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Q（退却）》孚尹之

14、我的代名词

　　就在题子阙思绪万千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人总要向前看。”
　　题子阙猛地抬头，看到了站在教室前门的，十二岁的题子阙。她正在微笑，小大人般吐出这句早该告诉题子阙的话。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题子阙对那个以前的自己说，她明白自己又产生了幻觉，“还有——谢谢你。”
　　小题子阙眨了眨眼，朝她招了招手：“不谢。看看你都多大人了，还需要我这个小孩子来安慰。”
　　那语气，是题子阙以前的风格。
　　小题子阙向她走来，瘦瘦小小的身形停在她和方侻面前。
　　“她很温柔，我很喜欢。”
　　小题子阙好奇地盯着方侻看了一会儿，不带任何恶意地说。
　　“嗯，我也很喜欢。”
　　题子阙垂眸，看着方侻的睡颜。
　　她知道，想歇一下只是方侻的小借口，可这傻姑娘还真的睡过去了。
　　小题子阙看着自己面前的家伙，活像只温柔的大型动物，垂下去的眸子里，所蕴藏的温柔是从阴暗的骨子里涌出来的，并且这温柔正不断驱散着那阴暗。
　　“哦～”
　　小题子阙意味深长的一声让题子阙回过神来。
　　她看着小题子阙，良久，微笑道：“我在长大，你却一点儿都没变呢。”
　　“嗯哼！”小题子阙昂着头，有些骄傲，“人的记忆可从来不会老！况且……况且我知道，我是你记忆中最珍爱的孩子。”
　　“所以，以后你还会出来找我吗？”题子阙问出了这句她一直想问的。
　　小题子阙仍维持着她那可爱的微笑，好像有些小别扭般低下头，题子阙从她脸上看到了小孩子一闪而过的懊恼。
　　但属于孩子的懊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和小孩子总是突然高兴又突然生气一样。
　　小题子阙昂起头：“也许会……也许不会！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能来找你。”
　　“那你觉得，我现在需要吗？”题子阙望着那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轻声询问。
　　小题子阙一抬眉，歪着头看向她：“不需要，当然不需要。而且，我看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也不需要。”
　　“所以，你现在要走了？”题子阙极有耐心地和这个“自己”对话。
　　“当然，难道留下来当电灯泡吗？”小题子阙嘟囔了一句，又瞟了题子阙一眼，“看到以后我能长这么高，我就放心了。”
　　接着小题子阙小步跑到题子阙面前，示意她俯身。
　　然后，就在她俯身的瞬间，小题子阙拥抱住题子阙。
　　“我走了，记住，‘总不能因为一次伤害而就此止步’。”小题子阙在说完这一句之后，凭空消失了。
　　题子阙也明白，困扰自己多年的幻觉，此刻也随着小题子阙一起随风而逝，只在风拂过窗外树梢时，沙沙作响几声。
　　这便是她的幻觉，她温柔的幻觉。她在受打击时总是不断看到以前的自己，从六岁到十六岁的十个小小的自己。而十二岁的小题子阙，是她最珍爱的孩子。
　　“总不能因为一次伤害而就此止步。”
　　题子阙喃喃地念着这句话，不自觉地开始流泪，但不是出于悲伤，而是感激。
　　以前的她，不，应该是一直以来的她，都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连向来拉人入深渊的幻觉，在她这里都表现的这样温柔与友善。
　　幻觉，没有拉她入深渊，反而把她推向了光明。
　　也许“温柔”，就是题子阙的代名词。