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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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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然然家长会,我去。”纪冬启拿衣服洗澡,路过书房顺便跟骆则山知会了一声,没等对方回应,他已经关上了门,速度快到骆则山抬头时甚至没看到他的人影。
昨夜的醉酒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纪冬启不问,那骆则山便不说,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遮羞布,掩盖掉美好婚姻里腐烂的一角。
然而意外来得太突然,在纪冬启准备出发去学校时,接到了大姐的一通电话——妈妈晕倒,救护车正在往县城的医院赶。
三妹和四弟长年外出打工,远水救不了近火,大姐只通知了他。
纪冬启当即就给孩子发了信息,并且带着歉意跟班主任说明了原因。
联系骆则山,仍然是黑名单状态,无法拨通,纪冬启只能打办公室电话,让他的下属转告骆则山自己家里有事,没办法去孩子的家长会。
纪冬启都懒得和骆则山拿车钥匙,直接打车回县城医院,这是他第一次后悔曾经拒绝了骆则山说再买一辆车的提议。
等纪冬启匆匆赶到时,妈妈已经从急诊转去了普通病房——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好在不是危险的脑梗。
“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虽然是虚惊一场,纪冬启两姐弟一商量,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给两个老人家都安排了全身体检。
纪冬启陪着爸妈做了一些检查,吃了晚饭安顿好才走的,没有留下过夜,因此回到自己家时已经很晚了。
手机没电,门栓上锁,他进不去。
纪冬启有些烦躁,在楼下的凉亭里连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勉强压下负面情绪,然后动身找附近的酒店休息。
家里晚上确实有锁门的习惯,可他下午明明有跟骆星然说过,他会晚点回家的。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纪冬启想问。
在酒店给手机充上电,纪冬启洗漱完便躺床上沉沉地睡去。
在关机的时间里,他错过了六通电话,一通来自妈妈,两通骆则山,三通骆星然,并且他在很早就没留意到骆则山给他发的信息。
所以他不知道,骆则山要出差,昨晚只有骆星然在家;
他不知道,骆则山帮他订了医院附近的酒店,让他住一晚再回去;
他不知道,骆则山联系了在医院上班的老同学,第二天就安排爸妈转进vip病房;
他不知道,骆则山最后一句质问“你为什么都不说”是在半夜十二点多。
纪冬启在楼下等骆星然上学,翻看聊天记录的时候心情五味交杂。最后他回了一句:谢谢。
只是在感激之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发动战争的始作俑者可以随时随地、心安理得地喊停,再反问一句“你为什么都不说”的?
纪冬启打开了不经常用的微博,在那条“原谅他77次”里发布了最新一条评论:9.永远都是我的错。
骆则山给他发了信息:我周五回来,到时候你来接我,直接顺路回家。
纪冬启左思右想,无论是去机场还是去高铁站,都跟顺路回家沾不上边,他的问号还没发出去,骆则山继续下一条:周五爸生日,我们可以回乡下,过个周末再回来。
对哦,爸快生日了。
只是,往年重要的日子都是纪冬启提醒的,所以他有点诧异:你怎么记得我爸周五生日?
骆则山:去年然然生日那会儿我全都在手机上的日历里备注了。
看到骆则山提起这件事,纪冬启才想起去年两个人就是因为骆星然的生日还有一个小误会。
结婚这么多年,所有人的生日纪冬启都是知道的,用不上专门去备注。
去年孩子生日,明明纪冬启在前几天都想好了要买什么东西送什么礼物,定制的蛋糕也会在当天送上门。
但那段时间纪冬启实在是太忙了,要赶工程,有时候晚上还得跟师傅一起加加班。越是朝夕相处的人就越是容易忘记一些事,纪冬启忘记提醒骆则山了。
直到纪冬启下班回来,送蛋糕的人打电话给他,他才意识到没跟骆则山说今天是孩子的生日。
于是他急急忙忙给骆则山拨通了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来吃饭,骆星然今天生日。
可是骆则山已经约好了今晚的饭局,拒绝了好几次,没办法再推脱才定的今天。
迟来的提醒无疑是将他推向了两难之地。要是纪冬启提前跟他说了,他也不可能把安排和孩子生日撞上。
去饭局,陪不了孩子。回家陪孩子,工作方面说不过去。
骆则山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纪冬启以为他会回来,于是和孩子等了好久。
晚上七点半了,骆则山仍然没有回复,纪冬启在厨房炒菜,让孩子给他爸爸打个电话。
骆星然举着手机:“小爸,电话一直都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已经有多次被拉入黑名单的经历,纪冬启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纪冬启暗地里苦笑一声,“爸爸可能在开会,回不来,我们先吃吧。”
骆星然噢了一声,听得出来还是有失落在里面的,因为这是爸爸第一次缺席生日。父子俩先吃了饭,今晚饭桌上全是孩子爱吃的菜。
八点半,纪冬启洗完澡出来,发现骆则山已经回来了,在客厅陪孩子看电视。
纪冬启擦干头发,问:“你吃了吗?要不菜给你热一下?”
骆则山不理。
好吧。知道骆则山在生气,纪冬启也不再自讨没趣。
骆星然已经迫不及待拆了礼物,是他喜欢的乐高。见到梦寐以求的生日礼物时,他激动地尖叫了一声,在骆则山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太棒了!爸爸我爱你!”
骆则山不解:“你怎么知道是我买的?”
精心准备的乐高,和放在鞋柜上面,刚才回家路上匆匆挑选的玩具枪相比,骆则山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
骆星然:“小爸说的呀,你买礼物他买蛋糕,这样我就算是有两份礼物了!”
骆则山这才明白,原来孩子一直以为,礼物是爸爸准备的,生日蛋糕是小爸准备的,两人负责不同的部分。而孩子之所以会看作两份礼物,是因为他有同学过生日的时候,蛋糕就是礼物,没有其他东西了。
骆则山宠溺地抱了孩子,把功劳还给纪冬启,“不,这也是小爸送你的,爸爸买的是玩具枪。”
晚上睡觉的时候,骆则山在手机的日历上添加了生日提醒,顺便也把纪冬启从黑名单放出来。
纪冬启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他的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的,你别生气了……”
骆则山抚着纪冬启的手臂,有些想笑,“没生气。”
然后欺身压在纪冬启身上,双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故意问道:“你买的礼物还说是我买的,你说谎,怎么罚?”
最后自然是用身体罚了。
在骆则山出差期间,给孩子报名的书法兴趣班通知说这周末恢复上课,考虑到回乡下的打算,骆则山请了假。
其实两个人在教育孩子方面经常有分歧。
骆则山希望孩子全面发展,孩子喜欢的都给他报了兴趣班让他去上。
纪冬启觉得应该以学习为重,身为学生就应该好好完成作业学习知识。
因为纪冬启自己没怎么读过书,所以跟骆则山商量过,请了个家庭教师来辅导孩子功课。
骆星然很怕骆则山,他只敢跟纪冬启表示不情愿:“小爸,你能不能跟我爸爸说一说,我不想上书法班画画班了。”
纪冬启曾经和骆则山提过这件事,然而刚好那天骆则山工作上不顺心,以为是纪冬启溺爱孩子什么都顺从骆星然的意。
骆则山冷言嘲讽:“骆星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是不是太纵容了?”
纪冬启哑然,他承认,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两人侧重点不一样。
……原来,这就要被扣上纵容的帽子。于是纪冬启没有再过问兴趣班的事。
星期四晚上,骆星然收拾着去乡下的行李,最后,苦着一张脸把书法临摹贴拿到纪冬启面前:“小爸,我都请假了,为什么还要带去爷爷奶奶家练习?”
“你上课请假了,每天的书法练习没有请假。”
纪冬启解释完自己都笑了,骆星然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来逃避书法,他喜欢的是画画没错,但骆则山一句书画不分家,就让他书法课也一起上了。
纪冬启:“骆星然,你到底为什么怕你爸爸呢?”
这真是困扰了他好久的一个问题。
“爸爸以前不喜欢我。”骆星然很认真地回答。
小孩子对大人的态度很敏感,谁喜欢谁讨厌他再清楚不过,大人可以装,可是朝夕相处,骗不到骆星然。
特别是得知骆则山和文初才是他的亲生父母时,他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想当纪冬启的小孩,他不要爸爸妈妈。
“你爸爸是工作太忙了,很少陪你。”
骆星然装好书包,很小声很小声地反驳:“不是的。”
小时候残存的记忆告诉他,爸爸是讨厌他的……至少,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