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45 “我想和她 ...
-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左右，正是这边的傍晚，黄昏时分，整个沙漠都像是被一层灰纱笼罩，最后的落日挂在天边。
橘黄色的光洒在金黄的沙漠里，谈霏坐在沙丘上，身下的沙子还带着阳光的余温，身上的披肩随风吹起，周枕山就站在她身旁。
天渐渐黑下来，她拽了拽身旁人的裤脚，周枕山在她身边坐下。他打开手机，将摄像头调成前置举起来。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谈霏盘着腿，靠在周枕山肩头，“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毕业的时候，也去沙漠看过落日。”
“嗯，记得。”他看了一眼身旁人的侧颜，隐约中，谈霏的睫毛忽闪忽闪，“跟团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当时一群少年组成团，正是少年心气，他们还给那趟旅行取了个名字，就叫逐日计划。从和田出发，走过最有名的沙漠公路，向着轮台县的方向，最终抵达阿拉尔。
风起，他们起身走回车边，谈霏坐进车里，周枕山靠在车门。
“今天会不会有星空？”
“一般都会有，要看吗？”
“看。”谈霏来了兴致。
她不是本地人，时差也没怎么调整好，这会儿已经有点犯困了，“那你待会儿叫我？”她怕自己突然睡着。
“行。”
周枕山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回头朝里看了一眼。谈霏躺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那条披肩，睡得很安静。
他转头，望着远处一望无边的沙漠，夜色越来越浓郁，他思绪拉回白天谈霏接到的那通视频电话，下意识摸上口袋。
烟和打火机都不在，他戒烟很久了，他又忘了。
谈霏改签了后天回兰溪的机票，中午的航班，到兰溪大概是晚上。他低头深吸一口气，仰头吐出来，洒下的月光给夜色添了朦胧的白。
仔细看，夜空上浮现出大片星星。
“谈霏，谈霏？”他绕到副驾驶座车门旁，敲了敲车窗，轻声呼唤她。
谈霏没睡沉，睁开眼醒过来，降下车窗。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周枕山的下巴、带笑的唇角、深邃的眼睛，“嗯？”
“你按那个按钮，打开天窗。”
谈霏照做，天窗缓缓打开，夜空拉开帷幕露出镶嵌在上面明明灭灭的星星。满天繁星，月光普照大地，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晚上也可以不那么黑。
她开门下车，仰着头看星空，“这也太漂亮了，跟草原那边还不太一样。”
周枕山从身后靠近她，抓住她肩头即将滑落的披肩，抱住她，替她裹紧。
“你认识这些星星吗？”谈霏指着天问他。
“不认识。”他的目光始终没从谈霏侧脸上移开，贴近她脸颊，深吸一口气，“不拍个照？”
“你懂什么，眼睛才是最好的相机。”谈霏笑着打趣，却最终还是拿出相机对准夜空，“咔嚓”按了几下快门。
绵长的公路就在眼前，此刻，谈霏感觉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枕山看着她，忽然凑近，亲吻了她的脸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再看一会儿。”谈霏随口说完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又不像你，小时候也能看到。”
他小时候父母还健在时，假期总是在龙城度过，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周奶奶不得不离开龙城。
“好吧，是我多嘴了。”他抱着谈霏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
第二天，谈霏从床上醒来，手还有点酸痛。身旁的周枕山还在熟睡，她下床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点的外卖显示已经到民宿前台了，她披上外套，穿着拖鞋就出了房门，下楼到前台去拿外卖。前台的小姐姐见了她，冲她笑了笑。
等谈霏慢吞吞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没有周枕山的人影了。
她刚坐下，周枕山就从卫生间擦着脑袋出来，他刚洗完头，发茬还滴着水，裸着半个身子。
“你醒了？”谈霏坐下，拆开外卖，“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枕山坐在床边上，忽然发觉喉咙有点干涩，瞥见桌上的半杯水，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嗯，喝水吗？”他把杯子递到谈霏嘴边。
谈霏觉得有些好笑，夹了块肉塞进他嘴里，“这明明是我倒的水。”
他忍俊不禁，低笑一声，“行，我说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吃完饭已经是将近十点了，他们开上车又回了周奶奶家。返程是明天的航班，临走之前，周枕山是应该好好陪一陪她老人家的。
谈霏拎着水果走进门，四下不见周观书的影子，保姆在打扫卫生，见了谈霏，她笑着说了一堆谈霏听不懂的维语。
周枕山上前跟她讲了几句。
“怎么了？”
“她说，姐带奶奶出去逛街了，很快就回来了，让我们先坐。”
客厅的电视机还放着动画片，那件没有织完的毛衣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谈霏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这些照片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每一次，它们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是有在被人好好珍惜的。
“那些都是我在这边的朋友，小时候的事了。”周枕山见她停留在照片墙前，出声解释。
“奶奶跟我讲过很多次了。”谈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骄矜和炫耀，“你不在的时候。”她特地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强调。
客厅里不见了保姆的身影，谈霏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点开了动画片，说的依然是她听不懂的话。
没几分钟过去，门外响起一阵吵闹声，布尔科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飞了进来，他也不认生了，兀自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灌下去。
“我妈妈和太姥姥呢？”布尔科特看着她，呆呆的。
“逛街去了，很快就回来。”谈霏对这个孩子很感兴趣，前几年来的时候，总是碰不上他。
布尔科特汉语说得很标准，本地话也说得相当溜。他眨眨眼睛，继续问道：“那我舅舅呢？”
“还车去了，怎么了？”
他摇摇头，这时候保姆进来冲她笑了笑，将一个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了里屋，布尔科特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坐下和她一起看动画片。
怪不得今天没什么笑容，看着也没昨天高兴，原来是被他妈赶着上学去了。
片刻后，门外又传来说话声，周观书扶着周奶奶走进来，谈霏立马站起来，将老人家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你你别说了，今天中午我做饭。”周奶奶一脸固执。
周观书冲谈霏使了个眼色，“奶，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买点就行了。”
“你们谁也别劝我，我坐着也是坐着。”
周观书眼看着劝不动，也就随她去了。
“布尔科特感冒好点了吗？”谈霏看了眼一直在吸鼻子喝热水的男孩。
“昨天晚上又在外面疯成那样，肯定是好了。”周观书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尝尝，刚买的，可甜了。”
谈霏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确实香甜多汁。
到快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布尔科特今天确实是上学去了，在学校又发烧，周观书只好让保姆把他接回来继续休息。
院子里，周观书不知道在跟谁拌嘴，厨房里，保姆盯着周奶奶炒菜。周枕山走进门，就看见谈霏和布尔科特坐在一起，面前的电视机上放着猪猪侠。
他刚靠近，就听见布尔科特说了几句话。
“怎么还翻译上了。”周枕山无奈地笑着，坐在谈霏身旁，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
谈霏听不懂维语，布尔科特自告奋勇帮她翻译成汉语听，两个人一来一回玩得不亦乐乎。
周枕山剥完橘子，掰了一半送到谈霏嘴边，“嗯。”
她张开嘴，牙齿碰到他的手指，谈霏眯眼笑了笑，橘子很甜。
“好吃吗？”
“好吃。”
“到时候等我们走了，可以让姐帮忙寄一点过去。”
布尔科特听到这里，忽然不说话了，他觉得翻译一点意思都没有，尤其是在他小舅舅俩人面前，他站起身，像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去。
“哎？这孩子怎么跑了。”谈霏没抓住他，皱着眉。
“没事，看到哪了？我给你翻译。”周枕山掀起眼皮，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
布尔科特跑错了地方，周观书刚好就在院子里，见了他又跑去抓他，母子俩开始拌嘴。
谈霏：“我还挺喜欢这边的生活节奏的。”
周枕山：“那等我们老了，也可以过来这边生活。”
*
下午吃完饭，谈霏和周观书收拾了东西去厨房，布尔科特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客厅只剩下周枕山和依然在织毛衣的周奶奶，动画片还放着。
“奶奶，我们明天就得回兰溪了。”
“哦，怎么回去啊？”周奶奶戴着老花镜，剪断了红线。
“坐飞机。”
“哎……”周淑萍将织好的毛衣展开，叠起来，放进他手里，怜爱地看着他，“我的好孩子，那五年你怎么过的，问你，你也不说。”
“不过我这么大年纪了，能见你一面就很高兴了，等回去那边，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大事了。”周淑萍牵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
周枕山忍下眼里的泪花，故作轻松地笑，“行，我知道，我们肯定还会回来看你的。”
周淑萍：“行，你做什么奶奶都支持，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奶奶。”
他伏在周淑萍膝上，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我想和她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