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46 “我舅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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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在奶奶家一直待到晚上才回民宿休息，今天十二点的航班，谈霏走出民宿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
他们先去了周奶奶家，今天是周末，布尔科特就在家门口的巷子里和朋友一起玩，裤子膝盖处又沾满了土，和那天见面时一样脏兮兮的。
谈霏开玩笑道：“嘿，阿布，待会儿你妈妈又要把你送回学校了。”
布尔科特不怕她，讨好地冲她笑着，希望她不要告诉周观书。
“你们要走了？”他看见周枕山手上的行李箱。
“对啊，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回去哪里？”他穷追不舍。
“兰溪，我们来的地方。”
“那是哪里？”
“在很远很远的东边，等你长大了，可以去那边旅游，到时候我带你去吃我家的火锅。”
“你妈妈是开火锅店的？”布尔科特的话很有意思。
“不是，火锅店是我开的。”
布尔科特点点头，冲她挥手，“再见。”
“再见。”谈霏也对他摆手。
走得远了，巷口的布尔科特还在说话，他有个朋友是汉族的。
“那是谁？”
“我舅舅。”
“那个漂亮的女人呢？”
“我舅舅的女朋友。”
声音渐远，谈霏他们踏进院门，停在门前没踏进客厅。谈霏一直都知道，周枕山家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是周淑萍在周枕山父母去世后定下的。
和她告别的时候，就站在门外就行了。
“奶奶，我们走了。”
客厅内传来周观书的声音，说的是维语，不消一刻，她抬手遮着阳光走出来，身上穿的是那件绿色的碎花裙子。她叹口气。
“行了，奶奶她都听着呢，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兰溪给我发消息也好、打电话也好，报个平安，我也好交代给她老人家。”
“行，姐，奶奶就拜托你了。”
“什么拜托不拜托，都这么多年了，再说我本来不也一直在这边待着，去吧，别误了时间。”
“姐，那我们走了，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谈霏说。
他们一步三回头，朝着巷口走去。
周观书皱着眉，眼里泪盈盈的，“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我寄过去。”
巷口石门下，布尔科特他们不见了踪影，只留一个土坑和几个脚印孤零零地在原地。
这几天临近五一假期，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周枕山打的车停在街边，他们坐进去。车辆驶过古城门前，朝着离开的方向加速。
十二点，他们准时登机，飞机从龙城机场起飞，升到一定高度后，城市的全貌映入眼帘，半个沙漠出现在舷窗外，那些亮晶晶的是水潭。
“我想睡一会儿。”周枕山冲她笑了笑，声音低沉。
谈霏看出来他自从上了飞机兴致就不怎么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将披肩拿出来盖在他身上，拍拍他的肩膀。
“睡吧，还是一样，有什么事我叫你。”
“好。”他点点头，看到谈霏的笑容，心底沉郁的情绪就消散了些。
谈霏看着闭上眼的他，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多年，周枕山好像一直在学会怎么告别，和父母死别，和亲人一次次分离。
不知道哪一次，可能就再也许不到下次见面了。
谈霏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拆开尽量不发出声音，沾了下眼角的泪。
*
空姐从谈霏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她慢慢睁开眼睛，舷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灰蓝色的天空，城市的大街小巷逐渐亮起灯光。
天边的落日快要完全落下去。
她轻轻叫醒周枕山，飞机稳稳降落，十几分钟后，他们顺利下了飞机。
傍晚的冷风吹进领口凉飕飕的，谈霏裹紧衣服，周枕山将手里的披肩重新披在她肩头，“我打了车，走吧。”
他们拿上行李，从停车场上车。车驶出高速，驶下高架桥，正式进入兰溪市区。夜色愈发浓郁，路灯已经全部亮起，路上川流不息，两旁的人行道上有遛狗的人。
“先回华盛园？”
“贺盈约我去吃饭，要不你先回去安顿一下行李？”谈霏刚刚看到贺盈发来的消息。
“行，到时候你发我位置，我去接你。”周枕山答应得干脆。
按照贺盈给的位置，谈霏到了饭店，她冲车上的周枕山笑着摆手，出租车随后重新驶入马路。
目送车子离开后，她先给爸妈发了条语音报平安，踏着欢快的步伐推门走进饭店。
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她找到贺盈点的那一桌。
“我回来啦！”她在贺盈对面坐下，笑着说。
正看着手机的贺盈被她吓得一哆嗦，“啧”了一声，托着腮看她，“怎么样？开不开心？好不好玩？”
“挺好的，草原景色特别美！”谈霏回忆了下。
她穿着紫色格子衬衫和牛仔短裤，脖子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墨镜，长发披肩，说得绘声绘色。
贺盈笑着看着她，将耳边垂落的短发别到耳后，视线一瞥，落到她中指的戒指上。
“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谈霏喝口水润了润嗓子，“还没定，我打算明天回家带他回去。”
“行。”贺盈给她倒满果汁，调侃道，“这戴了戒指就是不一样，都不敢随便叫你喝酒了。”
“你别开我玩笑了，那天你电话里不是说还有事儿要和我聊吗？”谈霏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饭，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迫不及待夹了一口菜。
贺盈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双手托着下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路颂然约我出来谈谈，结果你猜我在咖啡馆遇见谁了。”
“谁？”她抬眼。
“梁之晟。”
梁之晟，高中的时候和他们一个班，高中三年，贺盈暗恋了那人两年，就是因为高一入学时在校门外帮摔倒的她扶了会儿电动车。
结果最后贺盈直接面对面表白，被这高冷男神给温柔拒绝了，对此，谈霏还给了他一个“温柔刀”的绰号。
“他？他怎么忽然回兰溪了？”谈霏记得这人考了西南的大学，直接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
“不是回兰溪了。”贺盈左右看看，凑近说，“那家咖啡店是他开的。”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他……跟你说话了吗？”
“那倒是没有，他就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回去了。”
谈霏和贺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怎么忽然回家悄无声息成了咖啡馆的主理人，尤其这家咖啡店她们还来过好几次。
“那……路颂然呢？”谈霏问到了重点。
“他说，希望我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话落，贺盈低头喝了口果汁，眼里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这一次路颂然是认真的，她也是认真的。她不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她这两天也一直有在好好考虑。
“你有喜欢的人没有？”谈霏直接问，“你还喜欢梁之晟？”
“应该不了。”摸着良心说，那天见到那个男人，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彼此之间就只是陌路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路颂然追了你这么久，又是知根知底。”谈霏夹菜的手一顿，继续说，“而且你犹豫了这么久，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贺盈眼睛一亮，她觉得谈霏说得很有道理。
她猛地握住谈霏的手，眼睛一亮，“我的天哪，你怎么不去当老师，你简直是我的开蒙老师！”
对老师的畏惧给谈霏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家有我爸一个老师就够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九点多，周枕山已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了，都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饭店位置，有没有喝酒之类的。
她和贺盈告别，目送她开车离开。片刻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她眼前，崭新的车身一尘不染，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周枕山冲她招手。
谈霏看着车走神，这是周枕山那辆车，她在临江暴雪的那一天见过一次。
见她不动，周枕山解开安全带走下来，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挑了下她的下巴，“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家。”她仰头微微一笑。
周枕山摸摸她的额头，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护着头顶送她上车。
车内一点味道都没有，对她这种对气味敏感且会晕车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谈霏系好安全带。
“你回家了？”
周枕山理解她的意思，“对，回家看了眼，小猫都在，顺便把车开回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那……我们回哪里？”
他挑眉，“你想回哪里？”
“去你家吧，我想看看来福它们。”
“行。”周枕山轻踩了下刹车，打方向盘拐弯。
几分钟后，车停在小区街边，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谈霏拿钥匙打开锁，踏进门。院子里很寂静，她打开院子的灯，去开屋门。
就这儿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她脚下就已经围了好几只猫。
“看来刘姨把你们喂得很好啊。”谈霏抱起来福掂了掂，皮毛顺滑油亮，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还跟刚捡来时一样可爱。
周枕山走进客厅，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一侧，听见谈霏的话低笑一声，撸起袖子去烧水。
走的时间不算长，地板很干净，房间内很整洁。谈霏坐在沙发上，喝了口他倒的热水。
“明天我想回我爸妈家一趟。”她忽然说。
周枕山倒水的动作一顿，衣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湿了一点，“好，也该回去了。”
“我想带上你一起。”谈霏认真注视着他。
他沉默了半分钟，在谈霏身旁坐下，任由来福在脚边扒拉他的裤子。
“好。”
这声“好”，谈霏等了很久。她释然地笑出声，眼里含着泪，忽然捧住周枕山的脸，毫无征兆地吻上去。
她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感情，胡乱吸吮他的唇。
周枕山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起身将人压在沙发上。谈霏陷进他柔软的外套里，张开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积攒的那颗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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