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42、入怀（下）

　　事发突然，人群短暂失声了一刹，下一秒惊恐再次被点燃。
　　那仍搞不清状况的冒失鬼正茫然看着激起的水花，又一股突如其来的力将他推向旁边。他踉跄一下跌倒在地，而那高挑的身影借着力道跃进湖水。
　　柔软的水不是桎梏，但寒冷可以将人拖进深渊。快速失温，方侻动弹不得。似乎有人在岸上尖叫，但世界于她而言万籁俱寂。
　　意识快要涣散，恍惚间她看到天边一轮明月入水——有人正透过一片朦胧的水波向她伸手。纤细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那冰冷温柔的月光拥她入怀，将她一点点拖回人间。
　　一片混乱中，人群围了过来。方侻望见匆匆赶来的班主任，看见了从题子阙发梢滴落的水珠和唇间的白雾。对方揽着她，神情焦急，似乎凑了过来，又好像没有。
　　她忍不住咳嗽，吐出不少水，正在急救的题子阙欣喜若狂。方侻晕晕乎乎，倾身向前将重量全压在对方身上，声音飘渺，却很笃定：
　　“你喜欢我。”
　　再醒来是在医院。
　　班主任南安和方妈妈眼睛通红，显然哭过了。题子阙也在一旁，身上的校服有些皱巴:显然没来得及换，只是借着暖气烤干了。
　　“你终于醒了。”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见她醒来，南安和方妈妈连忙围上去：虽然医生说她被救及时，只是失温加上呛了水，但两位还是吓得不轻。
　　南安早在方妈妈匆匆赶来时就道过歉，她认为自己没有看好学生，出了这种事算是失职。方妈妈虽有埋怨但清楚错不在南安。
　　本来离方侻挺近的题子阙被挤在了外围，一言不发，沉默地望着她。方侻拥抱过妈妈，轻声说：“妈妈，是题子阙救的我。”
　　方妈妈点点头，转头望向题子阙，目光感激：“我听南老师说过了，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孩子，别站那么远，过来呀。”
　　刚刚太过担心方侻，没留意那和方侻一起过来的人。现在放松下来方妈妈才认出题子阙就是先前她看到和自家姑娘一起跳舞的人，心中更是感慨。她知道两个孩子有话要说，叮嘱几句便体贴地拉着南安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个小辈。
　　刚好，她们两个大人还得出去和那个冒失学生的家长好好谈谈。虽说人没事，但责任不可以不追究。
　　两个大人一走，病房顿时陷入沉默。
　　方侻也不说话，只是向题子阙伸出手。题子阙低垂着头温顺地走来。
　　她在离方侻很近很近的地方站定。下一秒，高挑的身躯在视野中缓缓下降，方侻感觉到对方纤细的手臂环紧了她的腰。
　　题子阙将头埋在她腰间。
　　方侻抬起的手一顿，轻轻落在题子阙发间，温柔抚平心上人的颤抖。
　　题子阙的声音闷闷的，很轻，像是拂在心间的音符，只弹奏给方侻一个人听。直白的话语带着妥协和掩饰无果的热情，将一颗真挚的心捧到方侻眼前——
　　她说：题子阙喜欢方侻。
　　很喜欢很喜欢。
　　方侻一颗心在小鹿乱撞，题子阙突然打断她：“可是……!方侻，听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