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43 “谈霏，你 ...
-
谈霏坐在沙发旁的马扎上，膝盖上放着相册，她怔怔地看得入神，忍不住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保存得还算平整，看上去像是在相册里放了很多年，比隔着那层膜看更清晰。
“怎么了？”周奶奶问她，帮她撩起耳边垂落下来的长发。
谈霏声音有点沉闷，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上了头，“没事，奶奶，就是觉得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过了今年的生日，距离她的十八岁，就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十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周枕山从门外掀起珠帘走进屋子时就看见谈霏坐在那里，垂落的发丝遮住侧颊，露出微微泛红的眼眶。他看见她手中拿着的相册，一时间，刚刚想说的话生生被咽了回去。
“去吧，阿山回来了。”奶奶冲门口一指，笑容慈祥。
“嗯，那奶奶……我们就先走了，很快就回来。”
“行，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给你留着。”
周枕山掀起帘子让她出来，问：“想去哪里？”
谈霏勾唇一笑，背着手跟他往外走，“你不都有答案了？”
这里距离沙漠公路有一段距离，这个时间，很快龙城就要迎来傍晚了，他们赶过去肯定是来不及的。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边飞过几只鸟，“去古城。”他拉起谈霏的手，朝路边的黑色牧马人走去。
临走之前，谈霏在路边买了个烤包子才上车。周枕山开车技术非常娴熟，尤其这还是在自己家，他凭着脑海里深刻的记忆缓慢行驶在龙城的大街小巷里。
“这时候古城应该人很多吧？”谈霏看着窗外的人，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烤肉的味道。
“没事，不影响。”
等到了地方，谈霏才发现，这人压根就没打算走正门。周枕山带着她走进巷子，周围都是类似古城建筑一样的房子，他们停在弯弯绕绕的台阶前。
“整个古城的最高点，去吗？”周枕山一只脚踏上三层台阶，回首看着她，胸膛还在起伏，明亮的目光为他平添一分少年气。
谈霏摸了摸包，还好，她出来玩有随身携带相机的习惯。她用力点点头，踏上台阶。
台阶很长，还要拐几个弯，但凡迈错一步都有可能摔下去，周枕山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手臂给她借力用。
十几分钟后，他们登上古城的一部分，这片露台很高，高到能够轻而易举俯瞰大部分古城建筑群，目光能一直瞭望到远处的黄色原野。
那里是离他们最近的沙漠公路。
忽然起了一阵风，空中飘舞着细小的砂砾，谈霏眯起眼睛，和他坐在一旁的凸台上。
“现在几点了？”她问。
周枕山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太阳快落山了。”
白日里金黄的太阳此时挂在天边，将灰蓝的天染了一半火红，谈霏忽然哽住，说不出话来。
她依偎在周枕山的肩膀上，鼻尖忽然一阵酸涩。
“谈霏。”周枕山手虚握着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嗯？”
“我想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你送我什么我都要。”
“你先把手给我。”
谈霏乖乖将手伸出去，周枕山反手握住轻轻揉搓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指腹忽然擦过一个微凉的东西，质地像是金属。
周枕山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落日前。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丝绒盒，缓慢朝她打开。银色光点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等她反应过来时，那枚戒指已经彻底映入眼帘。
天色渐暗，眼前人的轮廓开始模糊。惊讶和不知所措一瞬间都朝她涌来，谈霏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眼眶微热。
“谈霏，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枕山字字清晰，声音平稳有力。这句话，他在心里颤抖地演习了无数遍，就是为了今天能郑重地说给她听。
谈霏一时间说不出话，微微点了点头，冰凉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那颗跳动的心脏终于有了底。
“你快起来吧，地上都是土。”她声音含糊地催促道。
周枕山刚站起身，谈霏就扑进他怀里，她眼眶一热，泪水落下来。她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进衣服里。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一点征兆也没有……”
“很久之前了。”周枕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天黑了，冷吗？”
谈霏摇了摇头，蹭着他身前的衣服。
*
回到奶奶家时，她们还在吃晚饭，过几天周观书就要走了，她的儿子会从外地游玩回来念书，继续替她陪着奶奶。
“霏霏，尝尝这个肉。”周奶奶给她挑了一块最大的。
谈霏才想推脱，就被周观书看穿了心思，“没事儿你吃就行，奶奶她牙口不好。”最后这一句她声音格外小，还看了奶奶一眼，生怕被听见似的。
老人家固执，不乐意听人说她身体不好，也不乐意别人放下自己的事特意来照顾她。按她的话说，她就是一把老骨头了，正常生活就行，不求多好。
“小霏啊，你俩今晚住哪儿啊？”周奶奶问。
谈霏一愣，和周枕山对视一眼，他俩下午光顾着玩了，把订酒店这事儿彻底给忘了。
周观书：“你俩明天打算去哪？”
谈霏想了想，说：“还是在这一带逛逛。”
“那正好，就住我那民宿吧，我今晚照顾奶奶，你俩过去直接住就行。”
吃完饭，他们又陪着奶奶坐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周观书催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谈霏无比庆幸今天租了辆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堂姐开的民宿，大厅很宽敞，他们不用办手续，直接拎着行李箱去了订好的房间。
“德吉的照片导出来了。”
周枕山和导游有联系方式，导游和德吉算是老朋友，那天傍晚拍的照片就这么传到了他手里。还在洗澡的谈霏隔着玻璃门应了一声。
他点开照片，两个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晚霞正在缓慢消散。
几分钟后，谈霏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带出来一阵氤氲的热气。她换上睡衣，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朝周枕山走去。
“你刚刚说什么照片？我想看看。”她坐在床上，将下巴搁在周枕山肩头。
周枕山勾起唇角，飞快点进聊天框，又点开照片给她看。
谈霏眯着眼仔细瞧，觉得不太对劲，“这……”
这是今天周枕山求婚时的照片，角度刚刚好，看样子像是在台阶那边拍的，把人和晚霞都囊括在内。
她惊喜地睁大双眼，指着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你找人拍的吗？”
“嗯。”周枕山转过身，将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捞起来，避免水滴沾湿她的睡衣，“租车的时候，顺便从街边的旅拍店拉了个摄影师。”
没等谈霏说话，他又开口，“走吧，给你吹头发。”
周枕山的手掌宽大，抓拢头发很方便，柔软的长发划过指尖，他耐心地换着角度慢慢吹。
“明天想去哪？”他问。
“去逛逛那条街，好吃的还挺多的。”
“这里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你明天可得起个大早。”周枕山低笑道。
谈霏打了他一下，力道不重，“真讨厌……”
“嗯？”他握住她的手，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周枕山蹲下，将她白皙嫩滑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他喉结一滚，“亲爱的，我们回去就结婚吧。”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泪光。
“好。”回忆起从前，心里总是泛起苦涩，她觉得他们之间留下的遗憾太多了，再甜蜜一点才能过得去。
谈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作下承诺，“等回兰溪，我们就结婚。”
*
第二天，谈霏果然醒了个大早，周枕山出门买饭，她百无聊了地坐在椅子上，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贺盈打来的视频电话。说来，她们有几天没联系了，上次聊天还是刚到夏河的时候。
谈霏点了接通，眼前出现贺盈明媚的脸，“起这么早，这是去哪里呀？”
“早什么早啊姑奶奶，你不看看这都几点了，你那边有时差吧。”贺盈风风火火，忙里抽身还不忘翻她一个白眼。
“好好好，最近怎么样？工作室忙吗？”
“还行吧。”贺盈语气软下来，“这几天事儿还挺多的，而且……算了，这种事得等你回来细聊，你怎么样？那谁呢？”贺盈对着手机屏幕左看右看，一脸好奇。
“周枕山去买饭了。”顿了片刻，谈霏又说，“我跟你说……”
“他跟我求婚了。”
谈霏将手上的戒指展示给她看，贺盈惊讶地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睁大她的大眼睛，“我去——”
“你俩来真的啊！”贺盈追问，“打算结婚了？什么时候？”
“是吧，这个还没商量。”
“等等……”贺盈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点，她特地压低声音，“他、是不是还没和叔叔阿姨见过面，自从回来之后。”
“嗯，我打算这次回去，带他去见我爸妈。”
贺盈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给你吹鼓呐喊，先挂了等你回来再说，我得开车了。”
“好。”
其实，她爸妈对周枕山算是很熟悉，如果是五年前，他们要结婚，谈霏爸妈绝对不会阻拦。可偏偏……偏偏，偏偏发生了一些事。
面终究还是要见的，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给自己吃下定心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