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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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焕焕参加了“培优计划”之后，跟廖卿雯的联系便少了起来。廖卿雯也依然保持着家教学习和班里的好成绩。
天逐渐冷了下来。
偶尔课间在阳台聊天，于焕焕才惊觉好友的变化。她不再喊沈勤才作“沈芹菜”，一汪清泉好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雾的看不到底。
“卿雯，你最近怎么了？”于焕焕问，廖卿雯答非所问：“她怎么配当老师？”。初三五班没有人跟她俩做朋友，于焕焕就像之前被廖卿雯安慰自己那样握紧她的手：“卿雯，等毕业就好了。”
十一月份下了第一场雪，课间于焕焕停下笔想叫廖卿雯看，却没在班上发现廖卿雯的身影。
上课时才看见班主任和她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她的眼睛红肿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同学们早早习以为常，看了一眼就接着低下头做题，生怕被班主任责骂“学习分心”。
沈勤才却让大家把笔停下。
她先是慢镜头一般地剜了廖卿雯一眼，大家都顺着老师的目光再次看向廖卿雯。沈老师很满意学生做出的，满足自己预期的反应。
她就是要学生顺从自己的引导，这个年纪的学生心理嘛，她简直不能再了解了——做老师的总是善于洞察学生的心思。
等到廖卿雯不得不弯下雪白的脖颈，沈勤才终于满意地开口：“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情，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有些女生自己不洁身自好就算了，还要给班级抹黑。”
班上一片哗然。
“我们班的廖卿雯！被发现和一班的某个男生交往过于密切！廖卿雯，你站起来！”
廖卿雯站了起来。
“廖卿雯！老师对你一直寄予厚望，你怎么能早恋？你怎么能辜负学校和老师的期望？”沈勤懊恼地摇摇头，像一个因为没教好学生而自责懊恼的老师，“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洁身自好吗？”沈勤才的嗓子开始因激动而沙哑，班上讨论的声音因为“洁身自好”四个字而骤然变大。
“我从教师十几年，对早恋的态度是绝不姑息！”沈勤才选择直接将这件事上报给教务处。啬城一中对学生早恋的处理一向微妙而直接：
——强制开除两位学生之中的一个，不是全部开除，而是只开除一个。
廖卿雯的爸爸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处理女儿的事情。
于焕焕最后一次在楼道口看见了廖卿雯，“叔叔来了，你别怕。”
“不会好了。”
“怎么可能，叔叔会帮忙解决的。”
“你之前说毕业了就好了——我是说，毕业了也不会好了。”那双漂亮眼睛蓄满无助的泪水，“因为不去她那里补习，我们就被不公平冷暴力对待，沈勤才她凭什么？于是我递交了一封实名举报信想要让市里看见。可是没用的，焕焕，市里是看不见的。”
“我真傻，‘举报老师’这种事，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做到哪里还轮得到我……”
“被她发现早恋的事情之后，我央求她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可是你知道吗……她不会再给我机会的……”
“因为我在她的办公桌上，看见了原本该出现在市教育局的，举报信。”
“你是说，递交出去的那封信……竟然辗转回到了沈勤才那里？”于焕焕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还在落雪，不时有雪穿过阳台飘到楼道，争先恐后钻进人的眼睛，脖子里，好友的话落入耳中就像雪一样开始模糊，于焕焕被风吹得一阵寒战，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不是考试没有算出答案，也不是排名下滑被批评，而是一种全新的，无助的，毛骨悚然的恐惧。眼前的雪无声无息落在地上竟然是五彩斑斓的黑。
她不由自主抱紧廖卿雯，发现好友竟然也在微微打颤：“焕焕，还有半年才能中考，我熬不下去了……除了这个沈勤才，还会有张勤才、李勤才……”
“我和他是互相喜欢，约定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我们的确是违背了校规……”
“焕焕，那天我和他只是一起从书店出来，真的只是从书店出来……他打算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怎么就叫不洁身自好……”
可外面的流言就能像寒风一般把少女的呜咽冲撞得支离破碎。“是我先喜欢他，是我害了他……”
学校最终决定给予初三五班廖卿雯记大过处分，初三一班的男生则作劝退处理。
于焕焕后来想：她见过无数种鲜活样子的廖卿雯，自信的狡黠的懊恼的大方的舒展的，温暖的像阳光下的清泉一样的，在至黑暗的日子里送她一些暖的廖卿雯。
可骄傲明媚的廖卿雯却在那个雪天永远留在了楼道的这级台阶上。
她再也没见过廖卿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