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春》言秋山

8、咳嗽 一堆鬼中终

　　回了家，成却池讲着他爷爷和他父亲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成老汉听着，眼眶微红，他心里有种激动，久违地见到了亲人的激动。
　　讲完后，成老汉问：“你爷爷还好吧？病了吗？年轻时候那么折腾。”
　　成却池点头：“病了，我爸把我扔下了，就走了。”
　　“走了?!”成老汉懵逼，就这么把孩子扔下了？
　　“我前几天回来的。”成却池说。成老汉很疑惑：“你一个人呆了好几天？”“嗯，去了三婆婆家呆了几天。”三婆婆是位独居老人，孩子自己建了房子，而三婆婆却一直住在自己之前的房子里。“我爸跟三婆婆寒暄了几句，三婆婆含泪送走了我爸，然后我就留下了。三婆婆今个儿病了，有个爷爷去照顾她了，我就来了。”
　　成老汉“唉”了一声，又和成却池寒暄了一阵，问：“你饿吗？给你做碗面不？”成却池说：“好，想吃。”
　　成老汉简单打了一个蛋，放了些青菜，端给了成却池。成却池“吸溜吸溜”地吃完了整碗面，吃完以后嘴巴直冒热气，赞道：“好吃。”
　　成老汉嬉笑着拿走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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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成老汉上村里的小店里买了一箱奶，拿了点钱，招呼成却池：“走，去你三婆婆家看一下。”成却池闷声答应。
　　路上，阿春疑惑地一连四问曹清含：“他看不见我们吗？他不认为奇怪吗？他真是老汉哥哥的孩子？不是假冒的？”
　　曹清含眼神里有说不上来的味儿，她凝视着成却池，同阿春讲：“他长得很像老汉，应该不是假的。唉你也想想，要是他是假的会提到那三婆婆？”阿春认真地点头，“嗯。”也对。曹清含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没再说什么。
　　成却池一直老实地看着路，一点也没注意旁边的阿春二人。
　　三婆婆的家就在上次成老汉去钓鱼的那个池塘边上的第二户人家，离成老汉家实在不咋远，没隔一会儿就到了。
　　成老汉敲了敲外院的红色大门，有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来开了门，“二叔。”成老汉打了声招呼，成却池紧跟其后：“二爷爷。”，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又侧身，又示意两人进去。
　　“听说三奶病了，我这有时间就来看看。”成却池将买来的一箱奶放在了内院的门口，中年男人没说话。
　　进了卧室，成老汉听了见咳嗽声，是三婆婆的。后边来的中年男人拿了痰盂走到床前，扶着三婆婆让她吐了口痰进痰盂。三婆婆缓和了一下，面色发白地努力憋出一个笑，勉强道：“小程。。来啦，后面跟着阿团啊。”阿团是成老汉这块地方的乡话，是长辈对一个晚辈的爱称。
　　成老汉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来，说：“三奶啊，阿团在您这呆了几天也是辛苦你了，他后面就先跟我回去啦。您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初几我来这儿拜年。”
　　三婆婆没动，看了看成却池：“好哦。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记得，我之前看他啊，那就是个好小好小的娃娃，这么些年出去肯定吃苦了，还好能长这么高。”
　　“嗯三婆婆。”成却池知道三婆婆讲的不是他，他从出生到长大都没来过这里，这几天爸爸才把他扔这儿，这位三婆婆怎么可能会认得他？但他还是轻声应着。
　　后面三婆婆思绪似乎飘到了好远，讲了很多事情，后面讲到一半又睡着了，实在突然。成老汉原本正回忆着什么，忽然身边没了声音，一瞧，睡着了!他也不好叫老人家醒，只得起身回家。
　　走出屋子，寒气铺面而来，冬天的晚上是可以冻死人的，更何况接近年关。原本屋里自带暖气，但一出来便两级反转，成老汉提醒成却池把帽子戴着，自己也扯紧了围巾。
　　“呼——”外面中年男人迎着风看着乌漆嘛黑的远方抽烟，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也没回过头，他的胳臂肘顶着石栏，沉思着。
　　成老汉没有打扰中年男人，因为中年男人自小时候就是这种样子的，脾气古怪，远离一切呱噪，他脚步放轻了些，出了大门，小心关上了大门，就那么走向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成老汉看到了沙发上的烟花，听到了热闹的烟花声和放鞭炮声，他家是比较靠马路上的，因此每次晚上都有些吵人，他突然问呆坐着的成却池：“放烟花吗？”
　　少年人都爱玩闹，成却池点点头，成老汉大气地一指装着烟花的大红袋子：“随便挑着玩，玩完了我再去买！”
　　成却池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扬，他认为这可比自己喘不过气的家好多了，还是家乡好，这十几年里他才真正地来了他的家乡。在三婆婆家里呆的几天他觉得挺舒服的，白天呼吸着美丽的空气四处找寻快乐，晚上在散发着太阳暖气的被子枕头中入睡；这村子里有好几个小孩，他虽然也算是个小“大人”了，却与那些天真的孩子们相处的很愉快，这种生活让他深感闲适。
　　之前他意外看到了成老汉，成老汉与他爷爷还有爸爸长得很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他心想这就是爸爸跟他提到的好久都没见过的亲人了吧？于是他就好奇地跟了一路，后来看见有人那么“闲”，就拿出村里小孩子送的弹弓给了那人一个嘴巴，然后被发现了，他就立马溜走了。
　　今天刚刚来成老汉家门口等他的时候他是有些惶惶不安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又来到一个新环境时的紧张吧。但发现成老汉这么好相与，他心中的大石头也是落了地。
　　成却池刚开始拿了几个看起来便宜的小玩意点燃，开心了一下，又去红袋子里拿东西出来。
　　成老汉坐在沙发上看着成却池玩烟花，悄悄地跟曹清含说：“他看起来不像个孩子，在家里估计过的不太好，这会儿有个孩子样了，真好。”曹清含“哦”了一声，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呜呜老汉，我也想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春华哭丧一样道，成老汉回：“我倒是想给你玩呀，但是又烧不过去，这一点就炸了知道不。”
　　这一天就在春华的哀嚎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