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基因（文野）》有猫夜笑人

3、破碎怀表

　　“哐当！”

　　一声巨响，餐厅中的食客纷纷侧目，只见白发青年躺倒在地，另一位身上缠着绷带的男子，嘴角紧抿，额头渗出些汗水显然是被疼的。

　　“两位客人，这是怎么了？”主事经理，大步跨过凌乱的餐桌，询问二人。

　　太宰脸色发白，“死了。”

　　主事经理眉头一跳，问：“什么死了？”

　　“多亏你家的特色菜，现在我就要死去了。”

　　中岛敦刚触不及防被太宰踹倒，正准备起身，忽然看到太宰暗含警告的向自己一撇，瞬间茅塞顿开继续瘫倒在地还颤巍巍的‘啊呀！’一声，随后面朝地板不再看众人。

　　主事经理现在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绑着绷带的男人和躺在地上的青年是想吃白食！

　　主事经理乐呵呵的表示，店里都是一流产品绝不存在变质的情况。

　　太宰脸色越发惨白像是随时准备倒下，中岛敦还是保持原本的模样面向地板屁股朝着众人，餐厅中离得近的部分客人已经嘀咕了起来。

　　主事经理笑得有几分僵硬了，选择息事宁人。

　　好奇的食客们目送两人一瘸一拐的离开。

　　太宰杵着拐杖一路上缓缓叹气，深沉的目光在中岛敦脸色停留许久，语重心长道：“敦君成长了啊……”随后语气一转，“不过嘛，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就别在地上爬了。”

　　“不是你先踹的我吗？”中岛敦纳闷得很。太宰用伤着的腿踹他一脚，明显比自己还疼，着实不知道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找个什么名义把饭钱还给别人吧，等会去申请预支工资……中岛敦这样想着。

　　起初他以为出门吃个茶泡饭就完事，可谁知莫名其妙的就被太宰忽悠到一家看起来挺贵的西餐厅还点了螃蟹宴。

　　“我先，踹的……”太宰语气有些奇怪，接着问，“敦君，记得最后我们聊到哪儿了？”

　　“刚才在说那块怀表。”中岛敦说着拿出黄铜色的怀表问，“怎么了？”

　　太宰眨巴了下眼，没有开口，他接过怀表随手一扔。

　　“咔嚓”一声，飞驰的车辆从怀表上碾过。

　　“我在和你谈论相川小姐哟，不是怀表。”他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中岛敦已经顾不上太宰抽什么疯了，他急忙上前拾起怀表却还是晚了，怀表已经破碎，表盖脱落指针也段成几节，完全不似原本的模样。

　　“惨了，都坏了！”中岛敦说不出的苦恼，这东西还没给乱步先生看过呢，要是坏了断了线索怕是要等下一封神秘信件了，也不知道寄信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坏了才好。”太宰治一旁风轻云淡的说道：“现在是回去，还是回去？”

　　中岛敦心中无奈的叹气，翻来覆去继续捣弄着破表，他突然瞥见破损的后盖内侧贴近机芯的地方有个一小串字母——Mr. B.King，他以为自己眼花又重复看了一遍，确实没错。

　　一个人名，是怀表的主人吗？为什么要刻在完全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中岛敦陷入思考时，耳边传来太宰的呼声，“敦~君~现在是回去，还是回去？”

　　“每分每秒，现在归于何处？归于何处？”

　　“这是……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中岛敦喃喃道，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他眼中逐渐迸发出光芒，“所以，信件里面提到的现在并不是‘现在’！”

　　“对对对！”中岛敦突然兴奋起来，大声嚷道：“是最初最后，是每分每秒一直！”

　　中岛敦手握怀表，原地转圈，口中不停念叨：
　　“我不曾停止，记录着你的消逝，又从你的指尖溜走，归于何处？并不是特指，而是说的位于状态！
　　‘我不曾停止，记录着你的消逝，’是指钟表正常运转。
　　‘又从你的指尖溜走’，是指看不见或者易主之后的非正常状态。
　　‘归于何处？’，每分每秒！是创造钟表的主人——Mr. B.King！”

　　“这样的话，都说得通了，赋予怀表行驶时间权利的主人，自私的将怀表留下永远的痕迹，但因为存在易主的缘故，所以刻在损毁时才能看见的地方！”

　　“Mr. B.King！只要找到他，一切都迎刃而解！”

　　中岛敦说不出的高兴，天知道他刚还以为太宰先生后遗症抽风，原来是这样，所以太宰先生真的没事！

　　“太宰先生一定对Mr. B.King有所判断了吧！”

　　“敦君怕是忘了，文件中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成堆的卡片吧？”太宰治半眯着眼，反问。

　　中岛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

　　卡片……如果只是全部指向Mr. B.King，那么记录24小时的卡片就是不必要的存在，或者说根本是多余？

　　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扰乱，还是说另有目的？”中岛敦问，却半天不见太宰的回应，他有些疑惑望向四周最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了他。

　　太宰正背靠墙壁，似疲惫的低着头。

　　“是哪里不舒服吗？”中岛敦收敛心思，他并没有忘记太宰上月初才经历生死，现在更是拖着劳累的躯体出行。

　　“倒是没什么……”太宰确实埋着头，表情却未有倦意。

　　当中岛敦细看时，只看到他嘴角上弯，眉毛舒展开，眼神却没有停到实处看上去空落落的。虽说是笑容，可中岛敦莫名觉得这个表情有些寒意。

　　太宰笑容很快收敛，随即将话题向另一处延伸，“嘛……为什么觉得来信就非是一个人的意志呢？”

　　“额，一个人意志？”中岛敦将注意力转到了信件上，他回忆起那封泛黄的纸页上模糊不清的像孩童般的字体写着类似于诗歌的暗示。

　　卡片是崭新的，在正中央的位置端正的记录着‘18:14’，‘09：13’，‘17；30’……与此类似错乱数字组成的“24小时”时间指向……好像哪里不对。

　　中岛敦这才回过神来，显然这是两种行事作风。

　　光看纸张的年代就不同，更别说一个字体像小孩却心思细腻，一个像按规矩办事的成年人呆板重复着机械的操作，这似乎出自不同两人之手。

　　“敦君~”

　　远处传来的慵懒声调打断了中岛敦的思考……太宰不知何时已杵着拐杖走到了前面。

　　中岛敦回神，急速的跟了上去，“我们去哪儿？”

　　“你口中所说的‘迎刃之处’——Mr. B.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