人齐齐的跪了下去,南荣知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皇上当以龙体为重,今后断不能再如此啊。”
如此诸多话语不绝,感觉耳朵都要生出茧了。
南荣知遇从来听不进训,只是这回,他似乎真的玩得过了。
面上好不容易浮出了一点红,却在瞧到赵溶的时候一下冷了下去。怎地他也跟着来凑热闹。
“朕往后会当心的,尔等就退下吧,啊哈哈,赵……都回去吧。”
终于把人都赶完了,他瘫到了榻上,可好似一闭眼,那张带血的脸就会浮现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
世间有传闻,梦中能映人死相。也曾听闻花霁寒说过那一句话,是他早有预料?还是别的什么?
“他会死?”像是不相信,花霁寒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死,也不可能会变成梦中那般。只是传闻罢,又不可信。
南荣知遇辗转难眠,总算熬到了卯时。
他也终于上了朝。
“霁寒。”赵溶趴在窗外,语气有些着急,但还是小心地喊了一声。
花霁寒本来坐在案旁出着神的,现下倒是让赵溶唤了回神。往轩窗处瞧,赵溶那一副乖巧的模样惹得他笑。
不等花霁寒开口,赵溶就爬了进来。落地后才记得将肩头上的雪揩掉。
“过来坐。”花霁寒递了杯热茶给他,他双手接过,而后坐下了。
“皇上昨夜是来你这儿了?”说到底,他只是在忧心一件事。
花霁寒对南荣知遇还是有情义在,只是他没太多体现在外。
“嗯。”
“做了什么吗?”
“不曾。”花霁寒似乎有意要避开这个问题,目光移向了窗外。
这场雪,好像下了好久。茶氲袅袅,又正好能遮人视线。
南荣知遇下了朝,憋了一肚子的火,这回宫中不知什么又要遭殃了。王因跟在他身后,一直捏着汗。
南荣明晟虽已身死,但他的党羽依旧在,混于人群中,叫人难辨。
“那帮老东西是收了南荣明晟多少好东西,竟要力荐杨钦言那废物去羿城,还说什么大小给他封个王侯,瑶城不够他住吗。”南荣知遇越想越气,殿门前的花直接给他踹翻了。
王因赶忙去扶起,没想他刚扶起来,南荣知遇已经将廊下的绢花牡丹踹了个遍。
也是一会儿没跟,他便走得没影。
“哎呦。”王因长叹一声。
南荣知遇方想推开寝殿的门,忽忆起一事,又转头对一个小太监道:“安华宫里太冷,你去送些暖身的东西。”他想好了。便收作男宠,什么皇后的,花霁寒这种人配吗。
这回他才进了殿,其实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可怜花霁寒。
“罢了,就当朕喜欢去那儿就寝。”这真是个好借口,真不愧是他南荣知遇。
奏折还是这么多,几日下来他从未批改过,本子里边几乎都是繁琐杂事。
南荣知遇几次想要睡下,但他还是坚持看到了最后一本。
“真是比课业都要烦人。”他随手放到已经批好的那座“山”上,没再看。
年节至,自那次之后,他便没再去瞧过花霁寒,朝臣大致是没事要奏了,都来关心他的后宫。比什么都要着急。
赵溶这回来,瞧见那些小太监都拿着画像往南荣知遇案上放。想笑却没笑出声来。
径直走向了那案旁,挑起一幅便看了起来。南荣知遇则是坐在榻上无精打采的,瞧着金色帘曼出神。
“皇上这回可要享眼福了,李将军之女也在这儿,那可是有着倾国之姿的美人儿啊。”赵溶毫不在意的落井下石。
“去去去,你喜欢朕明日就给你指婚去。”南荣知遇正烦着,听到赵溶的话就是更烦了。
他哪壶不提开哪壶的本事从来没有让南荣知遇失望过。
“有中意之人了,还是不劳皇上费心。”
他又拿起了一幅来,女子画像端庄。不过赵溶瞧着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杨钦言的妹妹?”南荣知遇不知是何时到他身边来的,也没听他的声。
不过瞧他这般,这个杨钦言……或是杨钦言他妹妹,该是哪里惹了南荣知遇,不然以他的记性,根本就不会记得这些人。
南荣知遇一把将画像给撕了,还在上边踩了两脚。
赵溶满脸都画上了问号,一个姑娘而已,不至于这般吧。
“老奸巨猾。”
说完他就将案上画卷都推了下去。瞧也不再瞧多一眼,就甩袖出了寝殿,留下一个满脸疑惑的赵溶。
他撇了一眼,忽地想起,入冬那几日南荣知遇跟他说过要立后的,至于是谁,他也问不出来。把画卷都捡了起来,出了南荣知遇寝殿的门,瞧见他在玩着红梅。
“你是帝王,立后之事定是不能再拖,皇家开枝散叶……”
“打住!你赵溶何时这么爱絮叨了,就算我求你,你换个人念好不好?”南荣知遇是真的怕他了,怎么就没想着先给他找个管住嘴的人呢?
管……
“等等,赵溶,你方才是不是说过……嘶,有中意之人?朕见过吗?”南荣知遇从不停止好奇,甚至还想着问出来直接将赵溶嫁……让赵溶娶回去的。
赵溶点了点头,不久便又摇了摇头。
“皇上认得。”
“别故作神秘,你从不在朕面前与哪位姑娘有哪怕一点的交集,朕不好猜。”南荣知遇折下一枝梅花来,瞧着一瓣落在了地。
他竟是想去捡的。
“那便是皇上没见过,且皇上心仪的皇后我也不知晓,咱俩算是扯平了。”
赵溶眼劲挺好的,捏起了那片红瓣,交给了南荣知遇。
南荣知遇看着手心躺着的瓣,竟又一瞬的失神,红色的梅瓣变成了白玉兰的瓣,瓣中洇着血红。
再回过神来,赵溶已然行远。
又下起了雪,南荣知遇也捏紧了手中的花瓣。他想等那个人回头,他太过高傲,也不愿意先低下头去问花霁寒。
为什么呢。
既然白玉兰有让他安神的效用,那便不妨燃着熏香睡下。
入夜,南荣知遇总算是照着自己所想的做了。
“咳咳……”
还是不习惯闻到熏香的味道吗?他走去要将香掐掉,可当他看到香炉中那一堆熏香时,他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开始嫌香味不够浓而一直添上去的吗?所以就只是呛着了吗?为何与花霁寒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为什么?
花霁寒,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
还有为何要站在南荣明晟那边,为何要刺他那一剑,又为何要杀他?花霁寒总是好冰冷,总是不喜欢将事情告知于自己。
“我酿成了大祸,是吗?”在榻上辗转几经,还是消不下方才的念头。
趁着夜色,他从轩窗那儿溜了出去。
这回王因是发现不了他了,夜风吹得他直颤,衣物好像不够厚实。
安华烛火未熄,青衣坐在轩窗上,不觉风寒。只是思之不及。
“阿娘,那个人把你藏哪了,他不告诉我。还骗了我。”
忽然一道黑影在他余光中闪过,他撇了过去,眸中冷然。光是这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吓走了。
可是那人不退反进。
“什么人?”
“是朕。”
花霁寒怔了一下,南荣知遇?他……
“睡不着,贴着你才入得了眠。”南荣知遇说话直惯了,他想要什么,都没人敢拦。包括花霁寒。
花霁寒准备下去开门给南荣知遇的,谁知南荣知遇也爬着窗进来了。
“你自己睡吧,有你,我睡不着。”花霁寒的声音一样是冷的,听得南荣知遇整个人都不舒服。
他将花霁寒揽了过来,没有人可以不听他的话,花霁寒更是。
“不睡是吗?朕还打算收你做朕的男宠呢。”
一听到男宠二字,花霁寒果真不动了,不过二人各想各的。但花霁寒倒是不如南荣知遇,满脑子不想一点正事。
只是,他现下只要能远远的,看到南荣知遇便知足了。可是,男宠……
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若是南荣知遇再给他“赐”几道,明儿该是同赵溶说不清了。
南荣知遇还是将他抱得紧,不过他身上好暖。花霁寒畏寒,最喜欢的就是靠着这些暖暖的东西了。
玉兰花香如梦,南荣知遇在安华宫睡了一夜好觉。
直至辰时方醒,好在今日无须早朝,他还能睡多会儿。
花霁寒早便缩了起来,手还是冰凉的,南荣知遇抓住他的手,略微有些小心。多年以前,他就想过这般,不承想,如今虽是成了真,他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其实花霁寒睡着的时候,挺乖,也挺……让人喜欢。
长睫微颤,右眼眼尾有一颗浅的痣。青衣上边绕着乌发,是那种极好看的模样。
如果,他不曾背叛,那二人会是何结局?没有人会知道。
正看得入迷,花霁寒忽然就睁开了眼,两人便是这般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