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41、入怀（上）

　　短短的一周寒假，大家仿佛都在梦里：怎么感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这不对吧？
　　但讲台上班主任南安老师的笑脸正无情戳穿学生们美好的幻想，是的，没错，假期已经没了哦。
　　方侻倒是期盼着开学，她兴冲冲等在座位上，抽屉里是她想送给题子阙的新年礼物。可一连一周她的视线都没有如期捕捉到那道身影，方侻像气球一样泄了气。
　　“你去哪了？”
　　她在通讯软件上问。方侻等啊等，直到题子阙回来的前一晚对方才回了她消息：
　　“家里出事了，我回去处理。”
　　“别担心。”
　　别担心，怎么能不担心？方侻等来一个憔悴的题子阙。题子阙再次像是还没认识她时那样沉默，这种沉默令方侻不安。
　　“怎么了？”她扯扯题子阙的袖子。
　　“……没什么。”题子阙冲她笑笑，可她的忧愁不是勉强牵起的嘴角可以掩饰的:捂住嘴巴，绝望仍会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方侻深吸一口气：“我只问一句，那是什么你不能解决的事吗？”
　　题子阙蠕动了下嘴唇，话要出口却在舌尖绕了几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能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方侻有些泄气：因为她什么都不清楚，更因为她帮不了她。有的事不能细究，但有的事她是一定要知道的——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她不拉住题子阙，她就会永远失去她。
　　她们才多大？羽翼未丰满的雏鸟，那微不足道的一阵风、一波浪就可以让她们折翼。那些成人都无法承受的事情，她们更无能为力。这些她都明白，可是，可是——方侻想，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
　　至少，至少她可以做她的倾听者呀。
　　南水一高的校图书馆前有一片人工湖，湖心一座人造凉亭。刚开春，风经过水域带来丝丝寒意。
　　跟眼前这个锯嘴葫芦生了一天闷气，方侻还是决定挑开了说：“你不可能总是回避我的，题子阙。”
　　“锯嘴葫芦”没说话。
　　方侻尝试着建议道：“你要不要和我吵一架？哪怕只是发泄一下情绪？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吵起来才能看出问题。
　　但题子阙条件反射，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
　　风悄然停息，侧耳倾听无声的对峙。欢笑声越来越近，追逐嬉戏的高一学生从她们身边经过——这群小孩还没来过刚翻新没多久的图书馆，各个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到凉亭的二人。
　　也正是这时，某个不看路的冒失鬼在凉亭那名为座椅实为护栏的低矮屏障绊了一跤，摇晃着就要一头栽下湖。当然，这校园安全事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助人为乐的学姐在灾难来临的前夕就窥见了危险。
　　方侻目光一凛，本能去拉那冒冒失失的小孩。于是那学生在茫然中稳住身形，而比他体型小很多的学姐在惯性下跌进湖中。
　　寒冷扑面。
　　她看到浮冰被水波拨开，故而在她撞向湖面时没有割伤脸颊。湖水铺天盖地涌来，钻进她的衣领肆意夺取温度。她就像是千万年前失足落入松脂的小巧生灵，而琥珀般的湖水张开双臂接受这份美丽的礼物，满心欢喜将她包裹。
　　刹那间，时间停止——
　　方侻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