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春》言秋山

9、狗肉 儿子不回家

　　还有一天大年三十，成老汉激动死了，每天盼着儿子的电话，手机都快被他看穿了。
　　曹清含看着枕着成老汉烧去的抱枕的阿春，又看着成老汉时不时望向手机的眼神，坐在阿春边上，不说话。
　　“阿过，要过年啦。”阿春微微笑着。
　　“嗯呢。”曹清含应着。
　　“老汉！”成却池从楼上跑下来，张了张嘴，又想了阵开口：“明天过年。。。叔叔回来吗。”
　　成老汉回过神，撇了撇嘴巴：“唉，还不知道呢。”
　　“我有感应他们要回来！老汉你信我。”春华悄咪咪的同成老汉咬耳朵，成老汉耳朵动了动，跟成却池说话：“他们也许--应该会回来的，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你姨子有个小娃，你们一块放鞭炮烟花玩。”
　　成却池点点头，“姨姨的娃娃多大？”
　　成老汉：“八岁，挺调皮的。”
　　成却池：“奥奥。”
　　成老汉朝成却池眨了眨眼：“前年年初放大烟花的时候，那小屁孩还被吓得尿了裤子。他还争着要自己放呢，真好玩。”
　　成却池弯着眼露出笑意。
　　傍晚的时候，成老汉开始整理前几天买来的年货，拿了个拜年来的人可以拿东西吃的盘子，把小零碎一一摆上去，随后自己掏了一把开心果，蹲在门槛上吃。
　　春华羡慕地蹲在成老汉边上，巴巴地望着他。
　　隔了会儿，春华满意地嗑着瓜子；曹清含扒拉着核桃；阿春望着曹清含吃开心果；秋实嚼着薯片。成老汉啄米似地点点头，敲了几个核桃，扔起来掉进了自己的嘴里。
　　“核桃补脑。”成老汉说。曹清含脸黑了黑，放弃了硬核的核桃。
　　“假的，核桃吃了最多扛扛衰老。”曹清含无情道。
　　阿春塞了一颗开心果到曹清含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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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入睡的时候，成老汉放下老花镜，钻进被窝正准备舒舒服服地睡去。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成老汉“嗖”地爬起来，按住手机然后拿过来。伸出去的手沾染了寒气，使他哆嗦了下。
　　成老汉没看谁打来的，他有些困，接通之后混着鼻音问：“喂？谁？”
　　“爸，我啊。这才八点来钟，睡了？”
　　成老汉瞬间精神起来，眯了眯眼，调整了一下精神。
　　“哎呀，打电话来啦？”成老汉在黑黢黢的被窝里暗暗开心，“明天来吗。”他知道儿子明天会回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话。
　　“嗯。。。唉，爸。每年都去你那，今年我想去媳妇儿那过年，回头有时间回家哈。媳妇想长长脸，况且媳妇娘家也离我这近，我工作忙，额。。。反正后面再去看你哈。爸，你也要睡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啊。”说完这么寥寥几句，儿子就匆匆挂了。
　　成老汉还没回过精神来，这么几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他满腔热情浇灭了。
　　“额。。”成老汉忽然感觉身心疲惫，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了。
　　真是世事无常，非得给满心欢喜的人一个下马威。
　　成老汉闭了眼，却睡不着。
　　这年还怎么过呢？
　　没家人在身边的年还算是年么？
　　隔天清晨成老汉就着雨露起床了，披上衣服，搓着手下楼。
　　“老汉这么早？”曹清含立在门边。
　　“不想睡觉。”成老汉说。
　　“今天三十，你开心吧？”曹清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老汉苦着脸说：“别提啰。”
　　成老汉突然发觉有些奇怪：“你最近怎么了？”
　　曹清含轻松道：“我怎么了？”
　　成老汉不知那股奇怪味至哪而来，摸了摸脑袋，坐到沙发上面空气思“过”。
　　成老汉不是什么可以被某种事情难过很久的人，想了许久也想通了，他不是还有阿春这些人和成却池吗？反正自己凑合着也行。
　　外面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那风真是把锋利的寒气都吹进每个人的骨头里了，成却池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刷牙时看到被雨洗刷着的树，那树因为这样便像是穿上了一件焕然一新的大衣。
　　“却池，你有新衣服吗？”成老汉看着成却池比较旧的衣裳，问。
　　成却池带来的衣物没多少，就三件来着。
　　“啊？”成却池疑惑。
　　直到成却池被拉到旧街上的时候才回过神，“老汉，你咋就给我买衣服了呢。”
　　成老汉其实开始看到成却池的时候就有过想给他买点什么的念头。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哥哥的孩子，他哥哥的孩子这也生了孩子，他挺想补偿的。
　　他也不是没钱，年轻时候赚了那么多养老钱，原本琢磨着帮一帮困难时候的儿子，却没想到儿子太争气，压根没困难的时候，有也没跟他讲过。反正这些年他就只在儿子买房时候给过些钱——后来又被赚到钱的儿子还回来了。
　　“就当我给你的新年礼物，新年新气象，也换一身新衣服。”成老汉看到远方有个哭闹的孩子身边有几个人围着。
　　“喔。”成却池脸庞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哇！！！还我老屋！！呜呜呜——我的老屋！”一个女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瘫坐在一个不知所措的男人面前。旁边有个女人沉默着不说话，看模样，与在地上的女孩样子有几分相似。
　　成老汉凑近看了几眼，旁边有几人在窃窃私语。
　　“那女娃子不就是丢了只狗吗，有必要这样吗。。”
　　“哎呀，她狗给那卖狗肉的老板屠了，养久了狗也有感情嘛。我家之前也有只狗呢，这个月死了我心还痛呢。”
　　“。。。”
　　成老汉听了几下就领着成却池走了。
　　到了服装店，成老汉就是在这家买的袄子，这回又带着成却池来买，老板笑了笑，把边上玩闹的三个孩子赶走了。
　　“给他买过年的衣服。”
　　“好哟，要大衣还是棉袄呢？”老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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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却池眼神总是往装衣服的袋子里飘，成老汉看到了说：“明天穿呢，你拿去看看。”
　　成却池拿着衣服呼吸都沉重了些，心跳着。
　　成老汉站在垃圾桶边跟一个熟人聊天，熟人一瞧成却池，惊讶：“这才多少没见，你孙子都这么大了？”
　　成却池：。。。
　　成老汉：“咳咳，这是我哥的小孙。”
　　熟人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我好久没回来了，没认出来哈哈。你哥竟然回来了？”
　　“唉呀，他儿子把这孩子扔这然后就跑了。”成老汉摸着鼻子。
　　熟人看成却池，总结出一句话：“这娃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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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成老汉想着：没来就没来吧，起码过个好年。
　　“老汉，开始做啦？”阿春盯着厨房桌上的食材，眼睛又冒光了。
　　“嗯，儿子不回来总得吃顿像样的饭啊，后面我烧点去给你奥。”成老汉用刀剁着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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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桌子上满满一桌食物，成老汉欣赏着，心里特别满意。
　　“叮——”成老汉拿起手机发现是儿子发朋友圈了。
　　AAA介市鑫鑫木材成铭：【过年了，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下面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桌的菜和一圈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成老汉看到了他儿媳妇旁边龇着牙笑的孙子，孙子看起来又长高了，门牙还缺了一颗，成老汉心中露出一丝羡慕来。
　　烦死。成老汉干脆不看了，寂寞地望着天花板。
　　“老汉！回来了！打火机买来了。”成却池看到桌上的菜，肚子咕噜噜一叫，欣喜：“唉呀妈，看起来好香，老汉可以呀！”
　　成老汉笑笑。
　　接过打火机，成老汉点燃了已经放在小院中的大烟花。
　　“咻——-!”----“碰！！！”
　　看着窜上天的星火炸开成为一朵朵闪耀的火花，成老汉和成却池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烟花身上。春华也扯着秋实的衣袖感叹：“好好看哦!”
　　秋实难得没说什么，就那么望着。
　　成却池等烟花放完，激动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古怪的味道在嘴里涌开，成却池喉咙一紧，牛肉被呕了出来。
　　成却池皱着眉头，跟成老汉说：“好咸。。”
　　成老汉默然无语。
　　“好吧，你尝尝别的。”
　　十分钟后，成却池仿佛丢了魂，瘫倒在沙发上，无力地摇头：“不，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最后成老汉也吃了几口勉强填了一下肚子，就把菜全部都给阿春烧了过去。
　　春华原本也想要的，看见成却池的模样硬是忍住不说话偷偷地溜走了。
　　阿春模样自然，她说：“好吃啊，怎么难吃？”
　　曹清含和秋实都一脸惊疑地看她。
　　凌晨十二点，成却池被成老汉拉了起来。
　　“额呃？”成却池迷糊地发出一点声音。
　　“习俗，我们这儿的习俗，跟我去大神那里一下。”成老汉正在把黄纸、香、爆竹一一塞进袋子里。
　　“走走走，去庙里。”
　　成却池不知道还有这习俗，外面冷的他哆嗦，紧紧跟在成老汉后面，差点撞到成老汉。
　　两人弯弯绕绕，脚上沾了很多泥巴，成却池甩了甩鞋子，抬头便看见了一座立在树林中的庙。
　　“等会进去要心思虔诚哈，额。。让大神保佑你身体健康好好读书。”成老汉嘱咐道。
　　成却池点头。
　　那座庙前有一片不是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有台神似太上老君炼丹炉的不明物体，里面还有没烧完的纸钱。“炼丹炉”边上有几座小小的土坑，上面插/着香，再中间一点有个大些的铁桌子，桌子上面也是满满的正在燃烧的香。
　　“你会烧纸钱吗？”成老汉瞧成却池，成却池点头，“嗯，好。你把这些金元宝还有的这些都拿去烧。”成老汉指了指刚刚放在地上袋子里的纸做的金元宝与□□。
　　成老汉手拿这两根超长的香放进“炼丹炉”里点燃，点着了之后便插/入了铁桌子里。
　　成老汉带着成却池进庙拜了拜，随后在空地上放了爆竹，然后就招呼着成却池回家。
　　成却池一路上挺恍惚，回到家后成老汉让他睡个安稳觉，明天去祖嗣。

作者有话说

　　有点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