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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利是封 ...

  •   三伯是在年夜饭之后过来的,本来纪冬启家里人就多,他们一来就显得更加热闹。

      只是求人办事的感觉太明显,话题动不动就转回骆则山身上,恭维的场面话他听了太多。

      三伯的女婿在市里开饭店,年前消防大检查,没合格,倒霉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整改,后厨就出现了火情。

      所幸无人伤亡,事故认定书和处罚都还没下来,但只重不轻。难怪他们着急找人托关系。

      骆则山:“这也没办法,他们也是按规定来办事。”

      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意帮这个忙,说的时候还往纪冬启这边看了一眼,大概只有纪冬启看得出他的不耐烦。

      下一秒,骆则山的手机便响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没有备注的来电,但骆则山再熟悉不过——纪冬启给他拨的。这样他就有理由离场,没把拒绝搬到明面上来。

      纪冬启想起之前也是一个远房亲戚要做生意,直接来到家里做客,想拜托骆则山通融通融。

      当时亲戚离开后骆则山怎么对他说来着?符合规定符合流程就行了,能不能别给我工作添麻烦。

      问题是,纪冬启从头到尾,都没明示或者暗示过骆则山帮忙。

      回到房间,骆则山发现骆星然正坐在床上数钱,看见他进来,孩子更高兴了:“爸爸,好多压岁钱啊!”

      骆则山皱了皱眉头,这怕不是压岁钱,他有些头疼。

      “然然,这个红包我们就不收了。”

      “啊?为什么啊?”骆星然不太愿意。

      骆则山想了几秒钟,试图组织出能让骆星然主动退红包的理由:“这家人……欺负你小爸。”

      骆星然沉默。

      几分钟后,把钱整整齐齐地塞回红包里交给骆则山。

      骆则山手里没现金,又跟骆星然打着商量:“那你能不能借我一百零二块钱,我帮你小爸报仇。”

      骆星然爽快答应,然后带着迷惑的眼神看着骆则山把一百零一块装进刚才的大红包里,再把剩余的一块钱揣自己兜里。

      骆星然不明白:“爸爸,不是说报仇吗,为什么还要给钱给他?”

      “噢,你还小,不懂。”

      骆则山发信息让纪冬启回房间。

      纪冬启:[他们还没走。]
      骆则山:[你进来,我有事。]

      骆则山的事就是——让纪冬启把红包退回去。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不用说纪冬启也明白什么意思,他懒得拆开看,“换个利是封?”

      “不换,就退给你三伯。”骆则山还指定了人,似乎对三伯意见很大,利是封都不愿换一下,原装的。

      临近零点,窗外的烟花爆竹开始不绝于耳,乡下没禁这些,自然比市里过年的氛围要浓厚很多很多。

      点了年灯,迎完财神,热度渐渐降了下来,纪冬启让骆星然换了睡衣再上床睡觉。

      骆则山今晚喝了不少酒,零点一过就躺床上睡着了,外面再怎么热闹都没有影响。

      “小爸。”骆星然跨过骆则山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报仇要往红包里塞一百零一块钱呢?”

      纪冬启不悦:“哪个坏人教你的?谁欺负你?”
      红包里塞一百零一块钱,是白事的份子钱习俗,必须取单数。

      “没有!”骆星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爸爸借了我的一百零二块,他把一百零一块放进大红包里了。”

      纪冬启无语了,他还真在骆则山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那剩下的一块钱。

      不是,大过年的,骆则山是喝多了没了分寸吗?再怎么说三伯也是长辈。

      第二天,年初一。
      骆则山说下午吃完饭就走的时候,纪冬启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多住几天。”

      骆则山:“不是说好一起回?”

      纪冬启这一次不想妥协:“我没说。”
      可能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有回家,也可能是因为今年四姐弟都在,他不愿意急匆匆地走。

      “好吧,那你早点回家。”骆则山又问骆星然,“你呢?”

      “我跟小爸。”显而易见的答案。

      骆则山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爸妈恨不得把家里全部好东西都装进去,骆则山和纪冬启两人一直在推辞。

      最后还是骆则山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劝住了:“爸妈,可以了可以了,你们这么客气的话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但爸妈是真怕他们不来,骆则山心里不是滋味。

      临走前骆则山说:“要不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我约顺风车。”
      九十多公里,来回折腾是真的麻烦。

      骆则山走了,纪冬启才问自己爸妈:“你们那么怕他干嘛?”

      爸爸转了转茶杯,叹了口气,“不是怕,是我们这对不起则山,你们结婚的时候没一个亲戚来。”

      纪冬启回想起那天,除了自己家人,酒席无人到场,市里的乡下的,两场都是。也曾有亲戚当着面说他们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爸妈心疼,连着几年都让他们别回来,不然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都过去了。”纪冬启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羡慕你们啊,这么多年了感情还那么好。”三妹在一边慨叹。

      好……吗?纪冬启有些茫然。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就好。

      ——

      纪冬启的妈妈怕他动手煎的饼不好吃,于是在家里煎好了让他带回去放冰箱,想吃了就拿出来加热。

      纪冬启过完年从家里回来,第三天早上他发现,放在冰箱的那袋煎饼不见了,为此他几乎腾空了整个冰箱翻找。

      纪冬启带回来还没吃上一口。

      “然然,你有没有看到冰箱里保鲜袋装着的煎饼啊,奶奶做的。”纪冬启问骆星然。

      总不能是小孩子吃了吧?纪冬启对不翼而飞的煎饼百思不得其解。

      骆则山在客厅听着,愣是不说一句话。

      最后纪冬启眼尖地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煎饼,以及泛着水珠的保鲜袋,甚至连打的结都还没有解开。

      纪冬启到客厅,问:“你扔的?”

      骆则山这才开口:“我以为是隔夜菜。”
      家里的菜都是当天吃完,吃不完就倒垃圾桶,绝对不会留隔夜菜。

      纪冬启:“那你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

      骆则山被反问得有些不满,如果纪冬启跟他说了是妈妈做的,他也不会扔,“你没跟我说,都放好几天了,扔了就扔了。”

      好几天?纪冬启没跟他争执,折回厨房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着特意从家里带回来,还没打开吃过一口的煎饼,他觉得好生气。

      我没跟你说,所以就是我的问题吗?

      “没买,不做。”
      当天晚上,纪冬启心情不好,再加上工具又忘了,他拒绝了骆则山。

      其实两人连床上生活也渐渐不和谐了起来,以前做的时候,骆则山还会照顾着他的前面,后面也会先用手试探。

      毕竟是互相愉快的事情。

      现在骆则山大多数都是只顾着自己,纪冬启喊疼也不停,有时候做得太狠还是得自己上药。

      更重要的是,工具没了,骆则山的会全部留在里面,清洗很麻烦。

      明明纪冬启都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不准留在里面。

      骆则山:“没工具怎么了,我可以帮你洗。”

      纪冬启:“不舒服,我不想。”

      骆则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行,那别做了。”

      之后两人分床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面纪冬启软下性子,拿了工具去找骆则山,他仍然爱答不理。

      这么多年,太熟悉,很容易找到对方的易感区域,但是骆则山推开了纪冬启,宁愿自己去厕所解决。

      似乎真的打算将自己那句“那别做了”贯彻到底。

      已经开封了的工具就像被嫌弃的垃圾,嘲笑着纪冬启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纪冬启还会继续妥协,再去找骆则山,如今他开始感到疲倦,没有那份心思了,随便吧,不做就不做了,又不是一定要有床上生活日子才过得下去,还给自己找罪受。

      结果骆则山在床上的冷暴力转移到了日常生活上,对纪冬启熟视无睹,说的话也充耳不闻,只和孩子讲话交流。

      纪冬启还是无动于衷,没有再来找他睡觉的意思,甚至对骆则山的冷暴力做起了适应性训练。

      做了两天不吃的早餐,从第三天开始就没有骆则山的份了。

      问了一遍的吃什么没得到回应,纪冬启不会像以前一样报上菜名让骆则山选。

      把“你去吗?”换成了“车借我一下,我带然然去博物馆。”
      ……
      纪冬启不会冷暴力,但他在主动减少骆则山的参与感。

      于是骆则山在酒桌上故意喝了很多酒,想着有人送自己回去,到时候纪冬启还得照顾他。

      他承认自己这么做是拿醉酒当下台阶的借口,还有一点点报复心在里面。

      就是骆则山没想到,送自己回去的人,是喜欢的后辈。

      纪冬启开门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把他俩迎进屋的,一个是醉得不省人事的骆则山,一个是清醒的“情敌”。

      唐沥文解释:“骆处今天被灌了好多酒。”

      纪冬启知道这个后辈,骆则山喜欢的人,今天是第一次来家里。

      如果骆则山想,他会有办法不被灌醉。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沥文很帅,纪冬启可以大方地承认,一看就像和骆则山那群朋友同个圈子玩的人。

      纪冬启没像以前一样在门口接人,任由唐沥文搀扶着骆则山去床上。

      纪冬启全程在一边,目睹了骆则山搂住唐沥文的腰往床上带。

      唐沥文很轻易就挣脱出来,尴尬地对纪冬启说:“骆处喝醉了,认错人了。”

      纪冬启给人家倒了水:“没事,辛苦你了,喝杯水再走吧?”

      唐沥文说不用,走得匆忙。

      纪冬启回房间里帮骆则山盖上被子,叹了口气。
      确实是喝醉了,但没有认错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利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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