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44 “你是我舅 ...
-
他们驱车回了奶奶家，将车停下后，步行进入了古城。
这个时候人还不算多，小巷狭窄，两侧较高的建筑表面印着画，四处都有鲜明的民族风。街道地面平整，两旁的大树恰好遮挡了部分阳光。
谈霏穿得薄，头顶着草编帽子，在树叶投下的阴影里穿梭。
“还记得上次我们两个来逛还是你临走那年夏天。”她摸了摸石台上铺着的条纹布料，感慨道。
“是啊。”回了家，他整个人都自在轻松了很多，眼里的沉郁全部消散，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向另一个方向，“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这条巷子略昏暗些，却比大街更安静，远离喧嚣，竟多了几分岁月静好。阳光洒在眼前的黄色建筑上呈现出一层金色。
前方出现两个当地的男孩，皮肤微黑，腼腆地朝他们一笑就跑开了，消失在街头巷尾。
走过拱形门，出现了一家卖古玩玉器的铺子，铺子前挂着各色的装饰品，花花绿绿。谈霏忍不住加快步伐走上前。
“这些好漂亮。”她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戴着帽子、身上挂满“宝石”的小羊，“你看。”
“喜欢就买。”周枕山笑得宠溺，帮她正了正歪斜的帽子，另一只手已经调出手机付款码的界面。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我有点饿了。”
谈霏拉着他朝人更多一点的中心大街走去，这边铺子多，各种食物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引诱着来往的游客。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周枕山站在她身后下意识瞥了一眼，愣住了。
是她爸妈，还是个视频电话。
谈霏大脑飞速旋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没说是跟谁出来，爸妈也只当她是跟同事朋友出来的。周枕山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缓慢退开几步。
“我去买点水，很快回来。”
谈霏点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难受得心里不是滋味。
“爸妈，怎么忽然想起给我打视频了？”她举着手机，笑盈盈地转了几个圈将这边的景色展示给他们看。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朋友呢？”梅玲火眼金睛，问道。
“哦……”谈霏下意识朝周枕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他的身影，“他们去买东西了，我在这看着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吃午饭了吗？”
“还没呢，玩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谈义川笑眯眯地问。
“挺好的，估计明后天吧，来财怎么样？”
“哎呀，你可别提她了，赶紧回来把你宝贝女儿接走。”
片刻后，谈霏挂掉视频电话，环顾一圈，在一棵大树下看见了周枕山的身影，他正靠着粗壮的树干，一手拿着两瓶水，静静地注视着她。
谈霏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周枕山抬手接住她的腰身，调侃道：“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嗯，我们什么时候回兰溪？”她仰头看他。
“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等回去了，带你再去见见我爸妈。”
霎时间，空气陷入凝固般的安静。良久，周枕山开口：
“嗯，那就你来定吧。”他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又带上了颤抖。
最终，他们订了后天返程回兰溪的机票。
*
回到奶奶家时已经是三点多了，家里请的保姆正在厨房做饭，周奶奶依旧坐在那个沙发上织那件彩色的毛衣坎肩，电视开着，声音能传好远。
过了不久，周观书从外面回来，放下钥匙。她今天依旧穿得花里胡哨，红色卷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戴着两只绿松石耳坠。
谈霏放下遥控器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瞬间闻到一股香味，“姐，你这是买的什么啊？”
“出去买了半个烤羊。”周观书气喘吁吁地换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也没吃，待会儿我儿子也回来了，一起吃点饭。”
谈霏将头发夹在脑后，露出巴掌大的脸，一旁的周枕山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油太多了，我来吧，你陪奶奶坐着。”
“妈！妈！谢依旦又笑话我！”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从外面飞快跑进来，身上脏兮兮的，小卷发沾了些灰土。
这是周观书的小儿子，在本地上学，这几天因为感冒请了假在家，孩子心性，总是成天到晚到处瞎跑，每次回家都把自己弄得一团糟糕。
周观书摘下围裙，毫不客气，“成天到晚不干正事，感冒还没好就出去瞎玩，再这样你明天就回去上学。”
布尔科特冷哼一声，跑进里屋。
“也不看看谁回来了，真是玩疯了。”周观书把菜端出来，笑容满面，“咱不管他，咱吃咱的。”
周枕山起身，脸上带着淡笑朝里屋走去，“布尔科特，吃饭了。”
周观书和周枕山不一样，她家里一直都是在龙城本地做生意的，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生活，嫁了个哈萨克族的男人，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另外一个县城读书，一个月回来两次，每到他回来的时候，周观书才会出去进货。
这顿饭很丰盛，有了布尔科特的存在，饭桌上热闹很多。
周枕山起身给她盛了一碗粥，布尔科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疾手快把碗递了过来，“舅舅，我也想要。”
周观书拍了下他，恨铁不成钢，“你什么都想要。”
“布尔科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谈霏喝了口粥，对他开玩笑。
那时候他才几岁，光记得怎么玩泥巴了，早些年连见周枕山都怯生，对她更是印象寥寥。好在布尔科特随了周观书，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毫无前兆，他忽然一本正经开口，“你是我舅妈吗？”
桌上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布尔科特急了，提高音量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怎么不对，小时候抱过我的除了我爸妈、太姥姥、舅舅，不就是舅妈吗？”
布尔科特父亲去世很早，从小由周观书一手带大，很多称呼自然而然随了汉族这边的叫法。
“你说的都对，赶紧吃吧！”周观书给他加了一块肉，希望他能闭上嘴乖乖吃饭。
谈霏起身给他盛了那碗粥，“小孩子嘛，叫什么都一样。”
“下午你俩什么打算？”周奶奶忽然问，“还要去逛街吗？”
“今天天气挺好，时间也多，不是还租了车吗？干脆出去玩玩。”周观书说。
谈霏想的和她说的一样，这会儿吃完饭都五点了，这次来也没做好准备，从这边到沙漠公路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太折腾了。
周枕山：“开车往西走走？”
谈霏心里有了答案，“去哪里？”
“塔克拉玛干西缘。”他说，“用不了多长时间。”
*
临走之前，他们先去了趟古城大街，早上在一家陶土铺子里diy了一个东西。谈霏拿到杯子，表面用了彩釉，画的是各种花的图案，小巧精致，很漂亮。就是……形状不太尽人意。
她给杯子套上杯套，放进周枕山随身背的包里。
周枕山一看，挑眉笑问：“这么宝贝，怎么不自己保存着？”
“送给你吧。”谈霏不说，其实她是有点嫌它形状丑。
“行，恭敬不如从命，那可就是我的了。”
从这里到塔克拉玛干沙漠西缘大概要两到三个小时，这个时间点，太阳还挂在空中，晒得车里很暖和。谈霏打开车窗，不料却被车轮带起的尘土迷了眼，只好关小窗户。
周枕山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我包里有唇膏和防晒霜，要不要涂一点？”
“谁要用你的，我自己也有。”谈霏揉着眼睛就在自己挎包里翻找。
周枕山不说话，随她去了。
结果她没在包里找到自己的润唇膏，手就很诚实地朝后排上的黑色双肩包伸去，如她所料，那支蓝色的润唇膏和防晒霜就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周枕山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手掌着方向盘，“今早你落在洗手台了，我就装起来了，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前方头顶闪过一个路牌，路上没有多少车，周枕山的车和这辆牧马人的外形很像，纯黑色的车行驶在黄色的沙中，想都不用想谈霏就知道那有多帅。
太阳渐渐西落，她拿起相机，冲远方拍了张照片。
视角调转，车内的中国结吊坠出现在相机的视野内，车身颠簸，吊坠晃荡几下，“平安”两个字对准她。再往左边平移，环境忽然暗下来，俊朗侧颜变成黑色剪影，对焦后，忽然亮了起来。
周枕山恰好转头看过来，整张脸清晰起来。
“怎么了？”
“没事儿啊。”谈霏故作不知道，悄悄连按几下快门键，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景色。
“偷拍我？”
“怎么能叫偷拍呢，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拍好不好。”
她抽空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八点多了，公路两侧的景色开始变化，不远处开始出现沙丘，小片胡杨林映入眼帘。
黄色的沙和深色的公路分界线越来越模糊，空气中充满干燥的沙子味。
趁着现在风小，谈霏再次降下车窗，将半张脸探出去，把后视镜、连绵的沙丘和蜿蜒的公路一并囊括进摄像头内。
“到了，下车去看看？”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apter4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